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感剑于手 下
剑痕崖顶，瀑布上游，很少人知道这里有一片幽静的竹林，一座竹楼藏在幽篁之中，苏芷盘膝坐在竹楼上，面对着瀑布的水流，在她身边跪坐一人，伏着上身。
苏芷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杜剑衡既然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就算是到此为止，你来找我，莫非是来索要报酬的？”
“婢子不敢！”女人丰满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当初我答应你，只要你将杜剑衡的一举一动告诉我，我就帮你脱离奴籍，下一次神王台开天下榜，我推荐你去争夺剑执事之位！”她看着女人冷声道，“但我不知道杜剑衡跟你说了什么，竟然让你不惜背叛我，他离开修者天下之前若你告知我，说不定还有机会劝他回心转意！那样的话，他也不会死在五洲天下了，你说杜剑衡之死，你有没有责任？”
“我难得发次善心没有治你的罪，现在你还敢来找我！”
那女人跪伏在地，“婢子知道辜负了夫人的厚爱，本已打算以死谢罪，但剑衡主人既然有了衣钵传人，那婢子便应侍候好他所认可之人！”
苏芷哼笑了一声，讥诮说道，“你是因为辜负了我才想要以死谢罪，还是得知杜剑衡死了想要跟随而去？”
她不等女人反驳便直接说道，“直接说明你的目的吧！”
女人说道，“婢子前来，是为了少主！”
“夏司良？”苏芷眯了眯眼，似是意料之外，又似是情理之中，“他怎么了？”
“婢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当初观看剑衡主人参悟浩然剑道，也略有所悟，剑道在道不在剑，夫人为何------”她咬了咬牙，“夫人为何让那夏司良一位练剑法，而不传他浩然剑道真意？”
“难不成夫人心中对剑衡主人依然怀恨在心，想要浩然剑道就此失传吗？”
说完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芷愣了一下，随后眉头挑了起来，“你在教训我？”
“婢子不敢！”
“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浩然青苗，浩然宫城这些侍女你看上去最为柔弱，但顶数你胆子最大！”苏芷骤然间怒不可遏，盯着浩然青苗眼中杀机涌起，“你这贱婢知道些什么！你以为跟杜剑衡学过几招浩然剑就知道什么是浩然剑道了？”
她抬起一只手便要拍下，浩然青苗一动不动。
这时苏芷的手忽然停下，抬头往竹林外看去，“你先滚回里面去！”
浩然青苗跪着退入竹楼，苏芷平复了一下气息，看着竹林小径。
幽深的小径上缓缓走来一人，一身青衣，头系发攥，面白无须，腰间挂着一块云形玉佩。
那人朝苏芷拱手一礼，微笑道，“可否坐下来谈谈？”
苏芷眯眼看着他，冷然一笑，“我这不正坐着吗！”
“苏羡，有话直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的！”
青衣男子嘴角微挑，“也罢，那在下就直说了。”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身边一棵海碗粗的绿竹上轻轻一点，那棵绿竹瞬间软如面条般弯了下来，横在苏羡面前，他一撩衣摆坐在竹子上，抬头看着竹楼上的苏羡说道。
“杜剑衡留下的那些法宝，我要其中一件！”
苏羡看着青衣男子语气带着些讥诮，“这你跟我说不着！既然杜剑衡已经选了那少年作为衣钵传人，杜剑衡留下的一切，自然由他继承！”
“你能说服那少年将那东西给你，我无话可说！”
苏羡笑了笑，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嘴上品了品，“那夏姓少年修为低下，资质平平，继承浩然宫城本就德不配位，三阳阀士中不知多少人对此不满，虽然此事是杜如烈决定的，但若是三姓之中反对的人太多，他也不好做事，他请来你这位阳家半个主事人，无非是想平衡一下那些不满者！”
“在下就算再糊涂也看得出来，杜剑衡一死，浩然宫城便是无主之物，若没有你芷夫人坐镇，莫说那些法宝遗物，就算是浩然宫城也早已被人瓜分殆尽！”
“所在在下虽然对那件东西志在必得，但还是现在见芷夫人一面，希望你能点头！”
苏芷闭上眼睛不说话。
苏羡说道，“当然，在下也不会让芷夫人吃亏便是！若你能答应，我自有回报！而且芷夫人绝对会感兴趣。”
“哦？”苏芷露出感兴趣的眼神，“三阳之地能让我苏芷感兴趣的东西不多，说来听听！”
苏羡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笑意，“三年之后便是下一届天下榜发榜之日，剑界要新选剑爵剑豪剑执事，我们三阳之地各有一个名额，届时为了公平起见，三家必然设擂斗剑，如今三阳阀士之中，最有实力角逐剑爵之位的，除了芷夫人你之外，便是我苏羡和杜氏的杜花雨，在下知道芷夫人志在剑爵之位，若芷夫人能成为三阳阀士第三个剑爵，到时你们阳氏一门两位剑爵，在咱们三阳谷中，可谓是独一份儿了！”
“若芷夫人肯将那只禁制葫芦给我，我答应你在争夺名额之时，替你解决杜花雨这个障碍，并且在下绝不和你争夺！”
苏芷听他说完想了一会儿，这才说到，“天下榜的名额，我苏芷自会争夺，用不着别人帮忙！若你和杜花雨与我争夺的话，我击败你们自然得到名额！”
苏羡脸色渐冷，“芷夫人就如此自信？”
苏芷看着他冷笑道，“你要那禁制葫芦，无非就是为了里面封印着的那片‘潇湘风雨’，用来完成你的细雨剑，只要我不交出此物，你的细雨剑就不算大成，你的风雨剑道也不得圆满，你会是我的对手？”
苏羡站起身，身后那棵竹子哗的一声弹起晃了几晃，苏羡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芷鄙夷地哼了一声。
-“滚出来吧！”
浩然青苗走出竹楼，神色复杂。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要在这儿了？”
“你以为若是没有我在浩然宫城，就凭那个榆木疙瘩，能守得住？”
浩然青苗跪下说道，“是婢子错了，夫人是杀是剐，婢子无有怨言！”
苏芷说道，“我的确想杀了你，但既不是因为你顶撞于我，也不是因为你身为一介下人，妄自揣测主人之事，而是因为你竟然敢妄称明悟浩然剑道！你不懂浩然剑道，更不懂杜剑衡，你只配做一个旁观他练剑的下人，明白吗？”
浩然青苗没有回答。
苏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回去告诉夏司良，让他别正在戳在那里苦练傻练，让他到三阳谷四处走走！”
“可是夫人------少主他若是出了浩然宫城，恐怕-------”
“你怕有人找他麻烦！”
浩然青苗默认。
苏芷抿嘴一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这一日夏司良正在剑痕崖下找手感，身后浩然嫣跑过来说道，“少主，啸公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好漂亮的姑娘！”
夏司良停下手上的动作，“苏啸？”
浩然嫣点点头，夏司良对那个不苟言笑的剑士印象不错，当日若不是他拦着，侯婷恐怕已经被阳春雪一剑杀了，“他现在在哪儿？”
浩然嫣说道，“他们过来了！”
夏司良往炼丹阁那边一看，果然一男一女从廊道里缓步走来，那个男的一身青衣，面色严肃深沉，正是云雨沧青苏啸，在他身边跟着一个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姑娘，长发飘飘，好奇地左顾右盼，欣然说道“能到剑横三阳悟剑之地一游，真是难得难得！”
“这石壁上的剑痕就是杜剑衡浩然剑道所留？嗯，果然剑气浩荡！”她站在石壁下仰头望着那些横竖不一的剑痕怔怔出神。
苏啸看着夏司良手中的铁剑，说道，“我听说了，苏芷亲自教你浩然剑！她对浩然剑道的见解还是不错的。”
夏司良低头一叹，“可惜我资质太差，练了这么久，连握剑的手感都没找到。”
那黄裙姑娘收回目光看着夏司良笑了笑，“悟剑一事，有顿悟，有开悟，手感一事，心到自生！”
夏司良打量了下这黄裙女子，只见此人气质淡雅，黑发如云垂到腰迹，身后背着一只古琴，用丝绸裹着。
“小女子欧阳琥珀！”
夏司良学着回礼，“在下夏司良！”
苏啸说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和你师妹！”
“你见到我师妹了？”
苏啸点点头，“她在首阳谷苏氏，有云天洛照看！你放心便是。”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卷轴，“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夏司良说着便要打开，苏啸按住他的手摇头道，“不可在此打开！这是我在神王台向几位同僚借来的一些本命元气，其中有两剑爵，一刀爵，一法爵，三剑豪各留下的剑气刀罡和法印，你将来若遇上自己无法战胜之敌，可用来活命！”
欧阳琥珀笑道，“其中便有我留下的一道琴音法印！”
夏司良一听忙推手，“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收！”
苏啸说道，“对我而言此物毫无用处，不过是一些剑气刀罡罢了，事分轻重缓急，若是为了你心里那点儿自尊便放弃能保命之物，那便虚伪了！你所修的浩然剑道，最忌虚伪畏缩！”
夏司良一听也是，呵呵一乐，“那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说着将布袋绑在了腰间。
苏啸嘱咐他道，“修行终究是自己的事情，这些本命元气能保你一时，但保不了你一世，用一次就少一次，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修为！好自为之！”
夏司良点点头，苏啸仰头看了眼剑痕崖上的剑痕，“差了一半儿！”
叹罢带着那黄裙女子离去。
浩然嫣攥着拳头两眼放光，“那女子说她在那个卷轴上留下来一缕琴音法印，这么说她是一位法爵大人咯，哇，法爵在剑界可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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