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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梦迷


  待佛光焚尽了妖戾蛇君的一身罪恶,佛刑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萧木子三人,略作思量,金色袖袍一挥,一股纯正温和的佛门灵力顺势涌入三人体内,缓慢的在他们的经络中游走,逐渐稳定住了三人越渐加重的伤体。

  君凤仪身上伤势较轻,虽是灵力逆冲心脉,但所幸及时得到了灰袍护体,现在又得佛刑以佛门灵力温养,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但反观萧木子与月镰身上的伤势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尤其是萧木子,日碑林中他本就被未知存在重创过心神,虽然得到了佛莲之力修复体魄,但也并未完全复原,佛莲地谷之上又耗损灵力强行发动青灯之能,受魔王子一戟之后与妖戾蛇君一战,再被天威反噬,时至此刻,萧木子的性命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需现为他清理身上残余的魔气。”

  佛刑仔细检查了萧木子体内伤势之后,手中再结佛门法印,对萧木子眉心一点,意欲替他驱逐体内魔气,感受到佛刑身上发出纯正的佛门灵气,萧木子身上的魔气开始不安躁动起来了。

  “好强的魔气。”佛刑感受到了萧木子身上的魔元反噬,“散!”佛刑轻叱一声,背后隐约间有佛陀显影,耀眼的佛光再度铺洒而下,将萧木子整个人笼罩在了金色之中。

  但见身处金色光芒中的萧木子身上开始有缕缕的黑气窜出,这些黑气刚一离开萧木子的体内,就发出滋溜一声,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化作白烟飘散。持续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萧木子体内的黑气才彻底的被驱逐干净。

  待确定了萧木子体内再无魔气残留之后,佛刑本欲收功,却是意外的发现,自己身后的佛像虚影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洒下光芒,被闭目禅定中的萧木子强行纳入体内。

  “哦?”佛刑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大量萧木子片刻,心念一动,佛刑双眼闪过一丝金芒,法眼开启,再扫视萧木子全身,数刻之后,佛刑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见。

  与此同时,萧木子体内吸力越来越大,就连佛刑背后的佛陀虚影也有了不稳之像,开始摇摇欲坠了。无奈之下,佛刑只得彻底收敛自身佛气,失去了佛刑的灵力支撑,那道佛刑虚影彻底被萧木子吸入体内,随即萧木子身上的光芒才也渐渐掩去,恢复了正常。

  等到萧木子身上的情况稳定下来,佛刑便向月镰殿下走去,月镰殿下在这一行人中修为最高,伤势虽然严重,却也是最为方便医治的,佛刑半蹲在月镰身旁,右手对着旁边的池水摊开,一朵碧玉莲叶瞬间从池水里飞到了佛刑的掌中,“只可惜另一边的西宫施主也身受重伤,这份福缘只能分殿下一般了。”

  佛刑顺着莲叶中间的经络,撕去半天莲叶,喂入月镰的口中,那半片莲叶刚一入嘴,就瞬间化成一股绿色的灵气,顺着月镰的咽喉而下,开始在他的全身游走,慢慢的褪去了月镰体内强行提起稳定三魂的灵力,开始自主修复月镰体内的伤势了。

  莲叶内含佛莲吸收数年的天地灵力,仍世间罕有的珍惜药材,不出片刻,先前昏迷倒地的月镰就率先从睁开眼睛,看见身前一袭陌生的金色袈裟刚欲开口说话,佛刑就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殿下体内气机尚未稳定,就安心调养吧,且听贫僧为殿下道清事情原委。”

  虽然与眼前这人素未谋面,但月镰仍旧是莫名的从这位佛者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心安的力量,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

  佛刑也略微点头回应,随即慢慢的讲述了他们昏迷后的经过,以及自己出手相救的缘由。

  月镰便面上心平气和,实则内心是诸多盘算,来此地界的人皆非寻常凡夫俗子,不容轻信,心中来回推敲了佛者的言语数次,发现的的确确合情合理,没有明显的漏洞之处,才稍稍放下心来。

  月镰等到体内气机逐渐开始平稳运转,就缓缓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妹妹走去,月镰也没有与佛刑过多的客套,起身走向君凤仪身边,将其从草地上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不禁自责道:“此番出门,让妹妹多次遇险,是我这个哥哥的责任。”看着妹妹脸色苍白,还在昏迷之中,月镰深感羞愧。

  佛刑环顾了一眼四周,脸上虽然没有表情流露,心情却是同样沉重,这世间如妖戾蛇君一般的恶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条路是佛刑走的慢了。”看着池塘中间漂浮的残肢断臂,佛者呢喃,一句慢了,不知是对自己所说,还是对被残忍的杀害在这里的亡者所说。

  “佛刑送你们一程。”佛者脚踏莲花,轻履池中,不起一丝涟漪,走至池塘中心,脚下一点,有一阵阵水波扩散开来,逐渐涤净池中的血腥,随后佛刑梵音颂唱,正是佛门往生咒。

  梵音低唱,亡者怨灵尽往彼岸,这时萧木子也勉强恢复神智,只是出口第一句便是:

  “西宫,来不及了,西宫啊!”此地耽搁太久,只怕已经误了救治西宫的时间,萧木子起身就往湖边跑去,身急。心更急,只是还未迈出几步,一股虚弱感再度袭来,脚下无力,身体向下栽去。

  然而还未触及地面,眼前便出现一袭金色袈裟将他稳稳抱住,萧木子抬头看去,再闻佛者细语,

  “西宫施主无事,萧施主无需挂怀。”

  听见佛刑如此说道,萧木子心弦一松,再度昏迷过去。

  “得梵雨洗髓,获赤叶十年之力,又逢莲子入骨,天道雷霆筑基,萧施主如此造化在前,你也能强自从梦中醒来,这倒是让佛刑吃了一惊。”

  不愿在此地再做停留,月镰向佛刑说明自己意图,欲带着自己昏迷的妹妹先回营地,待稍作调整后,便起身返回南离王朝,佛刑见萧木子尚在昏睡之中,心知他与菩提界有缘,所幸护送他一程,以免再生变数。

  月镰抱起君凤仪时,佛刑眼角扫过,偶然撇见灰衣,月镰发现了佛刑目光的停留,出声解释道;“这衣服本属于萧公子,刚才小妹命危,多亏萧公子灰衣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佛刑若有所思,道:“令妹以无恙,不知可否脱下灰袍,重新穿于萧施主身上。”

  “这是当然。”月镰殿下本就对这灰衣深感疑惑,准备等回去之后在细作研究,现在见佛者开口,也不好在强留,从君凤仪身上脱去灰衣,交予佛刑手中。

  佛刑接过灰衣,虽然心中亦感好奇,但也并未细看,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替萧木子将其穿上。

  “月镰知这灰衣不凡,不知佛者可有看出其来历。”月镰象征性问道。

  “此衣来历,萧施主不说,佛刑也不便多言,佛刑能告知月镰殿下的就只有切莫觊觎这灰衣,穿在萧施主身上,它是不世珍宝,可若穿在别人身上,它只会徒找祸端。”

  听到佛刑如此说道,月镰心中对萧木子更加好奇,也不多言,起身赶往营地了。

  四人刚刚回到营地,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叫喊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要不是这假和尚突然出现,治好了西宫,我都要去找你们了。”玉台清澪飞奔而来。

  “玉台姑娘,莫对大师无理啊。”月镰道,对于玉台清澪,月镰并不熟悉,但只是短暂的接触,月镰也深知此女古灵精怪,相处极累。

  “姑娘,贫僧法号佛刑。”佛刑一如既往的平和,并不介意玉台清澪的言语。

  “贫僧?你还真是和尚了?连法号都有了?哪有和尚有头发的啊,你以为我是女孩子家就胸大无脑了么。”语毕,玉台清澪还特意挺起自己的胸脯。

  佛刑仍是轻笑,道:“外相虚妄,无法是僧,有发亦是僧。”

  “如此,佛者果真高深。”玉台清澪突然双手合十虔诚道,看的月镰一度以为真是佛法无边,度化了这磨人的妖精,只是随后玉台清澪又一次,口出惊人之语:“佛者秀发如雪,看的小女子如痴如醉,既然佛者已看破外相,不知可否圆了小女子的愿望?”

  “姑娘想替我落发?”

  “正是,不知佛者可否....”玉台清澪娇声笑道。

  “不可。”佛刑淡然一声,却是直接拒绝,言简意赅,原本还期待佛刑如何应对会的玉台清澪,闻声一愣,道:“佛者怎么可以如此拒绝一个弱女子的要求。”

  看出了玉台清澪有意刁难,佛刑接着道;“姑娘慧根太浅,初禅也就不再言禅机了,如此简洁对话,想必应该姑娘可以理解。”

  “初禅?”突然被先前一本正经的和尚调侃,玉台清澪顿感怪异,脑中短路,愣神问道。

  “我法号佛刑,本名夏初禅。”

  “大师是俗家弟子?”这次就连一直不语的月镰心中也是一惊。

  “非也,初禅是佛门正传。”

  “那你还用俗家性命自称?”玉台清澪脑筋仍未回转过来。

  “出家人亦是父母所生,用什么自称皆无大碍。”佛刑轻笑道,身上气质突变,原本法相端严,目光悲悯众生的佛刑竟给玉台清澪一种偏偏佳公子的感觉。

  “所以就说你是假和尚?”玉台清澪一口咬定。

  “姑娘慧浅,初禅罪过,让姑娘糊涂了。”又是一句调侃,玉台清澪更感不适,自从遇见西宫非语之后,感觉自己接触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先是真的和木头一样的萧木子,再是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夏初禅,玉台清澪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哪里在男子身上吃过这么多亏,玉台清澪一跺脚,还是觉得昏迷的西宫非语有意思,闷闷不乐的钻回营地了。

  安置好君凤仪的月镰走至夏初禅身边,问道:“萧公子所受之伤并非沉重,我尚已无大碍,他为何还没醒来。”

  “月镰殿下不是看出来了么,又何必再问一次。”夏初禅道。

  “当真梦迷?”

  “不悟则迷,悟则惊梦。”

  听闻夏初禅此言,月镰暗自咋舌,初见萧木子时,他不过初入众生相,如今才短短数日,竟是已入梦迷,有了惊梦的征兆。

  梦迷是众生相向惊梦境迈进的一个必经之路,凡有所求,必有所梦,如果不能坚定本心,只会迷失在自己梦境的幻象之中,如此,不仅惊梦失败,心境还会受损并衍生出相应魔障,修为境界更有可能停滞不前,毕生止步众生相内。

  萧木子心境悟性本就超然,佛莲地谷中又得以听佛言,沐梵雨,以致有所感悟,境界飞升,与魔王子一战,无意间的青灯长明相助,凭借着自己与佛莲微妙的关系,逆吸赤叶十年灵力,弥补了自身的灵力匮乏,随后,与妖戾蛇君一战,虽然除恶功败,但却也是机缘巧合,引得天雷筑基,打开经络,让萧木子彻底吸收赤叶之能,因果循环间,便有了今日的梦迷之时。

  只是萧木子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梦迷将是这世间众人中最艰难的一个,有所求,才有所梦,有所痴,才有所妄,萧木子之心生而纯粹,无一丝欲求之念,从小到大未曾做过一梦,如今梦迷之刻,无梦之人,又如何惊梦?

  梦境中,萧木子身陷一片迷茫,没有任何景物,没有任何声音,亦没有任何颜色,仿佛身处混沌未开之时,只是萧木子并不惊讶,从小到大,除了一觉睡到天亮,见到最多的就是如此画面,并无任何感触,萧木子以为自己仅仅是睡着了,于是随意盘膝禅定,闭目静待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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