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黄虬卧薪尝胆欲报旧仇雪恨

　　金陵城外之名山有十数座，其中栖霞山之景色别具一格，山中多枫树，亦有道观古刹布局山中。

　　正直初秋，满山的枫叶红遍数个山头，秋风一过哗哗作响，端的是一番仙家景象。

　　这日清晨，一株高愈十数仗的古松随风摇曳，松柏枝上的露水映着初升的朝阳透射出七彩的光，山腰处雾气氤氲，袅袅如烟，衬的红遍满山的枫树如同仙境一般，松下有两位老人正盘坐在十九纵横的棋盘之前。

　　其中一人正是那前日刚得了一坛美酒的诸葛二老爷诸葛清流，另一人面上沟壑纵横，皮肤微黄，身批一件洗的发白的老旧道袍，佝偻着身子。此人正是那九州四大棋圣之首的黄虬黄月天江湖人称黄龙士，此老如今也已一百四十五的年纪了。

　　诸葛清流倒了一碗酒恭恭敬敬的端给黄虬放在他的右手侧。

　　黄虬不耐此等虚礼，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诸葛清流哈哈一笑道：“知道你老不计较这些，不过老弟我这是刚得了一坛美酒，知道你老哥好酒，你我又多年未见不如一边喝一边手谈一局如何。”

　　“清晨迎着初阳饮酒奕棋也算是一件雅事，”黄虬哈哈一笑声音健朗，雄浑不似是一百多岁的年纪，“只是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美酒，怎生如此之香醇，仅闻酒香便让人难以忍受，而且此酒之清冽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这可是金陵城中刚开业的酒肆卖的酒，十两银子一坛，可惜之时最普通的酒，还有一种五十两一坛的美酒，可惜每日仅售一坛，小弟我是没轮上。”

　　黄龙士被酒香勾的馋意上扬，举碗虚敬了一下诸葛清流，而后轻饮了一口，长呼一口气讶异道：“好酒，好烈的酒，此等清澈烈酒已是世所罕见，如何来由价值数倍之美酒。”

　　同时饮了一口的诸葛清流也是摇头苦笑，可惜了，要是早知这酒如此美味，当日即便拼的面皮不要也要抢先拿下一坛才是。

　　黄龙士将黑子递给诸葛清流道：“如有机会某必去金陵求一坛那种五十两的美酒一品，你远来是客，又带来如此美酒，便不必猜先了，由你执黑先行。”黄虬乃是当世四大棋圣之首，至今还从未有怕过和谁对弈的，让先更是随意为之。

　　此时的围棋早已是十九纵横，两人一边畅饮一边你来我往的数招下去，整个棋面已经初具其形，两人前期各提了一子，诸葛清流的黑棋在右上略有优势，右侧两人各落一子，黄龙士在右下占角，但诸葛清流在左下和右中都有布局，

　　黄龙士一捋花白的胡须落了一白子在右上一拐，将整个棋型强行拉成了一个十分奇异的局面，他却随口道：“想来你今日也未必只为送酒弈棋而来的，莫不是还有其他事。”

　　诸葛清流落了一子在左上挂角，将战火燃到了左上道：“老哥所言不错，弟此番确实是有事前来。”

　　黄龙士盖住，诸葛清流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宽松的下，这里黄龙士单跳也可以，但他却选择了盖住，诸葛清流想了想还是还是扳了一手，黄龙士接长，诸葛清流接长，黄龙士想了片刻做了一个一盖。

　　在高手对局之中，一盖很少见，多是俗手，但黄龙士觉得自己在上边一线有所呼应，所以他选择做了一手局部的俗手，却讲究了整体大局的配合。

　　黄龙士的这一手一盖确实出乎诸葛清流的意料之外，想了很久往左下做了虎。，他现在的棋中虽然断点还不存在，但如果不虎他很难在上方形棋，所以思虑了良久他还是做了虎。

　　黄龙士二路点刺，用作侦察敌情，诸葛清流贴上，这里他原本可以在二路接挡的，那么黄龙士就可以顺势压下，黑棋在中上飘出来，这样也可以成棋，但诸葛清流还是十分较劲的选择了贴上，白棋添上单头，黑棋再挡，如此诸葛清流就避免了被白棋拐头的难堪。

　　这一路棋下下来，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两人都未发一言，连一旁的美酒都忘到了脑后，这一轮快棋皆是体现了围棋大家的风范，不负棋道圣手之名。

　　诸葛清流长出一口气道：“此番小弟前来却是封家中大兄之命前来传言的。”

　　“哦？诸葛大小子有何等谏言要说，一定是事关紧要，不然也不会命你此等身份之人前来报信。”

　　“此先不言，先说我侄儿断水，你老哥如今谋略天下，老弟可是要先求你不要谋算我侄儿过多，断了他的武道进境之路才好。”

　　“你且放心，你那宝贝诸葛断水如今名列稷山榜第五，如今怕不是要达到第四境神念的境界了吧？又岂是儿戏，我仅是第二境聚顶境还不敢轻易以稷山榜前十为子的。”

　　诸葛清流道：“这些年他也是四处乱窜，我又常年在外，那还知晓他的实力境界。”

　　黄虬叹了一口气，可惜道：“当年渝州之事，我错失好局，居然没防住雨师易云的反扑，乃至功亏一篑，世间强者被黎烬仄谋夺近半数，如今他还想动战东来，老夫拼的性命不要也由不得这老贼猖狂了。”

　　诸葛清流连忙摆手道：“老弟正是因此事而来，我大兄言我等实在不便再插手此事，战二小子如今的实力已稳居世间第一，我等再插手他的事容易好心办坏事，到时候他把当年其父的死算在你老哥的身上，那可真是如之奈何了。”

　　此时两人交谈之间，一坛酒业已饮尽，棋盘之上却是已经到了中盘的阶段。

　　黄虬轻喝了一小口酒，将那口酒咽了下去又自得的摇头晃脑了一番，如今他右上大龙已成，与左上遥相呼应，虽左下缠斗不休，但在右下又有着绝对的优势，形势颇为乐观。他吐了一口香郁的酒气道：“是我近些年思虑过多了，你兄长清洪的这番话一言惊醒我之大梦。”

　　黄虬接着又道：“我平生仅输了这一盘棋，便输了半个天下，几乎断送了这朗朗乾坤，天下间英杰丧尽半数，这百年来我卧薪尝胆，布下无数后手静待他出手，意图雪耻，却未曾算到战二小子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再也不惧任何阴谋诡计之境界了。”

　　诸葛清流落下一黑子道：“我那侄儿诸葛断水被喻为道门近二十年来道门天赋第一，至今叱诧风云，稷山榜排名当世第五，仅排在枯荣禅师之后，他十年前便已是第四境但历经十年苦修却再未曾前进一步，可见第四境之上如何难登。我大兄言战东来或许已经步入了第七境幻灭境，他今年还未满四十，或许百年内能得窥那至高的第九境玄虚。”

　　黄龙士皱眉不语，硬顶了一子在左下。当今天下，一品之上入得九境者寥寥无几，稷山榜前十多是被佛道两家占据，儒家仅诸葛大小子诸葛清洪一人，自己修的终南道古经《古松万寿经》，空活百年才至第二境，这些年当真有些坐井观天，夏虫语冰了，若不是诸葛大小子让这老二前来提醒，自己还想着以战东来为棋盘再与那黎烬仄再奕一局呢。

　　“哎！哈哈，”诸葛清流得意的一笑，一子落下在棋盘的中复却已是将黄龙士右上的大龙逼到了绝境之中：“此番在看老哥你如何破我十面埋伏。”

　　黄龙士这才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已然大势已去，弃子认输道：“唉，此局老哥我输的是心服口服，也多些你此番前来报信之恩。”

　　诸葛清流哈哈大笑，得意不已，这一盘棋是他此生赢过黄龙士的唯一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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