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背井离乡

　　湍急的流水从高崖上一泻而下，冲击到突起的石壁上“咚咚”作响，激起碗口大的水花，其他畅通无阻的水流顺着早已磨的平滑无比的石壁水道直直坠入崖下水潭中，不断“嘭嘭”得砸出巨石般直径的水花。这只是壶瓶山半山腰的一处瀑布，和庐山的“落银河”自然没法比，但却是整座壶瓶山最大最急的瀑布了，而这水潭则是整座山中所有瀑布的暂歇所，所以也便是山中最大的水潭了。汇入潭中的瀑布共有五六条之多，以当中的一条最为湍急，水量也最大，其他的都几乎是不声不响“流”入潭中的。远远看来，这不大的水潭中满是清澈的发绿的潭水，加上这时候正值三月中旬，潭边桃花正是旺盛的时候，映的水面一半红一半绿，如同仙境，秀丽非常。

　　这样的景色初时看来自然美丽异常，但如果看的久了，便会麻木不仁，再美也没什么新奇了。就像那阅遍了无数大山名川的看客，早已见过不知比这美多少倍的景色，再见到这般风光，也只会冷哼着说句“不过如此”。大家岂不都是这样，见到了更好的就想要还要更好的，而再看那已经看惯了的，往往只会冷哼一声，说句“不过如此”，因此才会有人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但是凡事总是有例外的，也有看过千遍百遍都不厌的“呆子”的，这样的人总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千磨万难也无法把他们变得事故圆滑，所以他们总是孤独而远离尘世。这种人，大概就是所谓的“真人”吧。

　　“今年的桃花开得还是这么旺，小桐，快看！”

　　一名少年蹦跳着从桃花林中奔出，在潭边停下，大大的吸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来，好像十分喜爱这地方，连空气都要细细品味一下。

　　“远哥哥，这里你都来了几百次了，怎么你还是这么兴奋啊。我都看惯了的，现在丝毫感觉也没有，要不是你……”

　　一名和那少年年纪相当的女孩羞答答的跟在少年身后，扭扭捏捏的走到他身边，满脸羞红。估计她下半句没说完的话是“要不是你邀请我，我才不来呢”。

　　“嗯，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女孩满脸红晕，低着头不说话。

　　“嘿嘿，我要去叉鱼了。”

　　少年一身短褐布衣，头上简简单单的用一根洗的发白的蓝色布带扎起来，扎不住的就任其垂落下来，又看他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两条不浓不浅的眉毛，全然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那女孩却穿着一件宽宽的大袖短衣，五色线游走各处，袖口等边角处更是滚镶着几层花边，下身穿着一条长长的五彩百褶裙，也是滚镶着几层不同颜色的花边。看来这两人一个是汉族的少年，另一个则是土家族的姑娘。

　　暮修远挽起袖子、裤腿，脱下鞋子，伸脚往湖中探了探，又捡起块石子，用力向湖中心一甩，想要试试水深，谁知竟然使过了力气，石子打着水漂竟然稳稳的飞到了对岸！暮修远心中一惊，心想这水潭怎么也长有几里，自己在潭水这边竟然就能将石子随手甩到对岸，这腕力实在不寻常，曾经听师父说厉害的武林高手练到极致，也不过只能将石子用力打到几十丈远，看来自己是又不小心把那股古怪“力量”使出来了。想罢，转头看向身旁的郑小桐，她还是自顾自的望着潭水中的鱼儿发呆，根本没看到刚才那一幕，暮修远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师父教自己修习那门独特的内功心法以来，奇异事情不断发生，不是正吃饭的碗突然碎了，就是手中捧着的活鱼突然死了。问及师父，他只是将眼睛眯起一条缝，笑着说“是你刚刚练这门内家功法，收发还不熟练”，但自己却知道这与内力无关，因为每次自己不小心使出这种“力量”的时候，只觉得身体中除了有少许的内力流失，又有许多奇怪的东西补充进来，那到底是什么，师父只是说“清浊交浑便成人，清上升为天，浊下降为地”，再问他时，他竟又变了一套说法“炼气之法，外补清气，内压浊气，头入天脚压地”。如此一来，暮修远就不再去问他什么了，依旧练那独特古怪的内功，但是却从来不敢在人前显露，以免徒生事端。

　　渐渐日向西斜，已经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金灿灿的洒落在潭中，映出少年手提鱼叉的细瘦身影。

　　“修远，你娘喊你呢！”

　　暮修远正在专心盯着一条大鱼，突然一声喊叫打破了这份专注，鱼儿飞也似的游走了。他心中也不埋怨，当下快步回到岸上，急匆匆地挽起一直盯着他痴痴瞧着的郑小桐疾奔下山。他向来很听娘的话。

　　这水潭处在半山腰的险地，本来不易攀爬，但是因为修远的师父教过两人轻功，所以两人走起来都是如履平地。郑小桐的轻功比他好些，痴痴笑着在前头飞奔，笑着说“你不如我，来追我啊”。暮修远并不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笑着追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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