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忆古昔梦华年,旧时明月东风倦
世上会不会有一种事情，纵然你放弃了它百遍，千遍，却依然还会选择拾起它；而在拾起的那一刻却唯恐避之不及，那是怎样的琢磨不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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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当周嵬和罗青衫触碰到一起的刹那，罗青衫倒下了。
罗青衫在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躺在毯子上仰望星空的时候，琢磨着这个世界的时候，琢磨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纷争？他首先想到的是人，想到了钱，想到了贫穷，想到了他从小时候就觉得可恨的土地财主，可他觉得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纷争的理由，或许还是太浅显了些。他又想起在藏剑锋他院子里种下的十二颗绿松；想起在门廊上爬满的蓝色牵牛花；想起他自己偷偷在门廊边上偷看小师妹的自己。他仿佛又听见他和小师妹在苍茫暮色中一起欢唱着歌打打闹闹的从广场归来。
正是为了这一切，他这个不想死，又不想吃苦，既不图什么江湖荣誉又跟谁都无怨无仇的人，才走到这儿来。他不知道以后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但决不会那么称心如意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深沟的涯壑之间，传来乌鸦鸣啼像是地狱的使者传达死亡的宣告，夜色已尽，曙光破晓的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的在罗青衫碎裂的衣袍上流转，月儿依在。
只见周嵬仰头朝天长笑，魁梧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原地，英气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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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风，盯着空荡的大厅里劈哩叭啦闪烁的火焰，喃喃自语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属于他一个人的旧时代，可那种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甚至不该想，也不该记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那么糊涂，可他还对那过去的时光恋恋不舍。不管如何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实现那时梦寐以求的愿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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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太阳在天上弥漫着刺入云端的光芒。
“哥哥，快来看看。我今天中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青纱薄绣印花边的，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
头上钗着一个碧花簪，只是一双大眼乌溜溜地凑着,满脸精乖之气，却又透着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的表情。望着站在家门口的那个少年。
“我这就来，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野味。”这个少年说着，从放在背后的手拿到了前面，拎着一个大概两三斤的野鸡。
的确这个情况实在不符合情形，但是，彼此似乎都笑了笑了。尤其这个哥哥笑的比女孩还有些狡黠。
“好了，快进来吃饭吧，东西给我。”这个女孩，便轻抚着身子来到这个少年身前。
少年双手往后一举，在与这个少女开玩笑，笑着说道。“就不给你，这可是你长风哥哥好不容易在山上抓到的呢，你好好看看，我全身上下脏了。”说罢，还全身转过一圈给这个少女看看。
少女笑了，像一朵夹竹桃粉红色的颜色铺上了脸颊。“你就吹吧，你除了能读书还能干什么，别得瑟了，快给我。”说完，往少年身上轻踢了一脚。
“好疼啊，好疼啊，乖妹妹谋杀亲哥哥了。”
“出人命了啊，救命啊，！”
“快去吃饭吧，别装了，菜都凉了。”
“遵命！”
“郎骑竹马来，同居相干里，绕床弄青梅，俩小无嫌猜。”
当年的曲长风和他的妹妹怀揣着有朝一日他能封侯拜相，于是苦读圣贤书，可一次又一次落榜的打击，直到他的妹妹意外染风寒，无钱医治，四处举债，可风寒一日比一日严重，直到无药可医，四处访名医，求灵药，可现实很快击垮了他，他妹妹病情越拖越重，就连所谓的悬壶济世的名医也不肯将药施舍给一个已经快要死的人了。
妹妹死了。
全世界都在坍塌，崩裂，粉碎。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和他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弥补错失的安排，还是故事要再一次演绎。
“你说你，穿这么破，还当乞丐呢，哪一个乞丐身上不都淌着流油，就你身上干巴巴的，当个乞丐还没有出息呢！”依然当年模样的女子打趣着数落道曲长风。
“我看呀，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本大女侠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汤喝！”很是义气的拍了拍曲长风的臂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块，道“走，先带本女侠的小弟去洗洗风尘！”
曲长风一直没有说话，眼神一直望着她，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相遇，但从这一刻，他的眼神里，寂灭死灰的眼神里爆发出，穿透一切的光芒。
他比以前更要珍惜，可他仿佛也失去了一些他自己应有的权力。
对她就好像是轻拿不好，轻放也不好，放在怀里唯恐压碎的一片待碎的枯叶，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比这个更好的用来形容了，因为在他的眼里，只要有什么东西稍微一触便会破坏她。
他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内心的另一种渴望。
直到有一天。
“你说我们在江湖这么久了，可真正的江湖到底是什么？！”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吧？！”
“那你说我们一起经过这么漫长的路，每天都在江湖里，那你有没有遇到你心中的江湖呢？！”
月色下，渺小如星在深邃无迹的黑夜里泛不起一丝涟漪的火光，温暖打在他们俩个人的脸上。
“长风小弟，今晚的月亮好美呀！”
“其实我心中有一个江湖，这个江湖不大，只能容下俩个人，你和我，我想我们可以创造只有我们俩个人的江湖。”
曲长风听到她说的话，眼神里涌动着闪闪的火焰。
“我....！”
当面对俩个同等重要选择的时候，你没有做出选择也是选择的一种，这一种选择不比那俩种选择容易的多，因为你选择了什么也不去做，而是懦弱，胆小的停在原地，就是这一份坚定难道不比做出任何其中一个选择更要难得多吗？
......
......
“我......”曲长风，想起了以前与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欢乐愉快的日子，每一天平平淡淡，却充斥着浓情蜜意，或者不应该用浓情蜜意来形容，但是这种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现在曲长风面对和妹妹长的一样的她，她就是他的妹妹，他不想打破他们之间那仅有的追忆，去破坏他们之间仅有却囊括全部的感情。
“哈哈，看你吓的，你以为我要说你是不是，小弟，你还是太嫩了！”她说着拍了拍曲长风的肩膀，但是月夜下孤寂幽独的月光倒映出她眼中凄清难以忍受的幽怨。
如果这一天能倒流的话，曲长风一定会把心里的感情述说出来，可是有些事情，你本以为会再有机会去做，有这种想法的开始那已经是追悔莫及的始端了。
曲长风一辈子，活到现在心中也只有这一件憾事，这一件也就够了。
再后来，曲长风和她分开了。
笛声萦绕着空寂的阁楼，天空中横飞着高耸入云的群雁，春溪江里飘荡着充满着离恨之意的清风。
“长风，你想家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也有家的？！”
“我现在要回去了，你会不会想我？！”
“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呢，只不过马上我就要走了，可我会一直挂...念你的！”
“你还会记得我吗？！你还会挂念着我吗？”
一滴眼泪，一滴眼泪，溅在了曲长风的脸颊上，这一滴眼泪的温度，足以让他全身像是翻滚入灼热的岩浆一样那么难堪，虽然他醒着，可如磐石般僵硬。
林绮月几次伸出手想抚摸，擦拭曲长风坚毅的脸颊，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收了回去。
林绮月就这样走了
曲长风，感觉到阁楼里空空寂寂，即使有四面墙壁，依然严寒凄冷，眼前不知道是江雾的缭绕还是自己眼里雾水难销。
再在江湖上再得知她时，知道她是平南王林府的千金的时候，她已经被许配给了当朝宰相袁征的儿子袁离旭，距今离大婚已经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
曲长风，还记得他那个时候的心情，买醉喝醉，喜怒哀乐沉杂交织，他不知道他自己如何去面对林绮月，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自己。
他，曲长风，只是一个江湖小混混，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武功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三脚猫的功夫，他何德何能去向别人渴求林绮月的爱，他甚至连他们大婚的府邸都踏不进去，无能，无助，无奈所有的负面情感交织在一起，他现在虽然活着，但是已经死了。
因为他的心死了，但是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最想要的，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林绮月。
这三个字，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团火焰，不大不小却可以，却足以照亮笼罩他所有的阴霾。
即使是一个小人物，他现在的决心可以打倒一切，即使是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
可他繁杂的思绪像是一条条遇火即燃的棉线，他虽然内心充满了光和热，可他现在无路可寻。
但尽管如此，时间已稍从即逝，留给他的时间容不得他再多想，即使没有任何路可以行走，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这是他唯一能选择路。
......
......
那一天，他人生中或许再也没有比那一天还要潇洒的时侯。
他早早特地的起了床，感受着阳光的味道，让自己新衣服染上这温暖的温度，新衣服总是让人精神抖擞，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但他的鞋还是旧的，因为他知道只有旧的鞋子才能很好的让自己的脚穿着舒适，为了今天的日子，他还是特地对着昨夜积满水的小水坑打扮了一下。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王二婶的包子铺买了俩个肉包子放在怀里，一个留给自己，一个留给月儿。
他的心情很好。
就连平时每天只给一个铜板的乞丐，今天他也把身上所剩余不多的钱都给了他。
“小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呀！”老乞丐数着碗里的钱，大嘴笑着裂开了道。
“这是当然，因为我要去接我的新娘！”曲长风此时笑的像一个幼稚的孩童。
老乞丐，道：“你摸了摸头是不是病了，你小子都住在这这么久了，也不见得你有带过女人回来呀！”
曲长风，道：“等我带回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只应天上有！”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见到熟悉的人都会自然的微笑打声招呼，他平常总是板着一个脸，就连打招呼也是那么僵硬。
大家都在想，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现在相对于曲长风平日，他们才是显得不自然的那个。
曲长风看出来他们很在意，就像是同街道里邻居的七姑八大婶那样的在意，因为这有可能是他们以后一段日子里茶前饭后要讨论的事情。
可对曲长风来说，他马上就要带回来一个新娘，好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说不定会成为他们一辈子茶前饭后会讨论的事情。
想到这，曲长风笑了，打心底里笑出了声。
他今天的心情一直很好。
不管今天是喜还是悲，是忧还是愁，他从始从终，一直在看着自己心里的那个样子。
好美，他觉得林绮月就在自己身边，他要带着这一份思念，这一份真诚的感情去把她接回来。
他还记得临别的那一眼，就那一眼，够真实。
因为那一瞬间，是永恒。
一定能接她回来，虽然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然而对他来说都一样，那感觉到的那个情感是那么真实，虽然那些看起来是那么虚假，可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他现在在祈祷自己身上奇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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