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掌柜的圆滑

　　“我不是来卖家当的，听闻这里的宝莱屋得到一颗品质还可以的材料，所以特地来看看，那你呢，你是真的来当东西的吧？”姚若兰柔声地微笑对着衣衫褴褛的夜无寂说着，一副亲昵的神色，顿时让周围的男人一股醋意莫名其妙的就冒出来。

　　姚若兰口里的“品质还可以的材料”，实际上是三阶木属性的角蜥尾骨，每一个骨节上都长着一个倒刺，打磨之后做成骨鞭，攻击犀利无比，这一条尾骨，就值三千袋夜无寂手里的*胆，只是看夜无寂穿着有些……随意，就说得含糊不清，免得彼此陷入某种尴尬中。

　　因为特殊的相识方式，在姚若兰心里，她和夜无寂之间，身份地位财富都不能用来丈量彼此的距离。凡世的财富她多的是，她缺少的，只是修为实力，或者说，缺少的是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不管这力量掌握在她手里，还是掌握在某个她爱之并且爱她的男人手里。

　　“嗯，昨天的*胆……说起这*胆，你为了那棵价值三颗下品灵石的木灵草独闯*林，差一点就死在*的嘴里了。好不容易把*都杀了，你又看都不看就跑了，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啊？”

　　夜无寂摇了摇那装着*胆的袋子，用一种表示很无语的神态说着。

　　姚若兰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被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一下，“活得不耐烦么……唉，有时候真的是这样呢……”

　　就在夜无寂与姚若兰相谈甚欢的时候，一双充满愤怒和厌恶之色的眼睛正在宝莱屋柜台的后面盯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夜无寂不知得死多少次了。

　　欧阳钟浩啪地一声放下角蜥的近2米长的尾骨，声音冰冷地对掌柜说，

　　“这尾骨我在你要求的价格上多加两百下品灵石，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看到那个跟若兰说话的男子没？我断定他是来当东西的，不管他当什么，你都以品质太差为由，一律拒收。李掌柜，懂不？”

　　李掌柜在宝莱屋浸淫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二一路爬到掌柜之职，八面玲珑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了，不露声色地扫了身边的几个小斯一眼，看到全部微微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夜无寂，李掌柜很自然地露出一个卑谦的姿态，恭敬地对欧阳钟浩说，

　　“是，是，是，一切按照公子所说的办。来人！把这尾骨小心装起来，不要耽误了公子的时间。”

　　李掌柜对身边的小斯交代几句话后，转头微眯了下眼，上下打量了这个夜无寂，接着脸上带着无比恭维的笑容对欧阳钟浩说，“欧阳公子请稍候，喝杯上等灵茶，我这就去打发走那个不识相的家伙。”

　　“嗯，去吧”欧阳钟浩脸上是很有亲切感的微笑，却并没有去坐下来饮茶，沉默地站着，看着李掌柜走向夜无寂，面无表情，给人一股捉摸不透的阴森感，身边那几个小斯，虽然不知这公子为什么要那样盯着，但一个都不敢去问。

　　“姚姑娘，让您就等了，那骨尾已经包装好了，您随时可以拿了。这兄弟是……”

　　李掌柜虽然很是睥睨衣衫老旧、满是补丁的夜无寂，如果不是看他与姚若兰好像谈得挺融洽，李掌柜就不会亲自出面了。

　　李掌柜虽然满脸是亲切而卑谦的职业微笑，问夜无寂的身份，却是正眼丝毫没往夜无寂身上看，问完便是面带职业微笑，恭敬地面对姚若兰，一副等待圣旨般的姿态。

　　夜无寂一听到李掌柜问起自己，本要开口说手里的一袋*胆的典当事项，可这个肥脸丰额的李掌柜这么一个姿态，傻子都能看出来，李掌柜并不需要夜无寂的回答。

　　夜无寂话几乎到了舌头尖了，却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好生尴尬。

　　李掌柜这一番做作落在柜台后面的欧阳钟浩眼里，后者阴森森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的皮，心中思量着，

　　“哼！这李掌柜还算识时务……臭小子……上天是公平的，你虽贫穷卑微，但若能有自知之明，不行这自作贱的事，你还可以好好过你的小日子，但若是非要碍着我的道……即使你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我也会狠狠捏死……”欧阳钟浩喃喃道自言自语道。

　　欧阳钟浩对柜台外那个绝色佳人是势在必得，看中的其实并不仅仅是姚若兰那百万里挑一的美貌，最让欧阳钟浩在意的，是姚若兰鲜为人知的身份：姚家掌权族长的心头肉，灵根优秀而有望得仙缘的独女。

　　姚家，不仅仅是斩妖城的第一豪门，放在整个香木林地的几百个城中，也能算是名列前茅的旺族。不是因为姚家占据了香木林地近七成的武器制造业、纺织业、妖兽买卖，而是因为姚家有一个不出世的结丹期老妖怪，传说已经八百多岁了，修为和法术深不可测，那老妖怪放在世人所知的所有修真门派中，也是一个狠角色，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驻守在姚家的某处禁地中闭关。

　　恒山派对于这个盘踞在凡人社会中的姚家，也是乐于交结而不愿意起冲突，所以，只要欧阳钟浩能征服了这个姚若兰，那么，即使他的修为一辈子都无法再突破，永远停留在筑基期，他也可以过上呼风唤雨的人生。

　　欧阳钟浩，也算是一个万里挑一的人才，当年仅仅15岁便筑基成功，当时可是美名传遍了香木林地，风光无限。只是，这仙缘仙缘，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缘，即使拥有远超常人的资源，也得有超人的悟性，否则境界不到，要突破修为比登天还难，曾经风华绝代的欧阳钟浩，已经停留在筑基期十年之久了。

　　欧阳这一家族，仅仅比起姚家稍逊而已，可是欧阳钟浩出世在欧阳家族的妾房，虽然凭着他十五岁的惊人事迹，让他在欧阳家族拥有了妾房不可能得到的优越地位，但终究还是不够让他咸鱼翻身，他只能修为突破筑基期，成为实力傲世的结丹期修士，或者，娶了姚若兰。

　　这两年来，莫名消失在姚若兰身边的那些追求者，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哼！”

　　在沉思中，欧阳钟浩轻喷下鼻息，如石头雕像一样屹立着，内厅里的那十来个小斯早就都识趣地悄悄溜走了，这些不得仙缘、脆弱的凡人，最怕的便是仙人打架，稍微被波及一丝，便要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眼见气氛不对劲，立马作鸟兽散。

　　外厅中，灵根优秀却迟迟未筑基成功的姚若兰，其实跟欧阳钟浩也是一样的苦衷，十五岁之前，从小一直怪病缠身，虽然被定为灵根优越的良苗，但由于那怪病，姚若兰一直面黄肌瘦、体弱萎靡，别说筑基了，能不能活到明年都难说。

　　但一年又一年，居然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活到了十五岁，十五岁那年，怪病突然自己消失了，姚若兰也如丑小鸭一样，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褪去了丑陋的绒毛，极快地锐变成脱尘的绝色仙女，修为也开始晋升，只是错过了最佳的童年打基础好时机，姚若兰的修为长进很缓慢。

　　这也就罢了，最让姚若兰想要逃离姚家的，是在姚若兰蜕变之后，绝色容貌和尊贵身份引来了各路野蜂，而姚家高层看这姚若兰仙缘渺茫，索性当作权势蝉联的棋子，再等一年，十八岁满岁，届时就要被指配给某个旺族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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