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驽钝不堪
夏司良因为被阳皋的神秘法宝震伤，回到浩然楼便躺在床上装起死来，晚饭还一定要浩然青苗喂他，吃过了晚饭夏司良正与几人聊些修者天下的事情。
他本想通过几人知晓一些修者天下的规矩，夏司良江湖草莽出身，在五洲天下时对所谓‘道儿上’的规矩极为看重，什么事儿都要讲一个‘道理’，其实绿林江湖的道理就是‘谁拳头大谁根子硬谁就是道理’，他来修者天下虽然还没几天，但看得出来这里似乎也是同样的‘道理’。
结果聊了一会儿，性情开朗活泼的浩然双和浩然嫣叽叽喳喳，非要听他讲五洲天下的事情，对那片灵气匮乏之地的风土人情大感兴趣，偏偏夏司良又是个人来疯的性格，一见两个貌美秀气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唾沫星子横飞，说起那些江湖公案头头是道，明明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能硬拉扯几句，差不多将自己说成了一位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大侠。
直到有人敲了敲门，夏司良才止住话头。
浩然嫣讪讪道，“该不会是阳皋派人来找茬吧？”
浩然婉开了门，见门外站着一个个子矮小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背着一个皮囊，在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加矮小的小童，那小童看上去也就五六岁，却背着一个大竹箱，几乎和他一边高，竹箱上挂着瓶瓶罐罐，大小葫芦。
虽然年纪小，但看他样子并没有半点疲倦，反而神采奕奕。
那小姑娘身材娇小，但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翻着白眼看着浩然婉，“不请我进去吗？浩然宫城就这么对待来救你家主人命的人？”
浩然婉愣了一下，紧忙行礼道，“原来是玄先生，恕婢子有失远迎！”
小姑娘点点头，背着双手迈步走入房中，颐指气使道，“那个快死的人在哪儿？”
浩然妙几人看到这小姑娘，也都是起身行礼，似乎比看到芷夫人还要尊敬，这让躺在床上打哈哈的夏司良吃了一惊。
“快死的人？”浩然妙不明所以。
小姑娘似乎没什么耐心，不耐烦蹙起了细细的眉尖儿，“你们浩然宫城之主不是被阳家那个小泼皮打去了大半条命吗？”
浩然妙神情有些怪异，回头看了眼夏司良，介绍道，“少主，这位丹心圣阙的丹师，也是三阳阀士的客卿长老，八百无极针玄素手。”
玄素手不等她介绍完，探头往房间内一看，看到躺在床上的夏司良，便径直走过去站在了床头，夏司良张着嘴抬着眼皮看着小姑娘，神情讶异。
小姑娘弯腰鼻子凑前嗅了嗅，又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夏司良心口处一点，夏司良只觉得有一股凉凉的水流从心口向着全身蔓延开去，凉沁沁十分舒服，不由得眯起眼睛翘起嘴角。
却不想玄素手突然狠狠瞪了夏司良一眼，对几个侍女恼火道，“什么去了大半条命，这点儿小伤躺几个时辰就好了！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耽误了本姑娘炼药，真真气死我了！”
浩然妙陪笑道，“玄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儿，是谁劳动您的大驾！”
玄素手娇哼一声，“自然是苏芷了，除了她别人请得动我？”
“向来不求人的芷夫人亲自去请我过来看病，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走了！”她对那个背着书箱的小童子打了个响指，嘀嘀咕咕气恼恼离开了浩然楼。
夏司良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这小姑奶奶谁呀？风风火火的！”
浩然双说道，“少主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位在咱们三阳之地可是大大有名，她是丹心圣阙丹霞子的关门弟子，深得其医道和丹道真传，据说能炼出上品金丹，尤其擅长针灸之术，天下榜上医道排名第七的高手，榜上名号‘八百无极针’，想请她当客卿长老的宗门能从咱们商阳谷排到牧龙山去！只因芷夫人和她有些交情，这才来咱们三阳谷的！”
“难怪------”
浩然嫣鼓起小嘴说道，“还不止呢，就算是三家的老辈人物，见到她也得客客气气的，不过这也正常，论辈分的话这位玄素手可是和老祖宗一辈的！”
夏司良啧啧道，“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年纪辈分还不小！”
浩然双闻言掩口一笑，“看待修行之人可不能从外表，少主别看她长得娇小玲珑，她的年纪没有四百也有三百八十，只因精于丹道养生之术，这才容颜不老，青春永葆！丹心圣阙以丹道医道闻名于世，多年来救治过的修行者无数，很多宗门多多少少都欠他们一些人情，因此在这刀枪剑法四界，也就他们丹心圣阙的人能畅行无阻，走到哪儿都备受礼遇。”
夏司良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小姑娘看上去十一二岁，结果却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单凭此事就够他惊讶一阵子，“这么说她带着的那个小童子，也是个老家伙了，亏我之前还心里嘀咕这小姑娘怎么让一个小孩子背那么重的箱子！”
浩然妙说道，“那不是一个小孩子，甚至不是一个人，我也只是道听途而来一些传闻，据说跟在玄素手身边的那个小童子，其实是丹霞子前辈炼制的一颗极品丹药，生了灵智，开了七窍化为一个童子模样，跟随玄素手行走天下感受人气儿！期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超越丹道品阶的存在。”
夏司良点点头，攥着拳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不是个小姑娘，而是一根大腿啊，我要是抱住这条大腿，在三阳谷谁还敢算计我！”
浩然嫣摇头叹气，“想当初剑衡主人是何等潇洒狂傲，怎么选了少主做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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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浩然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拍着夏司良的房门，“少主，少主该起床了，今天不是要开始跟随芷夫人学剑了吗，芷夫人可不喜欢等人哦！”
她叫了两声里面也没人应，伸手一推发现门开着，屋子里早已收拾妥当，床上没人，这有些出乎浩然嫣意料之外，见桌子上有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把饭送到剑痕崖！让妙姐多煮几个鸡蛋，多放盐！”
剑痕崖下夏司良站着，手里拎着一柄铁剑，苏芷坐在水潭边的一块青石上，身边放着茶壶茶杯，她一手握着茶杯，一只手拄着那柄白色长剑，一边喝茶一边悠悠说道，“修者天下，刀剑枪法四界，太古之时初代剑天子于天下之西建立剑界，划山为界，分海做篱，确定剑界疆域，故而古时有‘一剑西来’之说，我们三阳阀士便位于剑界东南，谷内俱是剑修。”
“我们苏阳杜三家先祖在此地定居后，世代传承，开辟剑道，算上杜剑衡的浩然剑道的话，至今一共创出七脉剑道，这七脉分别为‘浩然剑道’‘风雨剑道’，‘无相剑道’，‘暮影剑到’，‘九阳剑道’，‘止水剑道’，‘离火剑道’，拥有完整传承的一共六脉，杜剑衡的浩然剑道尚未圆满，他便死离开修者天下，因此只能算上半脉！“
苏芷看着手中那柄白色长剑缓声说道，“我见证了他创出浩然剑道的所有过程，因此我也算是他半个弟子！”她眼中复杂的神色敛去，看着夏司良说道，“以你的资质，能进入中三境就算是奇迹，我本不指望你能完全掌握浩然剑道，更别说将那剑痕崖刻满，但既然杜剑衡死前选定了你，那我也只好尽力而为，彻底了却这一番因果！”
夏司良眉头紧皱，说道，“我会尽力！”
苏芷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修行修法，两者缺一不可，同样剑道也是剑法同修，所为法，往大了说是指着天地自然之法，往小了说就是使用自己体内力量的方法，也可以理解为真元！”
“所为真元，‘真’便是先天人之本源，‘元’便是后天人之所藏，真元即使先天后天所有力量的表现形式！炼精化气，炼气化元，炼元归神，炼神合道，这便是修行之本，你能理解吗？”
夏司良摇摇头。
芷夫人一皱眉，“真是愚钝不堪！”她眼中浮现不耐烦的神情，她可不是有耐心的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会儿潭水里的荷叶，重新凝起耐心说道，“所为‘精’，便是万物之精华，炼精化气，就是讲万物之精华炼为几身之元气，在你们五洲天下，人靠吃五谷为生，吃下去的饭就是精，变成你的血肉就是化气，五洲天下灵气匮乏，人难以直接从天地间吐纳灵气，所以只有通过草木吸收天地之精华，人再吃下草木，如此一来所能得到的天地灵气自然稀薄，故五洲天下修行者极少，在修者天下，修士可以直接从天地自然间吐纳灵气，将天地之精化为几身之气，便是炼精化气，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夏司良点点头。
芷夫人问道，“真明白了？”
夏司良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
芷夫人气不打一出来，将手里的茶杯摔了！“杜剑衡怎么选了你这么个榆木疙瘩，这些粗浅的东西，那些丫鬟仆人都是一听就懂，我苏芷亲自教你，你却不懂-------哼！”
她一甩衣袖，不满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芷夫人-------”夏司良伸了伸手，明明都什么还没教，怎么就走了？
苏芷头也不回，夏司良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我真那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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