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个月寿命

　　“白长老，这是园里收成的药材。”夜无寂站在一个留着长银发的老头身边，双手托着大锦盒轻声说道。

　　这老头穿着迷彩大褂，这大褂就像一件随意喷涂上各种色彩的艺术品，虽然看不到其上涂画的是什么，但是又隐隐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像泉池里的鱼似近似远又令人心旷神怡，像夜来香令人不禁陶醉。他的银发随意披在肩头，人有点瘦，穿着这迷彩大褂令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一只年迈的大蝙蝠。

　　听到夜无寂的话，白长老转过头来，呈现一张凝脂点漆的脸，脸上在看到夜无寂的时候浮起了和蔼的微笑，“你就是八胡药老刚收的徒弟？好，好，好……”

　　白长老不等夜无寂回答，又转过头去埋头侍弄玉桌上的什么东西。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个年迈的老头子，但是他看起来比一个小伙子还精神，他的皮肤更是比18岁少女差不了多少，他的眼睛也明亮到让人看一眼就难忘。可是为什么，偏偏给人一种说不清的矛盾感，给人一种年迈的感觉？”白长老这个集青春与老朽于一体的气质让夜无寂不禁多看了几眼。

　　“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直接问，百无禁忌，孩子。”白长老好像后背长着眼睛，知道夜无寂正怔怔地看着他。

　　“哦，哦，没什么……”夜无寂连忙回应，感觉这样盯着别人的背影看还被对方发觉，有点尴尬，停顿了一下，夜无寂轻声对着白长老的背影说，“我只是觉得，白长老好像返老还童一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白长老依然站在那里敲弄着玉桌上的什么东西，他那书生一样的背影挡住了夜无寂的视线，夜无寂看不到白长老手里的东西。

　　“只是又觉得……返老还童的只是你的身体，你的内心依然是年迈苍老……”夜无寂越说越小声，这不是在嘲讽白长老吗？夜无寂有点懊恼自己心直口快。

　　白长老停顿下来，这次是整个身子转过来，让夜无寂心中一颤，暗道“糟糕，不会是真的说错话了吧？”

　　白长老只是亲切的微笑一下，然后走到几步外的一米半高的鼎形丹炉前捏了几下手诀，白长老那涂着各种颜色的长衣袖无风自动，然后夜无寂发现丹炉立马响起了微微的嗡嗡声，好像在与白长老窃窃私语，丹鼎底部的火炉里射出不断变换的霞光。

　　这里是万丹堂的后堂炼丹室，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白长老和夜无寂两个人，气氛变成有些压抑的沉寂。

　　“你说的不错，修士，即使能够修得千年的寿命，永葆青春，但是也无法抹去岁月在内心留下的痕迹。所以你说的是对的，孩子。”白长老收起了手诀，那丹鼎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吟，看来只要白长老灌入了足够多的真气，这丹鼎就能自己运行一定的时间。

　　“近千年了……我依然没能找到答案……”白长老突然语气悲伤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夜无寂心里一动，感觉这白长老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但夜无寂随即想起的是那幽灵谷的千年老妖。那老妖的话“千年过去了”仿佛在夜无寂耳边回荡。

　　夜无寂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白长老说下文，“老妖怪！一定有话。”

　　又沉寂了一会，白长老思索了一会，便说，“你的气旋由六个变成一个，本来还想先测试你，但在你踏入这万丹堂的时候，我就改变注意了。六变一，这个一有千万个可能，要成长为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可能性很渺小，但至少有可能！”

　　白长老说到最后一句目光炯炯发光，很是骇人。

　　“我的气旋变成什么了？”在白长老的这几句话里，好像有线索。夜无寂情不自禁追问。

　　“星宫！甚至是星宿！倘若你能存活下来，就是天大的造化。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夭折，像你这样在分神期之前就丹海变异的人很多，结果往往是死亡，但存活下来的就有可能是废物，也有可能成长为空前强大的存在。”

　　白长老一口气说完，却是叹了口气，说，“可惜啊，天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留给你的时间也很少。恒山派所有的人，甚至可能是整个木州的人，都难以渡过浩劫。你夭折，不过是比其他人先一小步而已。所有的人，最终都会灭亡的……”

　　“呵……哈哈。”夜无寂听了这身份尊贵的白长老几近疯癫的话，不禁别扭地讪笑几声，“白长老，您可别唬我，我不禁吓的。”

　　莫名地，夜无寂额头冒出了冷汗。

　　“是我疯了，还是眼前这个人疯了？我怎么不走啊。”夜无寂感觉很别扭，但莫名的就是无法转身就走。

　　“记住，你只有3个月的寿命了！”白长老的脸上只有严肃，目光炯炯地盯着夜无寂说出这句骇人的话。

　　“听起来就想斩妖城里那些骗钱的道长说的话！可是，又无法反驳。”夜无寂被这白长老的神情怔住了。

　　白长老说完就不再理睬夜无寂，又继续敲弄着玉桌上的东西，此刻夜无寂能看到那东西了。

　　竟然是一个头颅！一个天灵盖中央有一个绿斑的头颅！

　　在霎那间，夜无寂心中一颤。

　　“疯子？”

　　夜无寂低头不语转身就离开万丹堂。穿过万丹堂的大门的时候，夜无寂回头望了望这恢宏庄严的万丹堂。此刻不是恒山派弟子领取灵丹的日子，只有寥寥几个万丹堂的童子在打扫，一副安宁祥和的气象。

　　可是这安宁祥和的万丹堂里面，有个时智时癫的白长老，他那炯炯发光的眼神真够骇人！

　　“他说的是真的吗？三个月的寿命？切！疯老头一个而已！”夜无寂狠狠的摇了摇头，被这白长老搞地很不爽，心中刚刚浮起那苗头，就立马扼杀了。

　　任何一个不傻的人都听不进这种疯话！

　　“夜壶，那封信你交给陶瑶了没？”夜无寂刚刚用禁制的通行玉简进入药草园，耀洪就急切地追问起来。夜壶是这个大大咧咧的耀洪自作主张给夜无寂取的外号。耀洪不止一次坚决表示这昵称不代表歧视。

　　“我没遇到她。”夜无寂心中莫名有点紊乱，即使耀洪急切地追问，夜无寂也只是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你只有三个月寿命了。”这句话总是挥之不去，那炯炯的骇人目光也一直淡淡地缠绕着夜无寂的心头。

　　“喂！你没事吧？难道……白长老也跟你说了？”耀洪看到夜无寂心不在焉的样子，停止了对夜无寂的玩闹，面色有点古怪地提起白长老。

　　“咦？你知道？”夜无寂一听到白长老这三个字立马看着耀洪问道。

　　“哈哈……是了，那白长老几乎每次见到一个新弟子，就会说什么末日啦，什么客星犯帝座，万物将亡啦，对不对？”耀洪哈哈大笑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个可笑人物的可笑事迹。

　　“嗯，白长老的意思差不多是这样，就是所有人都要死掉，我也只有三个月寿命。”夜无寂机械地回答，好像被人两头耍了，夜无寂感觉很无语。

　　“哈哈，然后那疯老头就接着说，咳咳”耀洪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老鸭子的沙哑声说，“孩子，虽然你普通，但是……只要你成功了……这个世界就有救了……”

　　夜无寂木讷地点了点头，表示胖子耀又说对了。

　　可夜无寂心中浮起了淡淡的无力感。真的被唬了吗，被一个疯子唬住了？

　　夜无寂哭笑不得。这笑话真冷！

　　“哈哈！夜壶！拯救世界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了呀！”耀洪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只是重重地在夜无寂肩膀一拍，表示“哥们很同情你被那疯老头给唬了一下”。

　　“去，去，去！”夜无寂有点烦躁地推开了搭在他肩膀上捏了又捏的熊掌，这耀洪长得挺胖，也比夜无寂高半个头，看起来就等于2个夜无寂的体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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