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玉镯斯人
老人似是没有听见一般,微微躬着身,没有回答。
杜拓了然一笑,说道,“你带他去看看杜剑衡留下的东西,我就不跟过去了!”
老人这才点点头,“那恕老仆不便相送了!”
寂寥的宫城只剩下老人和夏司良二人,夏司良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不信我和小师叔的关系?”
老人笑了笑,“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那杜拓!”
“哦?”夏司良意外道,“我看那老哥挺厚道的!”
老人一边走一边摇头,半叹半笑道,“厚道二字,对于修者天下而言太过沉重!在修者天下,哪怕行事乖张,哪怕阴狠无情,哪怕特立独行,都能成就一番事业,唯有厚道之人,不是死于对头的阴谋诡计,就是庸碌终生,抱憾而终,总之不是夸人的话就是!是否能够信任一人,光看他是不是厚道,是远远不够的。”
“对了,老仆姓宋,是杜氏的家奴,祖辈就是这家的仆从,剑衡少爷为人温润,叫我一声宋伯,你叫我老宋亦可!”
夏司良赶紧说道,“我哪敢逾越小师叔留下的规矩,那我也叫你宋伯好了!”
老人笑呵呵点点头,不解问道,“恕老仆话多,你称剑衡少爷为小师叔,据我所知,他的剑术一开始是跟随家主大人所学,后来老祖宗亲自指点过他,但却并未拜过师父,莫非少主是老祖宗的关门弟子?”
夏司良尴尬一笑,“不瞒老伯,我并非修者天下之人,而是出身五洲天下一个江湖门派,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遇到小师叔,二人似乎很谈得来,我师父就代师收徒和他成了师兄弟,他也就成了我小师叔,不过以我师父的那点儿武艺,和你们修者天下的法术道诀,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宋伯哦了一声,叹道,“剑衡少爷原来是去了五洲天下,难怪-------”
二人登上浩然楼最顶层,两扇大门出现在眼前,上面挂着一只大锁,宋伯慨然叹道,“剑衡少爷离去之时,心灰意冷,那些法宝灵器便随手扔在这里,也未交待如何处置,我便将它们都放置在这浩然楼的顶层了!”
他打开大锁,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边回头说道,“这里面的法宝和灵器今后如何处置,便在于少主你了!”
房间很大很空旷,里面除了有几只椅子一张桌子外,还有一扇屏风。
地上散落着一堆事物,夏司良粗看一眼,有几柄剑,有一些瓶子,有一大一小两个葫芦,还有许多新奇的东西,甚至有一具甲胄,在地上摆放的毫无规矩,仿佛被人扫到一起随意堆在那一般。
夏司良不免心中腹诽,心想这老头儿看着对小师叔忠心耿耿,怎么连小师叔留下最重要的东西都这般随意。
宋伯却是脸色一变,“怎么-----怎么全都落下来了!”
他看了看夏司良,又看了看满地的法宝,“这些灵物早已开了窍,与主人心意相通,原本都静静悬浮在轻灵之气中,怎么全部黯然失色落在了地上------”随即老人猛然醒悟,苦笑一声,“是了,剑衡少爷他-----已然陨落了!这些法宝失去主人心气共鸣,成了无主之物,自然黯然失色------我老宋竟然现在才发现,失职,失职也!”
宋伯长叹一声,掩面擦了擦老泪,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宋,这些年你看守这些灵器也算尽心尽力,不必自责!你先出去吧!”
夏司良探头往屏风后一看,一个穿着一身红的高挑女人站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柄白色长剑,另一只手在剑身上缓缓拂过。
宋伯脸色瞬变,眼中闪过一抹敬畏,躬身道,“老奴不知夫人也在此-------”
“出去!”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宋伯躬身倒退着退出门外,行色匆匆。
夏司良站在原地不动,望着那高挑的红衣女子,心里却越来越虚,明明那女人还什么都没说,也没看他一眼,却依然令夏司良觉得后背发冷,他忽的眼神一凝,看到那女人袖袍中白皙的腕子上,戴着一只白色手镯。
没等他看清,红衣女人已经转过身来,一双狭长的凤眸打量着夏司良。
夏司良全身一抖,下意识站直了喃喃问道,“你是-------”
“你就是夏司良?”女人直接问道。
夏司良点点头。
那女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之中便带着几分不满,眉尖儿也皱了一下,“你过来!”
夏司良双脚仿佛不听自己的使唤,迈步走到那女人面前,这一次他看清了眼前的红衣女子。
那女人长得自然极美,只是一双眸子有种穿透人魂魄心境的力量,一看便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凌厉女子,白皙的面颊上似是挂着一层寒霜,嘴角微微向下压着,仿佛总是不满着什么。
“把东西给我!”她莫名其妙地说道。
“什么-------”夏司良在这女人面前心里所有的小心思都一扫而空,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重复着警告自己,若是欺瞒这个女人恐怕不会有好下场!他不由地想起小师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高手能以势杀人’。当时他以为小师叔所说的‘势’是指势力,权势,然而如今再看,恐怕未必如此。
这个红衣女人身上,便有一股‘势’,让人觉得惊惧敬畏,不敢反抗的势。
那种感觉,犹如看到了一柄锋利至极的剑,即使明知自己不会去碰那剑刃分毫,但还是感到不舒服!
“什么给你?”
红衣女人抬起一只手,红色的袖子褪下,露出一截莹白皓腕,仿若凝脂,仿佛明月。
上面戴着一只玉白色骨玉镯子。
夏司良眼睛越瞪越大,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直接,那这么说来,眼前这人可能就是小时候心灰意冷离开修者天下的江湖跑到五洲天下的江湖当一个镖师的罪魁祸首!他乖乖掏出那个镯子递了过去。
红衣女人接过镯子,放在手里摩挲两下,然后将镯子换给了夏司良。
既没有露出怀念或者唏嘘之色,也没有任何叹惋或者柔情,仿佛那镯子不过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寻常之物。
这让夏司良心中对着女人的印象瞬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之前那种敬畏,骇然,甚至还有一丝惊艳全都消失不见。
但她并没有追究夏司良眼神里能够看得见的不满,只是淡淡问道,“杜剑衡死的值不值?”
“我觉得不值,但小师叔他一定是觉得值的!”
“他在五洲天下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很好!”夏司良补充说道,“我觉得至少比在这里的时候要好!”
听到这两句明显带着火气的回答,那女人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你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长辈之间的事情,是你能够置评的吗?”
“不过我也觉得他死的不值!他应该死在我的手里,而不是一个返魔道的妖女手里!”
夏司良惊愕地看着她。
“怎么,很意外?”红衣女人笑容玩味,“你口中的小师叔,修者天下的剑横三阳,堂堂三阳阀士第七脉剑道的创者,竟然如此轻易就死在返魔道妖女手里,传出去恐怕要被修者天下之人笑掉大牙!”
“恐怕连带着我三阳阀士的七脉剑道都要跟着被人耻笑,然而会一半浩然剑道的我却知道,在他放下自己本命飞剑,孤身离开修者天下的一刻起,他的浩然剑道就只剩下一个壳子,失去了真正的剑意,他放弃了浩然剑道,浩然剑道何尝不是放弃了他,斗不过一个白骨姬,一点儿都不稀奇!”
红女女人从窗外收回目光。
“我叫苏芷,你要叫我芷夫人,杜家家主请我教你,我应了,今后就由我来传你浩然剑道,记住你不是我的弟子,若是你烂泥扶不上墙,我随时都能放弃你。”
她看着夏司良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司良说道,“我叫夏司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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