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世事难料天公作美
清晨的凤首山遮掩在雾气之中，凉爽的秋风吹起，雾气稍淡。
凤首山共有三峰，三座山峰连成一片，形似一只仰立而起、张翅欲飞的凤凰，因此而得名。此山就在金陵近郊，山、水、城浑然一体，古有“凤首天翔，石城虎踞“之称，如今其上第三峰被建作黎阳皇室的皇陵。
一道华魅的丽影飞驰在山间的小路之上，她右手拎着一坛紫禁佳酿，身形飘洒俊逸，实力非凡，于雾气之中几似是天仙中人。
韦小福所料不差，此女正是让上官琼魂牵梦绕的女子正是黎阳朝廷的小公主，明煌澈的心头肉，当世第一高手战东来的爱徒―明煌嫦曦。
凤首山的第一峰北高峰有着黎阳金陵城第一高的高塔九黎塔，黎阳老祖黎烬仄就藏身在此。第二峰就是黎阳前皇后东方梦湮的埋身之地，而且九州天下第一高手战东来就隐世于此。
明煌嫦曦循着小山路飞驰而上，半刻钟后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复行一段路程，竹林中有几片不小的空地，一个布局奇特的园落就呈现在眼前。
院门外是一个布满寒冰的两人合抱粗细的圆柱形的巨石柱，先不说江南之地本就少见冰雪，而且现在正是初秋，天气未凉透，而这柱子居然已是寒冰累累，明煌嫦曦早已是非常熟悉这石柱的存在，即使是酷热的炎炎夏日，这巨柱之上也满是薄冰，她夏日之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石柱凉爽的周围，当时透过一些冰层最薄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石柱之上那斑驳的似是远古图腾一般的纹刻。据师傅说这石柱乃是北华洲的一件奇兵，当年使用这兵器那汉子伤了母亲，致使她寒气侵体，这才导致母亲生自己时难产而亡，当然那人和这件兵器永远留在了这中州大地之上。
明煌嫦曦轻轻的推开院落的竹门，缓步走了进去，师傅隐居的这片院落共有两重，第一重院落有三间竹楼，分列南北西三方，一间是师傅的居处，一间存放着一些道经等杂物，另外一间最后一间竹楼从未打开过，也不知里面放的什么东西第二重院落就是竹林之间自己母亲的陵寝，也不知是为何父皇居然将一生挚爱的女子的陵寝交给他的情敌守护。
她缓行数步，面前的三座竹楼中间围出了一片草地，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秀男子正盘坐在竹塌之上，他的手中拿着一截细细的竹条，面前摆放着一个水面满溢至地面之上两尺处的水井，在道宗，这种以土石碉砌而成的井即是问天所用的镜井，又称为水镜，是一种接引天地气数，窥测天地玄机之物。
这个俊秀非凡的男子正是九州雄居天下第一二十年之久的高手，人称道剑的战东来。
他面容似女子一般俊秀非凡，漆黑如墨的长发被一根玉簪穿起，双目似是雨夜的星辰，鼻梁如山岳般高挺，剑眉入鬓，耳前的两缕长发随着清晨的秋风飞舞不似是凡尘中人，更像是天上琼楼玉宇中的谪仙。他似乎是与整片竹林和大地诡异的合为一体，仿佛他本就应是这自然中一部分，那种难以言喻的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被他的境界所吸引。
明煌嫦曦满脸崇拜的望着自己天仙一般的师傅，携着那一坛紫禁佳酿来到战东来的旁边静静的盘膝坐在师傅旁边的竹塌之上。
只见虽然清瘦却如同山岳一般坚韧的师傅拿着一根竹条正随意的在水盆之中写写画画，那一笔一画像是和轻松写意又蕴含着一种玄妙的意境，那俊雅淡然的飘逸，让人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战东来并没有说话，任自己可爱的徒弟坐在身边的，手中的竹条虽然划过，但那井中之水却并未合作一处，那竹条划出的字迹像刻在水上一般，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玄妙之感。
明煌嫦曦看向面前的水井，在淡绿色的竹条之下，勾勒出一道道亮盈盈的痕迹，水盆的上面是一首七言诗：
遥寄烟梦淡如尘，
残尾瑶琴逸轻云，
寒箫梦颜因风去，
道佛无念断神魂。
明煌嫦曦知晓师傅一直深爱着自己的母后，以至于在她的陵寝守了十多年，眼前的这首诗应该就是师傅为了母亲的十六年忌日来临之时所做的吧。天地可鉴这种女儿家梦想中的最佳夫婿为何母后却独独选择了嫁给父皇，这三人之间又是怎样的情感纠葛。
她知晓以战东来的境界，除了喝酒之外就是隔个十天半个月吃一点出产自十万大山的灵米和灵兽的肉，除此之外已经很少吃东西了，之前她是一直带一些宫中的御酒给战东来，前段时间她听说城中的紫禁酒阁酿的美酒堪称绝品，所以就独自出宫买酒刚好遇上了上官琼。
她取出酒杯给战东来倒了一杯紫禁佳酿俏声道：“徒儿知师傅最喜美酒，这坛紫禁佳酿如今在金陵城中得众人追捧，徒儿特地为师傅求了一坛。”
战东来被浓郁的酒香引起兴趣，端起那杯清澈见底的酒，放到鼻尖下轻嗅，剑眉微皱道：“何以有如此浓烈的酒香，且清澈如山泉？”
明煌嫦曦摇了摇螓首，面带笑意。
战东来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点点头道：“此酒之纯烈当是为师毕生中首见，也不知哪种仙家秘法所酿。”
明煌嫦曦看着水镜之中的字迹缓缓敛去，轻起樱唇道：“这酒是当朝大将军上官牧之子所酿，他被人称之为酒公子，而这酿酒之法据说是传自天姥仙山的仙人琼浆。”
战东来哑然失笑道：“上官牧之子上官琼？你见过他了？”
明煌嫦曦疑惑的望着师傅？为何师傅会知道那看了自己之后跟一个呆子一般的公子的名字，自己也是昨晚从自己的侍女口中因为一首独具风格的诗作和一首凄美的词才得知的他的名字。
战东来伸出手去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那孩子对于我来说也算是故人之子，对你来说就更加有关系了，你父皇没有告诉过你，你母后临死之前给你定下了亲事么。”
明煌嫦曦凤目圆睁，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师傅：“难……难道！”
战东来道：“不错，那个上官牧之子就是你母后给你选的驸马，可能是你父皇打算过两年再告诉你吧。”
明煌嫦曦木然当场，万万没想到那个呆子便是母后给自己选的驸马，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但再想想那人写的那两首绝美的诗词，又觉得似乎自己还是看不太清楚他的为人。
战东来又饮了一杯酒道：“怎么你不喜欢那小子？”
明煌嫦曦苦笑，既而又道：“只是有些太突然罢了，不过现在，估计那位上官公子如今已是金陵城中无数怀春少女的心上人了呢！”
“哦？为何如此说！”
“那为上官公子可是才华横溢，在青楼之中两度为他那红颜知己九州天下第一名妓纪菲燕作诗赋词，如今一夜之间已是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了。”
战东来好奇的道：“哦？是什么诗词竟有如此魅力？”
明煌嫦曦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战东来点头道：“还真看不出那小妮子竟生出了如此麟儿，此诗道出了我辈修士的坚信，也算是百年难得的佳作了，但这词男儿比较喜欢，却不知为何有无数怀春女子为他倾心呢？”
明煌嫦曦叹息一声道：“只因还有一首凄美的词。”
“给为师念来听听。”
“明月明月明月，争奈乍圆还缺。
恰如年少洞房人，暂欢会、依前离别。
小楼凭槛处，正是去年时节。
千里清光又依旧，奈夜永、恹恹人绝。”
战东来被这凄美的词句感染，千里清光又依旧，是啊，好怀念那段碧游岛的时光。
他缓缓的抬起头，直直的望向自己守护了十多年的，不远处隐藏在竹林直接的那座陵寝，奈夜永、恹恹人绝，七日之后又是梦湮的忌日了。
明煌嫦曦望着悲伤欲绝的师傅，感受着他对母后那至死不渝的爱意，犹豫了良久鼓起勇气道：“师傅，父皇曾说母后最爱的人是你，您又如此的爱着母后，她为何还会嫁给父皇呢？”
战东来摇了摇头道：“当年是我负她。”
梦湮，但愿来世与你厮守，必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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