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傲立多尊公子说大道
柳永前期所作的词多半是居于庭院楼阁，长叙深闺情怨，而这一首《望汉月》直叙相思离别之苦，正是上官琼拿来婉拒纪菲燕太过亲昵的态度。
纪菲燕也是阅览万千诗词之人，哪能不了解上官琼的心意，一时间被刺中蕴含的离愁别绪，长夜相思之苦与心中的那一抹心意竟揉杂到一处，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自眼角滑落。
南宫忘长声道：“如是好词当服一大白。”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方婧一双秀目也情不自禁的向上官琼这一桌望来，恰好叶落一直在偷偷的望着她，两人目光相对，叶落赶忙将目光移开，方婧又淡淡的看了他两眼，才将目光定在上官琼身上。
这时一旁的张书山却搭言道：“敢问小姐是何人门下，以弱领之冠就已是一品高手，前途不可限量。”
方婧早就注意到实力远高于己的道门高手，淡然笑道：“奴家师门昆仑西王母门下，不知公子可是龙虎山门下？”
“贫道正是龙虎山掌门大弟子张书山，见过师妹。”
正所谓一树生的千朵花，天下道门是一家，他称方婧师妹也是正常。
方婧面带笑意举起酒杯道：“奴家俗名方婧，见过张师兄，师妹敬师兄一杯。”
张书山连忙举杯相迎，一旁的微尘不喜这莺莺燕燕的环境，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应时的瓜果，张襄却没好气的撇了一眼方婧，暗到一声狐媚子。
纪菲燕看了上官琼题写的《望楚月》心神有些感怀，收拾了一下心情，先是对上官琼行礼道谢，接着去了南宫忘右侧空着的一席坐了下来。
叶落见方婧与张书山聊的投机，有些意兴阑珊的喝起了闷酒。
上官琼早就发现了叶落的事情，见他神情落寞，又不知如何劝慰，恰好有那好事的道了一声：“缘何上官公子的座上竟有一罪奴。”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丑儿又再次被发现，而这一次却是大家全部看见了这奇丑无比的孩童，在世人眼中罪奴只不过是牲畜一般的存在。而对于夜宴之上这些贵族而言，连平民他们在路上都懒得看上一眼，如今有这罪奴在他们宴会之上大吃大喝当真是在羞辱他们一般。
上官琼无所谓的给丑儿又夹了一根鸡腿，拍拍他的脑袋道一声接着吃，没事的。，这才若无其事的起身直面众人望来的各色的眼光。
上官琼淡然道：“这个小儿是在下今日刚收的徒弟，请诸位不要在意之前他的身份，自今日起，谁敢在欺辱他，那么就是在欺辱我，在下如今脾气可不太好，可别……”剩下的话他没说，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张书山也有点来气，又想起今日遇上他和丑儿的不愉快之事，他开口道：“贫道还是第一次听闻一个九品末流之人收一个罪奴为徒的，也不知是什么品味。”
有人浪荡公子起哄附和道：“而且一般的罪奴也就罢了，偏偏是相貌如此丑恶之人，也不怕晚上出来吓死个谁。”
接着便是一阵轰然大笑，可能是上官琼之前作词太好，太过出风头，惹得很多心高气傲的贵公子心生不满，如今一起来贬低他。
上官琼心道张书山这货又来劲了，哥们我这几日来将黎阳弘文馆所有的道经全都存到了脑中，你特么还敢挑衅，分分钟用知识库碾压你有没有，他倒了一杯酒端着却不喝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们看我这徒儿与你们一般，同是人类却被你等称之为罪奴，视若牲畜贩卖奴役。”
“罪州罪奴，毫无人性，坑陷我黎阳数万铁骑，如今之事只是咎由自取。”
“然也，那罪州王似若墙头草一般，颠来倒去，最后还害死了我黎阳数万大军，河北之地尽失，当真是咎由自取。”
“据江湖传言因那一战而死的顶尖高手高达上百位，如此罪孽深重。”
……
众人径向附和，但他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让南宫忘双目一亮，这小少爷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上官琼心生冷笑，不屑道：“那你们来看看我这徒儿，难道是他杀了黎阳大军？是他墙头草？他仅仅还是个孩子，本来就生的难看，还被人羞辱一般的在脸上刻字，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假若他日有人如此对待你们的子女，尔等则何如。”
丑儿听师傅这话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们罪奴说话。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论，怎能说的出口……”
“简直混账！”
“吾等身份何其尊贵，汝安敢辱我也……”
众人又是乱七八糟的反驳辱骂，上官琼有一种诸葛亮舌战群儒的豪迈之感。
张书山此时也没好气道：“你如今仅仅九品的实力，连我师妹都有所不如，再者说我龙虎山乃是黎阳第一大派，更有无上道典《九尘傾天录》，而你未及弱冠又能教这小儿什么武学。”
上官琼不答反问道：“在下还真是听说过《九尘傾天录》，确实是无上秘典，但不知这龙虎山最高密录讲的是什么道。”
张书山道：“我山门秘典将的是修身之道，秘术之道，法剑之道。”
上官琼面露嗤笑之色，张襄是火爆的小娘性子，见上官琼有些看不起自家的至高秘典，当即就要飞身冲向上官琼，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上官琼吓了一跳，这小娘当真是一言不合就要来掐架？这和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美少女没什么不同啊。
眼疾手快的南宫忘左手掐诀，右手伸出，张襄只觉得身体忽的倒退，左右一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娇嗔的瞪了南宫忘一眼，南宫忘对她摇了摇头。围观的众多贵公子，一起在旁边添油加醋，希望张襄能再上去教训那张狂的小子，张襄闻言还真是有些跃跃欲试。
张书山道：“看样子你似乎对我教秘典十分不屑？那你又能教这小儿什么道？”
上官琼万丈豪情的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宣告一声前方高能，准备装逼，他洒然一笑道：“我之道，乃是无上大道，乃是天地之道。”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啼笑皆非，一个刚入九品级别的纨绔子弟，在众多的高手面前如此吹嘘也不怕被一掌拍个稀碎，。
更有人嘲笑这人的无下限，连罪州罪奴中如此的丑儿都收做了徒弟，也不知他能教出个什么所以然，而且还只会胡吹大气，天之道？
闻所未闻。
只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虽然这货作诗赋词的天赋绝伦，但武学又是另一类境界，他一个九品的实力，如何能与一品之上第一境的境界相提并论。别人先不说，年纪比他小的张襄和微尘的实力就远超于他，以小微尘的实力一只手都能打他两个。
上官琼也知晓他们的心思，故作傲然装，丑儿的双眼却放光期盼的望着他。
张襄见他傲慢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再上前给他一巴掌教他做人，上官琼见势不妙，立刻高声大喊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张襄闻言瞪着大大的清澈的双眼，娇躯还保持着正想要扑上去的姿势，但上官琼这段道德经一出口，她立刻呆愣当场。场面也登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望着出口成章的上官琼，此时张襄的那只小白狐雪山，已在众人不注意之时跃到了上官琼的肩上，两只小眼睛熠熠生光的望着他，小尾巴都忘记了甩动。
上官琼见震住了场面，心道你们这群弱鸡，在地球上老子的道德经乃是道家的开山立派之作，绵延华夏上下五千年而经久不衰，乃是当时世界上历时最久的哲学著作，震不死你们。
他这一开口，连实力一品境界的张书山都被震在当场，更遑论他人了。
上官琼不急不缓接着道：“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说道这里他正色的对张书山问道：“不知我这道与阁下修的道何如啊？”
张书山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未曾说出，一时间面泛金色，猛然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竟那么不济事般的要昏倒在地，张襄和微尘大惊，连忙去扶住摔倒的张书山。
武道才刚入九品级，实力也是战五渣的上官琼就只用了一段话居然就将一品之上第一境磐石境的张书山说的吐血昏迷，这当真是令人骇人听闻。
张襄见师兄昏迷，转头怒视着上官琼嚷道：“你这说的什么鬼话，为什么我师兄吐血还直接昏了过去。”南宫忘也连忙过去照看，把脉之后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然道：“他道心不纯，道意不坚，两句话就吐血倒地，难道还要怪我喽？”
众人所不知的是，此时一直蜷缩在黛红楼外吃饭、昏睡的老乞丐此时也是瞪大了双目，面色惨白，似是受不住这夜晚的寒意一般，冻的浑身发抖，好长时间之后才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此道才是天下之道，当是众生之大道，这娃儿难道是道祖下凡，真武再世不成？小老儿真的是朝闻道，夕可死矣。”
那本在院中挑拣的吃着花朵的青牛此时嘭的一声闯入厅中，来到上官琼跟前卧下，还用那牛头蹭了蹭上官琼的小腿，好像在卖乖又好似在敦促上官琼继续。
上官琼心想这青牛怎么也来凑趣，这道德经乃是不世出之作，怎能一次给吐个干净。不若再将金庸大大的九阴真经借来用用，他接着开口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念到这里他却停顿下来，当场这么多人却愣愣的望着他急切的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第一段《道德经》可谓是直指天地间无名大道，乃是道门直指本心的经意，正是九州天下芸芸众生所求之道，是无论佛道儒三家，东胜神州之上还无一派能指出的天地大道，此言一出开宗立派也不为过。
越是境界高深之人这此中的真意对其越是珍贵。但又难免动摇他们原本的修道之心，此言一出，这张书山意志不坚，当即吐血昏迷，一直听墙根实力强大的老乞丐冷的发抖就可见一斑。
但他所说的第二段的“天之道”乃是《九阴真经》之中的武学总纲，是黄裳集四库上千卷道经所悟出的武学真意，正是由至高至上的大道境界转为贴合武学之道的最佳经意。如果说《道德经》是漂浮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空中最高贵华丽的琼楼玉宇的话，《九阴真经》的武学总纲就是垒起万丈高塔那坚实的地基，是最直接纯粹的武学经意，比之盘古一号所归纳的排在天阶中品的密宗的镇教秘典《大光明金刚乘》和佛教的《大日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东海碧游岛战东来威压天下的《碧游引涛诀》，还有龙虎山的《九尘倾天录》，武当的《玄天真武道典》，还有一代天骄雨师皇族的遗脉—雨师易云，他集佛道儒三家精义创出的《阿修罗万神劫》这些足以开宗立派的经典差多少。
上官琼适时打住道：“这都是我教派之精义怎么能再多说给你们听去，你们又不是我徒儿，走丑儿，咱们回府，师傅慢慢说与你听，南宫先生，某先行一步了，告辞。”
丑儿咧着大嘴直笑，天可怜见，自己还真是遇上了个神通广大的师傅。
俗话说运去黄金减价，时来顽铁生光，终有一日要叫自己这丑儿徒弟让天下人侧目。
丑儿喜笑颜开，追上上官琼下楼而去。
一旁愣神好久的叶落也从震惊中苏醒过来，也起身追了出去。
却不知富来报德易，困日施恩难，所以明王孙，千金酬一餐。时至今日，佛道儒全不收留，世人皆嘲笑，待他日丑儿一脚踢翻九重塔，破军威势兵临白玉殿之时天下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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