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燕王心怀大志妙赞公子佳作

　　明煌灿个不高，方面大耳，天庭饱满，面色淳和，是个宽厚之人，他未曾穿太子礼袍，而是身穿一席蓝色的劲服，显然是微服出宫的装扮。

　　明煌漓一脸笑意高兴道：“大兄怎么出宫也不知会小弟一声，小弟也好及时请安才是。”

　　明煌漓本应称呼明煌灿为太子殿下，再施君臣之礼，但他与明煌灿一母同胞，明煌灿又是个醇厚的性格，所以也不曾计较这些，他也更喜欢二弟与他亲近些，自从二弟从宫中搬出了皇宫，在宫外建府他与二弟的关系明显没有以前那么亲厚了，今日能在此地见面也是许久未见了。

　　明煌灿笑道：“今日乃是十五，月圆之夜，王叔特地请孤来听菲燕大家的曲子，此事可是瞒着父皇二弟可得担待着，届时在父皇面前可别说漏了嘴。”

　　明煌漓听闻他与燕王撹在一处，心中咯噔一响，么不是那只好诗酒风月，文墨奇兵的闲散王叔也想要在这朝局之中选一方站队，想要助兄长一臂之力？他心底暗潮涌动，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小弟哪有那般糊涂，大兄只管放心才是。”

　　明煌灿向前行了两步这才看到了房中的景象，高弯那弯成离奇弧度的双腿，还有一个身首异处侍卫大惊道：“这……这……这是如何情况，怎的有此血光之灾？这不是左相之子高弯吗？何人将他伤成这样。”

　　明煌漓赶忙撇清道：“小弟也是刚刚到此地，对此间发生之事也是不甚了了。”

　　明煌灿对四围的人道：“快来人，还不快送他去药房找郎中诊治。”

　　自有身后那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弯了的高弯连同那身首异处的侍卫抬了下去，只留下流了一地的鲜血。

　　上官琼这才有时间见礼，这位太子爷看似是性格温厚之人又与自己没有什么仇怨，上官琼站起身抱拳道：“微臣弘文馆校书郞上官琼拜见太子殿下，殿下请恕微臣有伤在身不便行大礼参拜？”

　　上官琼原本没甚实力，又胆小怕事，在金陵城中虽有纨绔之名却多是他的死党韦大少爷捎带起来的名声，他犹如小透明一般很少有人识得，所以原本明煌灿并不认识他。

　　明煌灿双目一亮道：“无妨，可是镇南将军上官牧之子，如今声明雀起的紫禁酒阁酒公子？”

　　上官琼忙道：“不敢，正是微臣。”

　　明煌灿亲热的上前道：“孤刚刚还与王叔谈起你，刚品的紫禁佳酿实在是酒中绝品，王叔还言酒公子酒阁门前的对联的文体别出心裁实在是开山立派之作。”

　　上官琼又道多谢殿下抬爱。

　　这时门口处的明煌漓不愿看他们两人一副君臣相得的烦人模样插口质问道：“上官琼？刚才左相之子高弯是你命下人所伤么？”

　　上官琼镇定自若道：“此事当由太子殿下为微臣做主才是。”

　　“哦？此中有何曲折，说来给孤听。”

　　上官琼道：“前几日微臣被这高弯的侍卫从三楼推下，险些命丧黄泉，今日我伤还未曾痊愈这惫赖货就要用一千两银子强买我紫禁酒阁，我实在是气不过才命下人伤他，二殿下身后那几人皆在场，太子殿下请为微臣做主。”

　　明煌灿回首冲那几人问道：“可有此事？”

　　高弯的那些狐朋狗友哪有什么义气，片刻间就将他出卖了个干净，明煌灿这才了然整个事情经过，他坦言道：“此事以后当由父皇裁断，如今在这黛红楼我们只谈风月，走，王叔已然在等孤了，要是他知晓声名大噪的酒公子也在此地当连浮三大白才是，二弟也来随孤前去拜见王叔吧。”

　　明煌漓有心前去试探一二，笑颜道：“臣弟也许久未见王叔了，也该前去拜见才是。”

　　“应该的，菲燕大家乃是王叔认的女儿，待会儿她会前来敬酒，二弟可以一饱眼福了。”

　　“是吗，那小弟还应多谢大哥才是。”

　　“无妨无妨。”

　　上官琼无奈的被明煌灿拖着走走停停的去了顶楼，叶落以及铁山跟在后面，高弯的那些狐朋狗友不敢久留，纷纷离去。

　　推开门，上官琼紧随两位当朝两位皇子的身后进入了房中，入目的是一间约有三百多平米的大间儿，正中间是一片留待歌舞表演的场地，两侧由帷幔遮挡，几排矮桌排在帷幔的前方，桌前已经坐着一男一女，正前方是一个大海云帆，长风落日图案的屏风，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端坐在正中，他的眉毛比较浓密，眼神明亮清澈，他体格偏瘦，但气度沉稳予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即使是盘坐着他的腰背仍是挺直坚定，他端起纯金制酒杯的右手纤长有力，加上他雍容华贵的气度，整个人散发着非同一般的魅力，想来此人就是当朝的风流王爷燕王明煌平了。

　　太子明煌灿来到场中道：“王叔，侄儿刚下楼便遇到了二弟，还有一位你称赞不已之人，王叔不妨猜猜看是谁。”

　　明煌平将口中的烈酒缓缓咽下，轻舒了一口气，望向明煌灿又满怀深意的望了二皇子明煌漓一眼，沉稳道：“漓儿许久未见为叔了，最近听闻老祖还召见过你几次？”

　　明煌漓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果然心怀叵测，表面却面带笑意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侄儿是去过两次九黎塔，可惜老祖他身体抱恙并未召见，王叔许是因为侄儿近些日子未去拜见又来拿我开心了。”

　　明煌平哈哈一笑又转向太子道：“灿儿说的么不是孤刚与你称赞过的开了紫禁酒阁的镇南将军之子的酒公子上官琼吧？”

　　上官琼暗自沉吟，这个燕王从一举一动，一话一笑之间便显露出气度不凡，非同一般。

　　明煌灿笑道：“王叔果然神妙一猜即中，正是紫禁酒阁的酒公子，来，还不快快上来拜见燕王殿下。”最后一句话却是对上官琼说的。

　　明煌平双目一亮道：“果是酒公子？我等此时有如此美酒能饮还得多谢此子才是。”

　　上官琼心中暗骂，上前几步来到场中，刚想要跪拜见礼，就听闻明煌平开怀大笑道：“酒公子不必多礼，孤听闻你前些日子受了重伤，本王又很是喜爱你酿的紫禁佳酿，还有你那引的无数的文人墨客争相临摹的字，本王十分喜爱，以后见本王便不比拘礼，免去一切的宫廷礼仪便是。”

　　上官琼心道这就好，娘的，老子哪里还想对你磕头跪拜，表面当然装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抱拳施礼道：“微臣弘文官校书郎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抬爱，微臣感激不尽。”

　　明煌平道：“哪里那么多虚礼，来到孤的旁边坐，你们两人也坐。”

　　屏风前有三个矮桌，上官琼在燕王的右手边坐下，正对着门口，两位皇子分列左右，他现在才来得及看端坐在两侧的一男一女。

　　那女子开始还未曾注意，这一看之下方觉惊艳，她身着一袭素黄的紧身衣裙，腰束一条宝蓝色花带，面容绝美，西美入鬓，肌肤升雪，风姿绰约，姿态慵懒偏又带着一股叶华一般清冷的态度，让人一望便生出爱慕之心。

　　她斜倚在靠臂之上的姿态让上官琼有些炫目的感觉，比之当初见到叶华还要让人惊艳，这个世界的女子难道都是如此的祸国殃民？甩地球的国际巨星几条街啊。

　　站在门口处的叶落也是看的目眩神迷，此女比他年幼竟是已达一品境界。

　　她对面的那个男子四十许，体形不胖不瘦，浓眉大眼阔耳一看便是有福气之人，，举止庄重给人一种正气之感。

　　三人落座，明煌漓望着斜对面的女子道：“南宫先生某是识得的，只是这位仙子一般的姑娘却是面生的紧，也不知是那座仙山能调教出的？”

　　明煌灿道：“二弟不知，这位女侠的来历可了不得，她乃是昆仑西王母座下的关门弟子姓方名婧，如今年仅二十却已是入了一品的高手了。”

　　明煌漓双目一亮：“竟是昆仑门下，失敬失敬，兄长又是如何识得方女侠此等仙子人物的。”

　　江湖有言不入一品难入正途，不临九境难窥大道，入了一品的高手皆是各方势力的笼络对象，特别还是出自昆仑西王母座下的关门弟子，更是难能可贵。

　　那女子玉璧般凝滑的玉手举起一杯酒对明煌漓敬道：“民女西北方氏，见过二皇子。”

　　明煌漓连忙举起酒杯，俩人隔空互敬，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明煌漓口中嘶哈出声，他引的恰是紫禁佳酿。

　　这时他旁边的男子解释道：“在下家中与昆仑一脉多有往来，方婧此次艺成下山，行走入世，便被李仙姑派到了我府上，故此今日我刚引荐给太子殿下。”

　　闻言明煌漓面上虽有笑意心中却是大恨，这南宫氏乃是金陵有名的世家，其中子弟也有为官者却多与太子亲近，特别这位南宫忘，自己数次欲重金招揽却避而不受，待他日自己得了天下必灭其全族，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正当此时，门前一阵环佩声响，上官琼抬首之间又是一位佳人到场。

　　此女头戴嫦娥逐月钗，灯光摇曳下熠熠生光，一身月白色的短襦，下身却是繁复极地的罗裙，步行之间腰若扶柳，.翘　胸丰　臀，体态妖娆，有一种魅在骨中的动人风情。

　　场中的所有人具是眼前一亮，明煌平哈哈一笑道：“女儿今日被人当中指责，可是心情不畅，如何现在才来。”黛红楼是这燕王的产业，纪菲燕乃是他认的义女。

　　上官琼心道不是地球上那种不良干爹才好。

　　此女正是稷山榜排名第一的名妓纪菲燕，她巧笑嫣然道：“义父又取笑小女，不过那人说的也不差，我南朝自命风流，却多年未曾有盖世的诗子出世，一洗这世间凋敝的文采，惹得小女炒冷饭被北人取笑。”

　　明煌灿露出色授魂与一般的模样道：“菲燕大家也不必妄自菲薄，那人也不过只是为了登上你的画舫才另辟蹊径贬低众人罢了。”

　　纪菲燕翩然的行到燕王的一侧，有些讶异的望了另一侧的上官琼，缓缓的坐了下去，苦笑道：“多谢太子殿下好言宽慰，我命小美将那人唤上画舫当面问询，那萧念芸如今却是非同一般，说不得今年真让她将第一得了去。”

　　明煌平也道：“女儿也不必烦扰，我江南人杰地灵，那些不好声名的大豪多是深山静修之辈，怎如那小儿所言的无人矣。”

　　南宫忘奇道：“哪里来的狂妄之辈竟言我江南无人？！”

　　南宫忘虽修的是儒家神通，但实力低微，连八品都未入，家中有美艳娇妻，又过了追捧名妓的年纪，不曾去后方听菲燕大家所唱，所以并不知今日夜间秦淮之上东方柏借萧念芸贬低南方士子之事。

　　明煌平对南宫氏也有招揽之心故耐心解释道：“今日小女唱那诸葛大老爷二十年前作的那首一剑九霄，还被北人嘲笑我南朝士子无人，未曾有一首诗入得法眼。”诸葛清洪乃是云梦书院大祭酒，桃李满天下，他修的是儒家神通，稷山榜排名第十也是唯一一位进入前十的儒家高手，虎父无犬子，他的儿子诸葛断水被称为道门二十年间第一天才，三十岁的年纪便已踏入一品之上第三境破镜境，其实力排名还在其父之上稷山榜排名第八，所以即便是明煌平贵为王爷也不得不尊称一句诸葛大老爷。

　　方婧闻言心中不喜，但明煌平毕竟贵为王爷身份尊崇，不变发作，那纪菲燕虽名满天下不过是一实力低微的妓子，且容貌也比她秀丽，她饮了一杯随口道：“我还未曾听的菲燕大家的曲子，不若现在再唱跳一首助兴如何？”

　　她这话就有些贬低看不起纪菲燕的意味在其中了，纪菲燕再好的性子也受不得这个。

　　众人皆知二十年前战东来于西昆仑一剑败尽天下高手，方婧的师傅如今的西王母李瑶姬当年情根深种，战东来对其却不屑一顾，此事由诸葛大老爷的这首一剑九霄传扬天下，却是昆仑弟子最不喜提及之事，方婧如此也属正常。

　　明煌平也做和事佬，先宽慰了纪菲燕几句又对方婧道：“小女不知方姑娘在此地，唱那首诗也是无心之举，方姑娘也不必怪她。”

　　方婧也不敢多做纠缠，明煌平为改场中气氛，望了一眼上官琼，心神一动道：“对了，这不是城中文人竟皆称赞的酒公子就在此处，不若公子来作诗一首，让我义女借此将那北朝的萧念芸打压下去才好。”

　　明煌平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望向上官琼，上官琼心底骂娘，这特么真是赶鸭子上架，自己生前是雇佣兵，哪有时间吟诗弄词，上学时学过的唐诗也就记得静夜思和锄禾之类简单的。

　　所幸的是自己还有盘古一号，内存成千上万首诗词，心中又有了底气，只是不知该用哪一首才好，此时刚好纪菲燕嫣然期盼的似水双眸往来，他心神一阵之下，自信长声道：“拿笔来。”

　　片刻间便有小婢急匆匆的端来文房四宝，上官琼将金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颇具豪气的站起身来，沾了笔墨，弃纸不用，却转身在那价值不菲的屏风上用王羲之的行书写道：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屏风本就是画的孤帆阔海，长风落日的景象，加上众人所享用的美酒佳肴，如今在李白的这首行路难之下体现的淋漓尽致，众人只觉这诗竟是如此的贴切，有如此富含深意。

　　“好，好诗，”燕王一掌拍在桌上，面色泛红的叫好。

　　燕王浸淫诗词一道多年，此番看了这首诗当真是说出了他此生的抱负，他自认无论才智、气魄、实力、杀伐果断都远超于明煌澈，可惜无论是父皇还是黎烬仄都没有选择自己荣登大宝，空自蹉跎二十多年，有路无门，一直到今天只能表现出喜好风流、诗词、美酒当真是前路蹉跎，假若一日能借得长风破浪，当直挂云帆济沧海才是。

　　纪菲燕似水的眸子光华闪动，熠熠的望着上官琼，此诗当可以流传千古的佳作，真不敢相信是这等人作出。

　　围观的太子、二皇子、方婧也都被此诗的意境所折服，木然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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