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将绿鬓斗霜华,只莫被,人知了
王平的枪更快,枪尖宛如游龙惊鸿,指息之间便如骤雨即至,点点寒芒沉吟。
可黑衣人刀光一闪,却后发而先至,仅凭借着脆弱的血肉之躯拨开了来势汹涌的猛势,化解了王平枪身上附加的力道,王平的这一枪好像刺在一个石面上一样。
后面的黑衣人目光闪了闪,也顺时而动,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只见这个黑衣人刀法伶俐沉猛,没有多余的一丝一毫的动作,招招皆是致人死地的招法,完全只有从一次一次生死中才能磨砺出来的刀法。
张天平眼睛盯着俩个黑衣人,他的身法也不慢,剑此时也已到了俩个黑衣人的刀下,银光洒开,却见俩个黑衣人似心有灵犀,刀法衔接之处毫无间隙和破绽,一环扣着一环,紧紧相连,刀式凶狠毒辣,起码看起来已在刀上有了二三十年的功夫了。
刀势带着劲风直砍孙坚,孙坚接着逼着刀势,后脚一蹬,向后腾去,同时罗青衫借着大块头金钟罩破罡而后仰之势,趁胜追击,剑芒所过之处,都留下针尖大小的血孔。
不知怎地罗青衫爆喝一声,突然剑光一闪,那俩个黑衣人像石头般怔在那里,他们手中的刀已经被削断了。
但剑光还没有停止扑烁。
直往其中一个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看着平刺过来的利剑,冷冷地眼神望着出神。
因为这一刺满满都是破绽,似乎每一个破绽都能轻易化解了这一招。
可,事情会那么简单吗?不会!
因为剑本来就是杀人的,更何况这更是双方性命攸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就算是平日里,谁也不相信一个能力高的人会在紧急关头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黑衣人,手上生起了微芒,剑已握在他的手中。
黑衣人,道:“如果你修炼出了青城失传已久的剑芒,那么我现在可能已经是死人了!”
罗青衫,平举着手里的剑,道:“既然如此,你还等着什么,想必死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黑衣人,道:“那可不一定,死亡不过是弱者的逃避,没有人会想着死去,只有懦夫!”
罗青衫叹了口气,道:“有些话你说的很对,可是你真的已经要变成一个死人了!”
黑衣人,突然眼角萎缩,握在手中的剑突然激射出一道闪光,眼看着穿透了他的身体,飙出一片血箭。
黑衣人却微笑,道:“可惜!”
这俩个字出口,他的人已窜出,只是脸色白了许多,但是速度更加快捷,刹那间反手一个掌刀,劈向罗青衫,一脚踏在趁胜追击的王平枪身上,又趁势一掌在罗青衫背上拍了出去。
罗青衫,只感觉咽喉满溢着要涌出的液体,强压着咽了下去,道:“想不到!”
黑衣人,道:“这天底下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都留了底牌,我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罗青衫,淡淡道:“你应该看看你自己!”
黑衣人听闻罗青衫这一句,感觉自己胸前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低头看去。
原本借着血衣大法躲过去的那一剑芒刺破的衣襟处,竟然出现了碗口大殷红的洞口。
只听扑腾,黑衣人一声跪倒在地上。
另俩个黑衣人见状,俩人拉起大块头,手里放出漫天花雨,趁机又将跪地的黑衣人夺走!
王平,道:“真是侥幸呢,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青城的剑芒。”
张天平,道:“青城现在也不过是个二,三流的门派,而这剑芒正是当年青城关系重大的东西,不过自从青城第一代创始人楚南之后再也没有人练成,自此青城鼎极一时后也就一落千丈!”
罗青衫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你们以后会知道的,有些话我不说出来,是我不想骗你们!”
.......
.......
过了雁落涧,这一路平静的很。
孙坚打趣的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怕了我吗?”
吴昊立马回道:“我说他们肯定正在准备暗算你,说不定,就已经在这周围埋伏好了!”
孙坚,嘟了嘟嘴,道:“谁信呢?!都快到了人家老窝后面了,这不是还没见到一个人吗!”
孙坚嘴里说着不相信,还是忍不住装作看风景,四处打量了一下,走着小碎步挪移着,不自觉的向张天正的后面走去。
吴昊哈哈打趣,道:“你不相信,往小师叔那里走干什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忽然,地上面突然感觉一阵寒意,阴冷而潮湿,空气中大量的水分都能凝结成水底滴下来。
一个人像是已入暮年的老头,慢慢,缓缓地蹒跚向他们走了过来,好像每走上一步都要停下来很久,因为挪移一步都要费尽浑身的力气。
但是,他们的心却也因老人的脚步沉淀。
因为,有人说,江湖上有三种人不能惹,和尚、乞丐、女人。也有人说是和尚、道士、女人。事实上还有第三种说法,小孩、老人、女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是对的,但这六种人的的确确是不好惹的,不管这背后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想在江湖上混的长久点,安稳些,就不得不小心。
只见那老头忽然长长吐出口气,眼睛眯上一条缝,仿佛竭力想要看清前面的人长什么样子,是高的,还是矮的,胖的,瘦的,可是这个老头摆出了一副怎么也看不清的样子。
道:"上了年纪了,看什么都花,老咯,不行了。诶,小伙子,你们跑到了老朽这,干什么呀!"
张天平,道:“当然是为民除害,还请大伯为我们指出一条路来!“
那老头,焦急地喘息着,说着不相干的事情,道:”小伙子诶,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还没有你这么高的武功呢,仔细想一想,这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以前经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不过马上都要带进棺材里了,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呀!“
罗青衫,道:“既然如此,就应该好好享受最后不多的时间!”
老头,道:“你们看我像杀过人的吗?!其实我自己看也不像,但他们就是怕我,越怕我,我就越杀!现在倒是也落个痛快了,老了,杀不动了,可他们还是怕我!“
“你们呀,要知道老江湖说的话断然是绝不会错的,早些回去吧!”
王平,银枪一亮,道:“要是执意呢?!”
老人脸上的表情,突然扭曲,痛苦,甚至流出了鼻涕和眼泪,尖叫着道:“那你们现在一个都活不了!”
当你想把一件事情传达给别人,我想只有打一架才能让别人更好的理解你的意思并且你才能更好表达你的意见。
老头像一只突然挣脱了缰绳的野兽,爆发的速度和在空中常人做不到的变换扭曲着身形,五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爪痕。
五人背靠在一起,王平单手横着剑,做好不知道会从哪扑出来的老头,对他说道:“想必阁下就是江湖上所谓“山鬼”前辈吧!”
老头的声音咯咯的在四方黑暗里传出来低沉的声线,道:“没想到小一辈的人竟然还知道我的存在,今天我就大发慈悲就留你们一个活口!”
王平,又缓缓道:“可是我听说,十五年前,山鬼因为调戏白云庄庄主的女儿,最后被白云庄庄主曹云阳抓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活生生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不知前辈可否有这一事,是真是假!”
山鬼,声音开始变得像哭泣咽沥,骨头劈哩叭啦作响,自言自语喃喃道:“嘿嘿,嘿嘿,山鬼,山鬼,现在竟然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现在我就要你们尝一下,既然如此,当年的滋味,就一点一点让你们品尝那绝望的味道吧!”
拨开了黑暗的视野,“噌”的一声,山鬼一下子就闪到了王平的面前,活生生用双手撕下来了一块王平身上带皮淅沥沥的血肉。
可罗青衫手中长剑仿佛更快,快得他的剑已经贴在了山鬼的身上,银光一闪,却是刺在了无一物的空气中。
仿佛只是仿佛,离尘埃落定还差那么一步,只要没有结束,永远都只差成功的那一步。
山鬼哽咽的刺耳的声音,道:“剑的确很快,可惜小小年纪眼睛就不太好!”
罗青衫,道:“可惜你不会再有的二次机会了!”
山鬼,奸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不知道你老人家真正的本事,就算你的剑再快,就是打不到我,又有何用!”
王平压着沉痛得伤势闷哼了一声,但与此同时悄悄的在背后用手指给其它人传达着信号。
张天正,道:“我们可是五个人,而你只是一个人,我们的命可不是我们给,你肯要就可以拿到的!”
孙坚抢着道:“你大爷,装神弄鬼的,真是让我怕得很呢!”
山鬼,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小伙子就会唇枪舌剑,嘴里功夫倒是了不得呢!”
不待孙坚开口,山鬼已窜近了孙坚,闪电般出手,一掌准备拍下,准备转身向后腾移。
可,要知道,在这一切事情没有确定做到的时候,那么它就有颠覆一切变化的事情。
这要付出代价。
山鬼就要付出他自己生命的代价,可这样越活越久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怕死,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让他自己死。
罗青衫的剑像一阵风吹过,山鬼一声惨呼,剑已砍断了山鬼的臂膀,没有看见有血流出来,只见它疾驰远去,手臂掉到地上,才慢慢的从臂膀里流淌出鲜血来。
如果山鬼稍微慢了一点,他失去的就不是一只胳膊,而是他自己的命。
就在刚才,山鬼的内心突然一愣,一股莫名悸动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瞥到了突如其来的寒光。
他失去了一个手臂,可他的谨慎,倒不如说是怕死,让他活了下来。
可是他注定是要死的,因为失去一个手臂的他对任何人都已经没有任何得价值了。
“办不成事的废物,活着还有什么用?!”
话落之际,只听分崩离析的声音,血肉溅洒在他们的面前。
一个穿着深褐色长衫,头戴华冠的男子踩踏着地上的血肉上,道:“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和他的下场一下,变成肉块,拿去喂狗!”
凶横的声音一落,那男子脚猛踏地面一下,一个捕风式便搅动着空气迎面扑来。
张天正长剑当仁不让,刺骨的寒光也向男子掌股之间刺去。
可张天正的利剑像是木质的玩具在孩童的手上戏耍打闹一样,男子的肉掌和他的利剑碰在一起的时候,长剑上的利刃却被硬生生断成了俩半。
可男子的掌势却没有因此停歇,可张天平此时的枪已经脱手而出,如一条矫捷银龙般激射而出。
罗青衫的剑也已到了男子的腋下,不是一剑,而是连续三剑!
男子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只见他的手慢慢地贴到了罗青衫的剑身上,见到的人不会觉得他的手速慢,但是已经无法用快准确的形容他的那只手,快的只有,只有眼睛里缓慢视角的放映,时空就停滞在那一刹那,只有他的手在轻轻拨弄着空间的线条。
轻轻一捏!
剑碎了!罗青衫的剑,碎成纸张被撕碎的模样。
罗青衫脸上出现了愕然,眉眼之中满是惊骇,拿剑的虎口此时也从剑身上来传来的频繁震动裂开了血口。
王平的银枪也在这刹那之间就要接触男子的腰部,可也只被男子的腰间平平挪移,擦衣而过。
而他的手掌已经拍到了张天正的身上。
不只有拳头硬才可以处理一切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有其适宜适用的方法,不过用拳头是最快捷也是最方便的一种。
夜色将近的黛青色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连绵不断的细雨,悄悄打湿着地面松软的泥土,可空气中依然有着丝丝微热的温度。
罗青衫现在能感到自己脸上的轻汗,他的剑已经断了,没有利剑的他仿佛就像是被人卸了钳子任人宰割的大螃蟹。
罗青衫,从来身上只带着一把剑,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因为他认为武功高的人,无论什么样好坏的武器在他的手中都能出神入化,神乎其用。
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小看每一个人,也不能高看自己每一分。
张天平艰难的坐卧在地上,拍了拍身旁孙坚和吴昊,道:“小师叔,拖累了你们!”
血液不停的从他的嘴角流溢出,那一掌已经破坏了张天平的五脏六腑,只是凭借着多年来修炼的内力才维持到现在,除非有着所谓奇迹的发生吧。
张天平想起自己出发时的信誓旦旦,和自己旅途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或许这些就足够了,何况我是死在前进的路上,而不是倒在孕育自己的襁褓里。
孙坚和吴昊抱着正在逐渐眯上眼睛,只能吐出气的张天平,道:“师叔,都是我的错,是我们害你成了这样!师叔......!”
王平眼角里透出了无奈和内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雕刻着兰草的玉瓶,晃动了好久才掉落出一颗白米大的朱红色的药丸,服进了张天平的嘴里,看着张天平有一口没一口气的吞了下去,道:“不要太担心了,已经给你们小师叔服过九转续命丸了!”
那人,凭枝而立在悬崖边上,清冷渐消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道:“就算服了九转续命丸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还要再死一次?要知道这九转续命丸可是用一颗少一颗!给一个死人用真是浪费!”
罗青衫此时眼里不知道从哪里燃起了汹汹的光芒,像是划破黑暗天际的闪光。
“我心中有剑,剑便在我手中,我手中无剑,可我心中有剑!”
周嵬看到罗青衫焕然一新的气质,道:“哈哈,我周嵬竟然还能遇到一朝悟道的人,可你终究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中!”周嵬化掌为拳,双龙出海直扑呆目顿立,口中振振有词的罗青衫。
“风丝袅!”只见罗青衫化指为剑,一尺长的剑光虚影萦绕闪动,像喝多了酒一样晃晃荡荡,勉强的躲过了周嵬致命的双掌。
周嵬扑空的掌势被卸力化爪凭空向看起来还未站稳的罗青衫抓去。
“水浸碧天清晓。一镜湿云青未了!”罗青衫微微挪移自己的臂膀,头轻轻一侧,顺着周嵬划破空气的攻势,贴到周嵬的胸前,用一尺长的剑指,弹指之间行云流水般抚衣而过。
“雨晴春草草!”不待周嵬转身,罗青衫蹑脚一划,一个剑指按在了周嵬的胳膊上。
只听见,周嵬的胸前被罗青衫剑指划过的地方都飙出了血箭,那按在周嵬的胳膊上的一指,直接穿透了周嵬的肩胛骨。
“好小子,真是小看你了!”周嵬沉闷了一口气,只见敦厚的掌力在霎时间化作千道道虚影拍向罗青衫,一时间,掌力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梦里轻螺谁扫?”罗青衫剑指一挥,在虚空中刻写着什么,凭空中万千掌影便消失分散在空中,“帘外落花红小。独睡起来情悄悄!”只见罗青衫双臂挥动,如细细柔风,风雨点点而过,冷月相袭,弹指之间飘逸出尘。
周嵬的掌力刚猛沉厚竟然不敌这罗青衫绵绵而来的剑指,罗青衫的剑指,看似萍絮柔软但是其后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内力滚涌而来。
周嵬此时手里和身上都已经出现了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他此时正像慢慢燃烧一点点殆尽的烛火,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好笑,前一刻我还是猎手,现在却变成了猎物。
胜负往往取决于一个落空的动作或者计算的错误,机会来的时候像闪电一般短促,全靠你不假思索的利用。厮杀过程中必有一个时间,双方集中精神打量敌人,动作非常慢,非常谨慎,仿佛谁都不愿交锋,当事人觉得这段时间很长,旁观者觉得极短,而内行人都知道这是最吃紧的关头,跟着来的就是迅速的决战。
凄风冷雨伴随着苍凉孤凉的冷月,一叠叠山峦,地势险峻拔地而起的雄峰都在被细雨卷飞的落叶下卷向远方。
可周嵬知道他的时刻要来了。
“寄愁何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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