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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石壁剑痕


  “少主,浩然宫城是三阳之地七座宫城中最新的一座,许多庭院未曾住过人,当初剑衡主人创出浩然剑道,老祖宗心情大好,甚至提前出关庆贺,许多云游天下的杜家先祖得知此事也回到商阳谷一睹第七脉剑道创者之风姿!老祖宗大悦之下,命工匠照着其余六脉之中最大的离火宫城的规模来建浩然宫城,并且挑选了这座纵断山灵气最胜之地破土动工。”

  夏司良在浩然妙等人的陪伴下巡视浩然宫城,整个一上午的功夫也没走完一半,实在是亭台楼阁太多,又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常常柳暗花明一条幽寂的小巷掩藏在街角,进去后七拐八拐便不知到了哪儿。

  不过所到之处俱是冷冷清清。

  “这么大的宫城只有小师叔一人住吗?”

  浩然妙抿嘴笑道,“除了剑衡主人外,还有剑朗少爷,剑月小姐!”

  知道夏司良不了解,浩然妙补充道,“剑朗少爷和剑月小姐是剑衡主人的二弟和三妹!因为老主人和主母多年前死于邪道之手,这些年来一直是剑衡主人照看少爷和小姐,他离开修者天下后不久,二人便也离开了三阳之地。”

  “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浩然妙摇摇头,“已经多年没有两位少爷小姐的消息了!不知在哪座天下游历。”

  浩然双一向胆大妄为,有一说一,见夏司良似乎是个好说话的,便暴露了心直口快的本性,眨眨眼笑道,“少主是担心他们回来与你争夺浩然宫城吗?”

  夏司良摇头一笑,“我岂是不知好歹鸠占鹊巢的无赖,我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我们五洲天下的江湖,也要讲一个义字的!只是想见一见小师叔的家人罢了!”

  侍女带着夏司良来到一处平整的石崖上,夏司良听到有瀑布流水声,石崖上面没有建筑,只有八只铜鼎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又有一根根玉石林立,呈九宫之术,“少主,此处是浩然宫城的炼丹之所,将来若是少爷修习丹术的话,便可再次开炉炼丹!”

  夏司良心想‘开颅’我倒会,‘开炉’,倒是不曾接触过?

  看他兴趣寥寥,浩然双说道,“少主可别妄自菲薄,修行之路漫漫,虽然你现在尚未踏入此道,但将来之事谁能说得清呢?老话说的好,‘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

  夏司良听罢一笑,对这个直来直去的浩然双好感大增,毕竟在这六个侍女之中,只有她的性子和自己相近。

  炼丹阁后面便是浩然宫城的尽头,鳞次栉比的楼宇在此处终止,眼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在山峰上有如此深邃的水潭,是极为不易的事情,好像神人在山岳上凿了个洞。

  水潭之中莲叶无穷碧,却不见一朵荷花。

  夏司良开玩笑道,“这个水潭是不是用来洗脚的?”

  浩然妙抿嘴一笑,浩然嫣煞有介事说道,“怎么会呢,这水潭可是整个纵断山灵气最精纯之地,曾经有人在满月之夜看到月华凝炼成一束,照进这座潭水呢!三阳谷不知多少人想将这水潭纳入自己的宫城,老祖宗都不许,怎么会用来洗脚呢!”

  小姑娘的神情仿佛是夏司良说了什么污秽不堪的话,要赶紧吐口水然后漱个十几遍口才行。

  看她认真地样子,夏司良只得低头憋着笑说道,“是我说错了!姑娘千万莫往心里去!”

  浩然嫣气鼓鼓的样子这才平息,还认同地点点头,似乎在说既然你知错了,那我就原谅你好了,但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有些粗鄙的土包子在名义上可是自己主人,浩然嫣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有些追悔莫及。

  夏司良走过那座‘据说大有来头’的水潭,便已经到了浩然宫城的北侧边缘,眼前一片上百丈大小的石壁天然成为宫城北墙。

  石壁平整,仿佛一座石山被人一剑劈开,在石壁上有一道道剑痕,潦草如酒醉之人肆意的行草,剑痕有些飘逸婉约,有的铁画银钩,有的则直来直往,深浅长短也不一而足,从下向上足有百丈之高,占据了这座纵断山最高石壁的一半。

  六个侍女看到这座石壁,不约而同露出一抹追忆的眼神,神情各异。

  浩然妙轻声道,“这些剑痕都是剑衡主人留下的!”

  浩然青苗柔和的眸子中幽幽如那潭水,呢喃说道,“这些剑痕,有的是云雨初霁,阳光刺破云幕的一刻留下,有的是清秋初晨,冷露枝头之时留下,有的是夕垂漫漫,云红似血的黄昏落暮之时留下-------”

  浩然薰声音微微沙哑,“这座石壁,见证了剑衡主人悟出浩然剑道的过程!”

  夏司良看到如此手笔,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浩然青苗幽幽道,“少主可知道老祖宗为何要将浩然宫城造的如此宏伟,楼宇如此繁多吗?”她自问自答说道,“创出一脉剑道,对于修剑的三阳阀士而言,说是最重大之事也不为过,现在三阳谷内的杜苏阳三姓子弟,都是那六脉剑道创者的后人,那六座宫城,哪一个不是仆从如云,从者甚众,那些攀附的客卿修士,拜师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记名弟子又何其多,那些老爷少爷们,谁不是妻妾成群!就算再有六座也住满了。”

  “若是剑衡少主没有离开的话,最多一甲子,这浩然宫城也会如其他六座宫城一样人声鼎沸,繁华热闹!”

  她仰头望着占据了那座石壁下半部分的无数剑痕,“他曾对我说,等他的剑痕刻满整座山壁之时,便是剑道大成之日!再给他三十年,剑痕定能刻在山顶,浩然剑道必成三阳之地最强一脉,便是在整个剑界,也将威名赫赫!”

  “青苗!”浩然妙皱眉提醒了一声。

  浩然青苗如梦方醒,脸色苍白低头道,“青苗失态了,请少主责罚!”

  夏司良笑了笑,“以后关于小师叔的事情,你们大可以多跟我说说还算了吧!”

  浩然妙笑道,“少主真是个体恤下人的好主子!”

  夏司良似乎没听到她的夸奖,关于杜剑衡,夏司良知道肯定有很多关于他的内幕被掩藏在这片宫城之内,杜剑朗杜剑月的离开,未必不是受到当初杜剑衡叛离的影响,而且看杜如烈先前的态度,这在三阳谷内恐怕是个禁忌的话题,自己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是怕给这几个婢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芷夫人早就警告过他,杜剑衡衣钵传人这个身份在三阳之地不是好事,反而是招惹麻烦的问题根源。

  他仰头望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剑痕,喃喃说道,“剩下那半座石壁的剑痕,让我来帮小师叔刻完吧。”

  浩然青苗看着夏司良的后背,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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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断山下,一座青竹小楼,名临湖小筑。

  此处风景绝佳,站在亭内南眺则是一望无际的碧游江,滚滚江水出三阳谷往南流去,往北看则是纵断山尽头老龙崖,风景绝丽。

  此日临湖小筑琴音清澈,与江水打浪之声融为一体,高山流水别有一番风韵。

  亭内五人,三男两女,一女抚琴,一女烹茶,一男倚坐栏杆,剩下两人围桌对弈。

  对弈之人一人穿青,一人穿白,青衣男子似是心情不佳,落子便有些迟疑,对面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怎的,子侃有心事啊!”

  旁边抚琴少女按住琴弦笑道,“莫非是子梦琴艺不佳,惹三哥不满了?”

  杜子侃皱起眉眼中带着烦躁之意,将手中黑子扔在棋枰上,扭头看着纵断山山腰的那片宏伟宫城,“那个叛徒逆子逃出三阳之地这么多年,如今总算罪有应得死了,本以为就此能将那座浩然宫城交于我等,没想到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衣钵传人,鸠占鹊巢,真真气煞我也!”

  对面白衣少年微微一笑,将棋枰上的棋子一粒粒捡回竹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至于将你烦恼成这样吗?”

  杜子侃将棋盘一推,“少来,杜剑衡留下的那些法宝,你不眼红?你,你,你-----”他手指一一指过剩下四人,“你们不眼红!”

  “何况浩然宫城内那道泉眼,可是纵断山中灵气最精纯之地,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现在倒好,死了一个杜剑衡,跑了一个杜剑朗和杜剑月,却有变出来一个什么,夏司良!”

  抚琴少女笑着接话道,“而且这个什么夏司良,还是一个从五洲天下带回来的泥腿子,半点儿根基也无,所以这让三哥接受不了,是吧!”

  “真不知爷爷怎么想的!”

  白衣少年悠悠说道,“那小子来自五洲天下,对修行一窍不通,听苏桃夭说资质平平,在修者天下这种虎狼之地,就算是灵根天成的天才,有多少中途夭折的,更何况他一个无根之草!”

  他冷笑一声,“至于杜剑衡衣钵传人这种噱头,在三阳之地反倒是一种麻烦!你为这等人烦恼,那可真的是自寻烦恼了!”

  “那浩然宫城,本就是我杜家花大力气建成,光是为了那一池青莲,便不知花费了多少灵玉,还欠了‘丹心圣阙’好大的人情,岂能让一个无名无姓的五洲小子占去,更别说他和杜剑衡还是师承关系!”

  烹茶女子拎起紫砂壶给二人倒了水,压住壶盖说道,“听祖父说,他找来了苏芷亲自指点那夏姓少年的修为,以苏芷的个性,一定会搬到浩然宫城去,届时咱们再想夺那些法宝,恐怕要有些波折!”

  杜子侃恶狠狠道,“那个贱人,明明已经是阳家的女人,还敢来掺和咱们杜家之事,当年因为她,杜剑衡叛出三阳阀士,更是打伤父亲和叔父,在整个剑界闹得沸沸扬扬,让我们杜家沦为笑柄,真是祸害遗千年!现在居然有脸踏入咱们家的浩然宫城!”

  一直倚栏杆观湖景的那人这时说道,“一个夏司良好对付,加上一个外人苏芷也无关大局,问题是让那小子成为浩然宫城之主,可是祖父的决定,祖父和杜剑衡还是有感情的,当年之事,除了你我的推波助澜,更多也是话赶话,事赶事被逼到不可回转的境地,他老人家骑虎难下,才做出那个决定,如今杜剑衡死在五洲天下,祖父未尝没有觉得亏欠而想要补偿的想法!”

  他回头道“若是祖父不允,咱们谋划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白衣少年往棋枰上落下一字,“亏欠之情终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还是以修为说话!那姓夏的小子资质一般,等到连祖父也觉得他不堪大用之时,他也就释然了!以他老人家‘怒如烈’的性情,说不定觉得他无资格继承杜剑衡的浩然剑道,亲自出手结果了他!到时候还省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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