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主线开始

　　“你是说，害死我父亲，使我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的便是那什么燕苍、虞工、熊岳，是什么魔族、妖族和龙族？”自从灵魂开始融合，有了听觉之后，寒天赐每每听到母亲啜泣，听到她望着自己赘述对父亲的相思之苦，他知道，要不是为了自己，母亲恐早随父亲而去了！破家之恨，杀父之仇，在母亲一声声哭泣中越加深刻，心底泯灭千年的杀戮之心，不觉间如一颗火星钻入了干柴堆里，顷刻间燃起熊熊火焰，就连这历劫千年换来的一世情，似乎都为之淡然。

　　“你不是想去报仇吧？”凡络红惊的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

　　寒天赐冷冷一笑，淡淡的道：“仇，一定会报！不过不是现在！”

　　凡络红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如释重负的道：“不去就好，你病刚好，就跑去送死，要是夫人知道了，病的恐怕是她了！”

　　“送死？”寒天赐闻言，眉头微皱，心里默念了一遍，确实！在这个跟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比，千差万别的世界里，生存，都显得那么不易，又何来报仇一说？　

　　“我去看看母亲！”寒天赐长叹一声，转身回了屋。

　　凡络红小心翼翼的跟在寒天赐身后，不敢再说什么，一是怕再说错什么，二是觉得寒天赐睡了这么多年，一觉醒来，猛然间知道那么多，怕他接受不了，毕竟在她看来，寒天赐从出生就没下过床，现在就算醒来一是个青壮少年，却也跟个孩童没什么区别。

　　寒天赐来到那自己躺了十几年的床边，曲腿蹲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母亲，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寒天赐心里不觉间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虞姬在这一躺便是十六年，而且随时都可能会死去，他的心里会承受怎样的煎熬？想到这，寒天赐又是心疼，又是恨自己！若不是自己转世在此，若不是自己融合灵魂花了这么长时间，她又何必承受这些痛苦？夫君早故，儿子病重，兄长叛国，婆家不容，哪一点对一个妇人来说不是致命的打击？这么多年来，她得承受多少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和煎熬，才挺了过来！

　　想到这，寒天赐眼眶中不知不觉间竟满含热泪，他抓起母亲的手，仔细感受着从她手心里传来的浓浓的至亲之情。

　　突然间，寒母猛然坐起，口中惊道：“天赐！”见寒天赐面色红润，眼角含泪的看着自己，她伸出手来，爱抚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脸颊，任那眼泪滴在自己的手上：“天赐！是你么！？我不是做梦吧？”　

　　“孩儿不孝！让母亲受累了！”寒天赐强做镇静，尽力的压抑着有些发颤的声音，道。

　　“你没事就好！”多年来承受的折磨，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寒母嘴角浮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夫君，是你在天之灵保佑的吧？她心道。

　　凡络红眼瞅着两人母子情深，竟也差点落下泪来，十几年来，夫人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笑容，原来会笑的夫人是那么美！

　　寒母轻抚着寒天赐的脸颊，将那眼泪抹去，柔声问道：“天赐，睡了这么久，才醒来，感觉身体如何？饿么？为母去给你做些吃的吧？”

　　寒天赐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母亲，孩儿不饿，身体也已无恙，倒是您，劳累过度，该好生歇息才是！”

　　寒母挣扎了两下，欲起身，寒天赐也不敢阻拦，便小心的搀着母亲下了床。

　　“你大病初愈，须得好好补补！”寒母下了床，一边奔屋外走去，一面喃喃道。

　　“母亲，您别费心了！我这身体得灵芝仙草滋养了这么多年了，已经够补了！”寒天赐苦笑一声，越见母亲如此，心里越是不好受。

　　凡络红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夫人，今天上元节，父亲已经出去买东西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您就别费心了！”

　　寒母闻言，脸色突然暗了下来，喃喃道：“上元节啊？好久没过过节了！”说罢，寒母顿了顿，面色凝重的看着寒天赐沉声道：“天赐啊，今天是上元节，也是你父亲的忌日，你身体若是无碍，就随为母一同去祭拜祭拜吧，也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寒天赐点了点头，道：“谨听母亲决定！”

　　凡络红一听，却面露难色，怯怯的道：“夫人！寒府不是不让咱们进么？”

　　寒母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淡淡的道：“我儿天赐是寒家嫡子长孙，以往他们说我儿天赐是活死人，将我们母子赶出府来，如今天赐活生生在就在眼前，也该认祖归宗了！络红，你去帮我去取蟠龙亮银枪来！”　

　　凡络红闻声退下，未过许久，便托着一杆盘着银龙的长枪徐徐而来。

　　寒母从凡络红手中接过银枪，递到了寒天赐手中，道：“天赐，你拿着，这是你父生前所使兵器，有它在，你寒府大少爷的身份，他们不想认也得认！”

　　寒天赐将银枪握在手中，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着银枪浑身散着银光，枪刃更是寒气凌凌，心里不住感叹：“见枪如见人，想必父亲生前也是英武非凡之人！”

　　“夫人，我们直接去寒府么？不等父亲了吗？”凡络红小声问道。

　　寒母想了想，道：“还是不等他了吧，若是他同去，定会又遭寒府冷嘲热讽，再者说，我们去，只是为了去祭拜亡夫，顺便给天赐正名，之后我们便回来，又不留在寒府！”

　　话分两路，却说凡卓带着无叶花出了门，左穿右拐，来到一间药铺中，将仅剩的紫蕊花递至掌柜身前，道：“钱掌柜的，您看这药还值些钱么？”

　　这钱掌柜的是一位四十来岁，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看面相倒也是个和善之人，他接过那花，却不曾看，倒是看着凡卓道：“有什么好东西不拿去归离盟，倒送我这来了？”

　　凡卓将手一摆，故作生气的道：“你先别说这话，看看东西是不是好东西！”

　　钱掌柜也不再多说，将花捧起，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又放入鼻尖闻了闻，才道：“你也别欺负我老钱不懂，这东西倒是好东西，不过我怎么听说这紫蕊花乃是仙草，百年生一叶，两百年生两叶，四百年生三叶，每生一叶，功效倍增，你这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我怎么知道是值多少钱！”

　　凡卓却打着哈哈，手伸了上去，指着叶落处道：“没了叶子，不会数梗么，呐！一二三四五六七！七片！”

　　钱掌柜闻言，将那花放在柜上，向凡卓推了推，淡淡的道：“七叶紫蕊花？前段时间可是有人出价三万两黄金，不如您拿去试试，我要它还真没用！”

　　凡卓闻言，脸色一下暗了下来，赔笑道：“你看你说的，咱俩谁跟谁，有好东西当然要跟你一起分享了，既然叶子都没了，自然不能还问你要这么多，你随便给点就行！”

　　“你打算要多少？”钱掌柜问。

　　“十两八两的就行？”凡卓道。

　　“黄金啊？”钱掌柜惊道。

　　“多了么？那五两也行！”凡卓又道。

　　钱掌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说你啊，还是个佣兵呢，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花就算只剩下根，你将它种入土中，若是照顾得当，亦可重生，怎么也不止十两黄金！”

　　凡卓瞪了钱掌柜一眼，没好气的道：“然后我在等上个一千八百年，等它张叶子出来么？”

　　钱掌柜微微一笑，道：“估计你也活不了那么久！不过这花虽是仙草，但用处却不广，若是没人买，我还得花心思照顾它，这样吧，不是有人悬赏黄金三万两收这仙草么，也在我这备了底，我这就差人去联系，你们当面谈，我就收些佣金，怎么样？”

　　凡卓犹豫了片刻，才道：“那好吧，不过你得快去快回，我家里还有事！”

　　“放心吧！”钱掌柜话音落下，便招手，喊来一仆人，吩咐了两句，便见那仆人出了门，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哨，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片刻后天上便有一丈二高的白色巨鹤缓缓落下，停在了那仆人的身前，那仆人一跃身，便跳到了白鹤的背上，然后拍了拍那白鹤的脖子，白鹤轻鸣一声，便扑闪几下翅膀，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凡卓呆呆的看着飞走的白鹤，看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怔怔的看着那钱掌柜，道：“是什么人在收这仙草？送个信都要这么大阵仗？”

　　钱掌柜微微一笑，道：“你也不想想，能花三万两黄金收一棵仙草的，在这翁州能有几家？”

　　凡卓把眉一横，冷道：“问你话就老实回答，别卖关子，若是寒府人买，我可不卖！”

　　钱掌柜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你出去说试试，不过你放心吧，不是寒府的人买！”

　　“那是谁？”凡卓继续追问道。

　　“买家一会就来了，等她来了不就知道了，急什么！”钱掌柜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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