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马老再教诲,师徒让情深

　　第三章　马老再教诲，师徒让情深　

　　九儿便把今天的是说与马老道听，老道听后，沉吟了片刻对九儿说：“九儿，你可知你此事做法有三错。”

　　“其一，你只看表象，没有弄清个中缘由，胡乱出手阻止，导致真正的坏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这个责任是你的；

　　其二，你出手不够果断，既然选择了出手为何还要与对方过多言语，自报家门？怕别人找不上门来么？还是先以言语激怒对方？

　　其三，亦是不够果断，做便做了，为何又怀疑自己所做之事的对错？为何又在意围观众人对自己的看法？为道者，莫失本心也，失心，魔也。既然做了自认为正确的事，便要坚持下去，不轻言放弃退缩。”

　　马老道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不过，亦有三对。”

　　“其一，你有一颗侠义的心，你可曾听世人说过，道者，乱世出，盛世隐，此间吾不细言，自当思虑，

　　其二，那人确实恃强凌弱，欺辱与你，教训一二，当是使得，为师教你武艺，强身健体，于乱世中自保当是不用多说，再者护得自身不受欺辱亦是个中真意啊。

　　其三，是所谓大道无痕，一啄一饮自有其规则所在，他撞倒辱骂与你，毁你吃食在先，你打他在后，皆有其对应之所在，只因他毁你糖葫芦是小，你打他为大，所以你也受了伤，两不相欠，你要知道，天道从不会亏了谁欠了谁。”

　　九儿听到师傅说了这么多，不由暗暗吃惊，就这么一件事，竟然能说出这么多道理，祖师诚不我欺也，道这个东西果真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马老道接着说，“九儿啊，你要记住，虚无生自然，自然生大道，大道生一气，一气分阴阳，也就是说，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面，有利也就有弊，想清楚，再去动手，但是切记一点，一但动手，就无需再犹豫，瞻前顾后反而失了先机。”

　　九儿点头称是，心中暗暗记住了师傅的话，“有利就有弊，利大于弊就可以去冒险，动手了就要果断不能犹豫。”

　　不知不觉间，师徒二人已经到了青云观前，这是一间很小的道观，实在小的没法再小，道观总共就三间屋子，中间一个大殿，左右各一间厢房，一进庭院，一鳍菜地。

　　其实在大殿后面还有一间小屋，师傅一直严令禁止九儿往里面跑，其实小时候九儿倒是偷偷进去过一次，只是里面黑洞洞的，摆放着一些牌位，九儿感觉很是无趣，后来还被师傅得知责罚了一顿，也就没有兴趣再去管它了。

　　师徒二人平日里就住在东厢，那西厢则是无人居住，只摆放一些杂物，大殿尊的是最简单的三清神像，虽然陈旧，案台上却异常干净整洁，想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天已渐晚，师徒二人进得观中。

　　“无量天尊，九儿，去给祖师上香，然后准备晚课。”马老道吩咐道。

　　九儿应了一声进得大殿里，给每尊神像都上了香，而后寻得一蒲垫盘腿坐下，开始晚课。

　　九儿的早课和晚课是每日必须要做的，其实也就是静坐念诵经文，冥想今日所做之事等等。

　　九儿坐下后开始想的是今日集市上的所见所闻，转而又想到了今日那个无赖与偷他东西的小孩，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孩会去偷这样一个人的东西，他偷的又究竟是何物？是受人指使还是真的生活所迫？思索半天还是回到了师傅的一席话中，“为道者，当不失本心，不逆天道。”

　　九儿做完晚课，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马老道端来晚饭，二人晚上吃的是稀粥和地瓜，马老道看着九儿，慈祥的一笑，“九儿，快些吃，吃完为师有东西与你。”

　　九儿一听师傅有东西要送给自己，忙点头称是，快速的把碗里的些许稀粥喝进嘴里，却不曾想，粥还未完全冷，九儿被烫的直咂嘴。

　　马老道看到九儿的样子也不禁莞尔，“慢些慢些，为师去给你拿来。”

　　“好的好的，师傅，是什么东西啊？”九儿咕噜着嘴里的粥问到。

　　马老道也不与九儿多说，径直走向东厢。九儿赶紧吃完嘴里的东西，擦了擦嘴，也跟了过去，正好在门口与老道撞了个满怀。

　　老道轻哼一声，“怎的如此冒失，不可取不可取。”

　　九儿也不辩解，冲老道做了个鬼脸，看着老道手里的包裹兴奋的问到，“是什么东西？水果糖吗？”

　　老道也不回答，让进屋内，打开包裹放在小桌上，借着昏暗的灯火，九儿看到一双新鞋，这是一双厚实棉布鞋，鞋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很厚，捏起来软软的有些许弹性，比师傅给自己做的鞋要好看上许多，也肯定会暖和许多。

　　马老道看着九儿高兴的样子，也笑了，“快些试试，舒不舒服。”

　　“好的好的”，九儿忙应声答到。说着已经拿起鞋子往自己脚上套去，“嗯？师傅，这鞋大了呀，不太合脚，不过，真暖和呀。”

　　马老道仿佛提前已经知道了似的，也不惊讶，“为师是故意与你买大些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脚也会渐渐长大，与你买一双大的，以后也还能穿得，现在嘛，也不碍事，等会我与你纳上几双厚实的鞋垫垫上，也就可以合脚穿得。”

　　九儿看着脚上暖和的鞋，喜上眉梢，转而一想问老道，“师傅，你不是说这个月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鞋了吗？现在这......？”

　　老道答道，“不打紧，这月米钱已经给苏施主做法事还掉了，剩下的钱也无甚可用，我看这天气渐冷，不与你双棉鞋，实难度过。”

　　九儿哦了一声，“那师傅你的鞋呢？你没给自己买吗？”

　　马老道笑了笑，“为师年岁大了，这些天气早已度过不知几载，已不畏冷，不打紧不打紧，为师这还有鞋。”

　　九儿看了看老道脚上的破布鞋，面子是观里剩下的破旧衣服缝制，上面也打上了好几个补丁，鞋底在这么长时间的摩擦之下，虽然没有破开，但也差不了多少，九儿抬起头看了看师傅，师傅正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不觉间，师傅脸上已经攀上了一条又一条的皱纹，本来笔直的身躯，现也渐渐佝偻。

　　九儿脱下脚上的新鞋换上原来的布鞋，对师傅道：“师傅，这新鞋给你穿吧，正好我穿着大，不跟脚也不舒服，我们年轻人不怕冷，你看我多壮。”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马老道瞪了九儿，说到，“与你买的鞋，你自穿着，莫要多长口舌，是所谓，为道者……”

　　九儿也知道师傅的倔脾气，认准的事就是八头驴也别想拉回来，于是立马点头称是，他可不想再听师傅的唠叨，转而对师傅讲，“我先去把碗洗了，你忙，你忙。”

　　老道见九儿还是如此顽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啊。”说着走到桌前拿起针线布匹，对着油灯为九儿纳起了鞋垫。

　　不知何时，窗外明月已升起老高，不一会，九儿做完杂物，回到东厢，“师傅，早些休息吧，鞋垫不打紧的，明天再缝。”

　　“你先歇息吧，为师再与你纳一只，明日就可以穿了。”马老道头也不抬。

　　九儿见师傅并不搭理，无趣的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师傅灯下有些佝偻的身体，心中暗暗决定，我一定要给师傅买一双最好看最暖和的鞋。

　　实不知这双鞋，马老道一辈子也没有穿上，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与各位看官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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