第二章 临时救场
昏黄的路灯下，孙小宝双手插兜，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儿，烦躁不安。再看跟在后边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儿子”，顿时更上火了……怎么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养活他？
“喂，小子，我叫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明天吃什么还不知道呢，你跟着我没好处的。你家在哪，不如我送你回去？”不料话一出口就遭到王猫拼命反抗
“不我不回去！爸爸你不要送我回，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
切！小样儿，露馅了吧！孙小宝鄙视到。小屁孩那点小心思我能猜不到？大不了是缠着家人买玩具，被无情的拒绝后大吵大闹吼着要离家出走，结果出来后又后悔了，但回去又拉不下面子，便想等气消之前找个冤大头跟着白吃白喝几天！啧啧，只可惜这孩子找错了对象啊，吃烤鸡的不跟偏偏赖上我这个吃薯条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甩掉这个跟屁虫！
路过一家关东煮的小摊前，孙小宝停下来，问王猫
“你肚子饿不饿，我再给你买点夜宵”
“嗯！关东煮最好吃了”王猫乖乖坐到凳子上，等孙小宝拿吃的来。
“老板，来十串关东煮”
“好勒！”
孙小宝摸摸这边的口袋，再摸摸那边的口袋，掏出最后一点钱，交给老板，回头看看正乖乖坐着的王猫，心里叹口气，王猫啊王猫，你也别怪我，毕竟我也是要养活我自己的，在我走前再给你吃点东西，也算是尽了我这个临时爸爸的最后的情义了。
“老板你煮好了就端到那小子面前，我先去买瓶水”
“好的”
孙小宝左右瞟了几眼，见小胖子没注意到自己这边，迅速逃离现场……
艾玛，吓死我了，转身撒丫子的时候还以为被那小子给发现了呢，阿弥陀佛，幸亏没有。孙小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嗯，恢复单身真好~孙小宝双手插兜，一路欢快的吹着口哨儿往老巢走去。
走到一片棚户区，没办法啊，咱们主角穷，只住得起这五十块大洋一个月的栖身之所，就是治安有些不安全，不过像孙小宝这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主也没人想要打劫他。
房前空地满地的脏水到处横流，从隔壁家冲出来一帮光着屁股嬉笑打闹的小孩，看到有人走进来小孩子们都安静下来，怯生生的打量着孙小宝。孙小宝摸了摸他们的头，感受到大哥哥的善意，小孩子露出一张笑脸，看到一张张稚嫩的笑脸，孙小宝的心突然抖了一下。这一模一样的脸，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径直走回家。打开灯，衣服一脱，走到水龙头前抹了一把脸，连毛巾都不用。
“睡觉！”关了灯，孙小宝却辗转难眠。怎么回事，肚子饿呗。想起今天那个小孩，真是快把他气死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钱全部买了关东煮。不知道现在那个小子是不是正吃得欢，有没有注意到我的消失呢。想到关东煮，孙小宝砸吧砸吧嘴，翻个身。过一会儿，又翻个身……他奶奶的，完全睡不着嘛！这倒不是饿，而是，心里开始隐约担心王猫那孩子的安全。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子，也没地方去，他会不会碰见坏人呢？哎，我这是怎么了，关我什么事！闭上眼睛，孙小宝沉沉入眠，迷迷糊糊地梦见王猫被人贩子逮住哭天抢地的喊救命……
“啊！”孙小宝被惊醒，拉开床旁的灯线，一抹脸，一手的冷汗！孙小宝有些后悔了，真是干了件混账事儿，天色这么晚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明天再弄走他吧，何必大晚上的把一需要帮助的小孩儿丢在路边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最终还是过不了良心的这一关，孙小宝迅速起身，抓起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关了门疾步朝外走去。
等再回到关东煮摊前，王猫早已不见了，问老板，老板也说不知道，说是把关东煮端过去后再回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孙小宝心一沉，不要怕什么来什么啊。孙小宝赶紧沿路呼喊王猫的名字，希望这小子没走远能听见，不过这大晚上的，该喊来的人没喊来，倒是把路边居民楼里睡觉的人给吵醒了，被吵到的人纷纷拉开窗子破口大骂
“叫什么劲啊，大晚上的！神经病！”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睡啊……王猫你在哪！！！”
“……”
这臭小子，到底跑哪去了？要是真的被人贩子掳走了，卖到山里？割去肾卖钱？再或者……孙小宝吞吞口水，不敢再想下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找下去。这一天都没怎么没吃东西，再加上奔波劳累，孙小宝此时有点撑不下去了，眼皮越来越重，腿也越来越沉，胃中的酸水儿更是一个劲儿往上冒~
“今儿真的得罪了霉神爷，才遇到你这么个小祸星……王猫，快出来！”孙小宝继续叫喊
寻找一阵后无果后，孙小宝累得一屁股瘫坐路灯下，心想着这小子能去哪儿呢？忽然发现前方蜷缩了个黑影儿。孙小宝马上起身，朝目标跑去。跑近一看，心下一喜！果然，蜷缩着的小人儿正是王猫！此时王猫全身抱作一团，倚靠在墙角边，好像睡着了。孙小宝终于松口气，阿弥陀佛，幸亏没事儿，不然罪过大了。
孙小宝蹲下身准备弄醒他，却闻见从王猫怀里飘来一丝儿食物的味道。
是关东煮？这小子他没吃？
“喂喂，醒醒，王猫，别睡这儿，起来！”
“恩……叔叔……啊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嘛”迷迷糊糊醒来的王猫看到孙小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弄得孙小宝尴尬不已。
“额…其实我刚刚是去拉屎了，有点便秘，不好意思啊叫你等这么久。起来吧，去我家睡觉，明天再把你……嗯？”话还没说完，只见王猫把怀中紧紧抱着的关东煮伸到孙小宝面前，一脸无害的笑脸
“你快吃！我刚刚等你等了好久，去找你，但是没找到，可惜关东煮都凉了……”孙小宝愣了……这小子……大晚上蜷缩在这儿，竟然是在等我吃关东煮？
“爸爸，快点吃啊”王猫一个劲的催促道。孙小宝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你为什么不吃啊，我特地为你买的……”
“你今天不是没吃东西吗？”
“……”
关东煮小摊前，孙小宝和王猫对坐，因为关东煮已经凉了，所有特地回来拜托老板加热。孙小宝面前一盘五串，王猫面前盘里四串儿……有一串捏在王猫手中。孙小宝看着王猫的吃相，心里阵阵暖流。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竟然义气，突然他感觉到这次返身回来寻找王猫是值得的，至少也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嗯……孙小宝看了看面前盘中的关东煮，本想全让给王猫吃的，但是……下次再请他吃好了，现在孙小宝实在是饿得提不起劲了，先吃了再说。
“再见老板，您早点休息”
“再见二位，呵呵，这父子俩的感情真好……”听见身后老板的话，孙小宝只得无奈一笑……
回到简陋的棚户区，帮王猫洗了洗脏兮兮的身子，回到床上开始休息。
“王猫，明天我送你去派出所……”话还没讲完，却惊得床上的小胖子一屁股坐起来。
“为什么要去那里，我又没有犯法！”
“不是你犯法了，而是我有义务将走失的小孩交到警察叔叔手里，知道么。不是跟你说了，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必须得回到家人身边，听见没！就这样，睡觉”
“不行不行，你、爸爸你不要丢掉我！！”
“喂臭小子！”孙小宝有些恼火了“你还真赖上我了？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爸，你也不要乱叫，我可是黄花大小子，以后还要娶媳妇的，你这么喊我还能娶到媳妇么。另外，要是你的家人真的找来了，说不定会诬陷我是拐骗小孩的人贩子！”说完马上伸手熄灭灯泡，小小的房子立刻陷入黑暗。
“啊……”王猫失望的叫唤。
第二天早上孙小宝一睁开眼后就发现王猫不见了。人呢？孙小宝有些惊诧，地方只有这么大，王猫能去哪？孙小宝冲到院子里，也没有看见王猫的身影，倏地！孙小宝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王猫听见自己要送他走，估计是趁着睡着后自己跑掉了，哎。孙小宝心头升起一股失落感。走了就走了吧，这大白天的，也不会出什么事……
“嗯！~~”朝阳初露，霞光万丈~孙小宝迎着暖阳伸了个大懒腰，简单洗漱一番，回屋拿吃饭的家伙，只不过也就是些近景魔术的小道具而已。
孙小宝蹲地上扒拉屋里那堆凌乱摆放的物件儿，倏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昨天被自己随手丢在墙角边的王金巧的工作证上。反着光的塑料外壳提醒着他昨天发生的事……被执法队抓个现行差点被重罚，还在城管队员的眼皮子地下撒丫子逃跑，还做对着那些人鬼脸，最要命的是当时头脑发热顺手顺走了撇在母老虎胸前的工作证……
“我勒个亲老母！犯了这么多事儿，万一今天再走背字儿被撞上？！那还不得把我扒块皮下来啊！！”搞不好那只母老虎此时此刻正怒气冲天装了一卡车城管满世界找孙小宝呢……“咕嘟”孙小宝吞了吞口水。风险太大啊，还是不要冒险得好。不如等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重操旧业。
蹲下身伸手捡起他的工作证，照片上的王金巧一副标准的为人们服务的笑容，但在孙小宝眼里，笑得都是那么的……丧心病狂！
“啧啧，看来要转行咯~~”孙小宝双臂放在后脑勺上，摇摇摆摆朝大街上走去，准备看看哪里小工什么的，将就着干干。关于孙小宝为什么不肯规规矩矩的上个班，那是因为他习惯了自由，不想被人约束。另外，别看沿街卖艺好像是很怂的活，但若能找到一地儿盘演上一天，那收入还是很乐观的，孙小宝印象中记得有块地段特别好，人流量也多，几乎每天都能挣到五百多块钱，后来被可恶的城管撵来撵去，再也不敢回到那里了~可惜了那块好地方。
大街上，孙小宝双手插兜，嘴上习惯性的叼着根儿狗尾巴草，摇头晃脑一副吊儿郎当样，根本不像个找活干的人。路边草地露出来的半截烟嘴儿引起了孙小宝的注意。
“呸”吐掉狗尾巴草，孙小宝靠近那半截烟蹲下来。
“是烟啊~”孙小宝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咧嘴一笑，伸手捡起那根别人没抽完的半截烟点燃了自我陶醉起来。
“嗯~还是根好烟啊，想当初老子有钱的时候，一天一包红塔山！可惜现在只能捡别人丢掉的过过嘴瘾了，啧啧，这日子真是越过越低端呐，一个字，惨啊~~”孙小宝摇摇头，感叹着生活的艰难。
孙小宝蹲坐在街边，嘴上吧嗒着烟嘴儿，正在那忘我的享受，街头忽然冲出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秃顶男，圆圆的脑袋四处张望，瞅见了蹲在地上的孙小宝，秃顶男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朝孙小宝跑过来。
“嗨，孙小宝，快快快，正找你呢！”还没拢跟前儿，男子就着急的大声喊道，等走到跟前了一把抓住孙小宝身穿的棉袄儿整个人直接就给提起来了。
“哎哟喂，我的王大爷，你这是干嘛呐！”孙小宝在男子在抓扯中，不留神嘴上的烟头儿没吃稳，一下子掉落在地上，雪水澿灭了火儿……看着地上掉落的心爱之物，孙小宝那个气啊，你说啊，好不容易大冬天的出来，运气好捡着别人剩一大半截的烟头儿，正抽的欢呢，还被人打断，这下好了，这烟再捡起来也没用了，全湿了！孙小宝抬起头，幽怨地盯着王胖子，
“甭管你找我什么事儿，这烟你得赔我……”
“行行行，赔，我赔，小宝，快！帮我个忙，这个忙帮好了，别是一根烟了，一包红塔山招待你。”
“有这好事儿？”孙小宝眼骨碌一转，心想机会来了。
“是这样的，咱那剧团今儿不是接了个活儿要去一个村里表演来着吗？本来计划好的节目，可是团里表演魔术那犊子突然翻脸就说不干了，说是不给涨工钱就罢演，气的团长直接叫他滚。可是这魔术一向都是每次演出的重头戏，团里的魔术师走了，这个节目总得有人替补……”
“哦哦，我明白了，就是叫我去救场是吧！行，咱先说好价，一个节目二……”
“哎哟孙先人，俗话说救场如救火，你放心，等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边说还边使劲扯，其实王胖子也怕孙小宝也跟那个犊子一样，逮住机会乘机狮子大开口，所以先连忙承诺事后的好处，先把当务之急办了再说。没办法，时间紧迫一时也找不到别人啊，但凡有，怎么着也轮不到孙小宝这个江湖游民的头上来啊……
“那我可先说好了，一个魔术两百，千万事后跟我讲价，不然我也真的会翻脸的……”
孙小宝一边忙着要价，王胖子一边忙着拉人，两人边拉边扯，边拉边扯，就扯到了剧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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