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迷雾。
还是迷雾。
又是迷雾。
在迷雾海中跋涉三个月的众人已经快疯了。衡域的雾霾与雾隐山脉的晶雾是不同的，晶雾是天地灵气的结晶，对任何物种都有无穷的好处。
衡域的雾霾中充满了各种有毒物质，没有强大的肉身，呼吸几口就会暴毙。肉身强大的古族战士也不可能长期在雾霾中生存,只有那些衡域毒兽才会喜欢在这里生活。
檀椎炣秘法确实克制雾霾，但是知道自己功法珍贵的古族战士，怎么可能在阿尔达面前修炼？只能借着探路的名义躲的远一点去驱除毒气，这使得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这一路走得是异常辛苦，各种各样的毒虫怪兽络绎不绝杀不胜杀。食物更是麻烦，宋命可以食用黑白采摘的苔藓，恢复战力的古族战士更是无所不吃。唯独阿尔达这条死龙却只吃味道鲜美不含异味的兽肉，众人在赶路之余还要下河寻找一种无眼透明鱼类给他吃。
作为交换阿尔达承诺古族可以在他的领地自由生活，并使用家族最大力量帮助众人寻找离开衡域的方式。
“那死龙，你真的确定沿着这条大河一定能找到你熟悉的地方吗？”
生性跳脱的火炽终于受不住了，大声质问起来。
“人类，不要以为你们照顾了本龙，本龙就是你可以辱骂的，信不信我用你辱骂强者的名义向衡域交换吃掉你的权利？”
阿尔达爬在宋命的怀里慢条斯理的述说着一件事实。
衡域讲求的是平衡是交换，智慧生物确实不能伤害智慧生物，但是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会有纷争，纷争不能商谈解决的话，可以向衡域提出决斗请求，说白了就是赌斗，胜者得到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衡域的规则极端保护弱小，强者没有向弱者提出赌斗的权利，除非受到侮辱！
而弱者只要诚恳道歉，并拿出赔偿就会得到衡域谅解，判定决斗不成立。
反之弱小着提出决斗的请求无论多么荒谬，衡域都会允许。
这是一套很复杂很麻烦的算法，没人知道衡域用什么标准衡量强弱，但衡域确实有判断标准。所以很多强力种族都认为衡域是有生命的！
火炽瞬间语塞，默然无声，心下暗自嘀咕“谁他妈知道衡域怎么衡量自己和这条死龙的强弱，想要找到出路还要靠这条死龙的家族，又不能真的打死它，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貊龑看了一眼阿尔达，“尊敬的阿尔达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理质问！睿智如您应该不会给我们指错道路吧？”
对于吹捧很是受用的阿尔达也有点脸红，轻轻咳嗽一声：“伟大的阿尔达只有六百岁，而且我大多数时间是在龙岭修炼，你们人类也不可能要求一个没有离开过家门几次的孩童，知道你们的家乡都是什么样的把？”说着说着却越发的理直气壮起来。
貊龑无奈的看着山皓，“管家大人，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给少族长找些吃的？”
路上众人已经商量了说辞，众人是来自一个叫万山国雾隐镇的小家族，家族被仇家袭击，利用传送阵转移的时候碰到了空间乱流。
山皓变成了管家爷爷，宋命是少族长，貊龑是家族卫队长，烜塬和火炽是副队长，剩下的全是护卫。
虽然不清不实，但是只要不用身份和人做交换就不会出问题，出门在外一定九假一真，尤其不能相信陌生人。这是山皓给宋命上的第一课。
山皓正要点头，前方传来探路的烜塬等人惊喜的长啸，众人心中都是一喜，肯定是找到出路了。
盏茶时分后众人终于走出了这茫茫雾海。
站在雾海边缘高崖之下向下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绵延无尽的巨大平原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前方灿烂的阳光下——对就是阳光，虽然肯定不是太阳，但挂在高空的圆形光球却是散发着阳光——一片绿油油草地被一道蜿蜒流淌的大河分成了两半，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绿色，间或点缀着数朵蔚蓝深紫的湖泊。
足够淹没人头顶的草丛中漫撒着各色的奇花，被湖泊映照着，像无数盏七彩霞灯层层叠叠的铺散开去。
前方，前方的前方，更远的前方，都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蔚蓝、深紫，七彩霞光伴着蒸腾的雾气像梦一样美。
在哪看不见的远处，随风传来了沉重的波浪翻滚的的声音，那视野的尽处应该有海一样巨大的湖泊。
山崖不远去就是一片蔚蓝色的湖泊，湖泊内外站立漂浮着无数种水鸟，足有百万只。不时有大鱼从水中跳起，几群水鸟争抢啄食，足有十几丈长的鱼没能落进水中就被分吃干净。
湖泊浅草处一群巨型犲正在慢慢爬行，它们已经盯上了一只离群的巨鸟，正在等待捕食的最好时机。
各种说不出名目的野兽三五成群的守着同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确认安全后快速的舔几口水，又立刻抬起头转动耳朵，发现不对转身就跑。逃到远处看到没有危险，继续回来舔舔水，接着马上跑开。
一阵大风吹过，天边飞来一群金翅大鹏鸟，两大三小，宽大的翅膀煽动，吹的绿草倒伏，露出无数的野兽。火炽大骂一声“操”。就被所有人责备的目光看的说不出话来。
慕然间，天地间响起了一阵雷霆般的兽鸣，一道遮天蔽日的影子自空中缓缓走过去，宋命等人只能到四只硕大的分成两瓣的鞘状蹄和黑亮如同缎子般的皮毛。
巨兽踏着雾气前行，每迈出一步空间都会震荡，那群金翅大鹏鸟哀嚎着从空中坠落砸死砸伤无数野兽，当巨兽走到大河上方的时候，身形一顿发出“哞”的一声长鸣，大河露出宽达数百里的泥沙，竟然干涸了。无数的水中生物蹦跳其间煞是壮观。
巨兽似缓实快迈步前行，随着一声陨石落水之声传来，众人才恢复神智。
“艹他娘，好大一头角牛兽，这得出多少好皮子啊！”山皓被震撼的差点恢复饕餮之力。
“我想起来了，这是生命平原，那就是四大主城之首的‘众城’，哈哈我果然是天才，刚刚觉醒种族天赋就能穿梭到衡域东疆来！哈哈。”
“快快快，一定要在大河未涨水之前穿过去，要不然就过不去了，快快快，顺着草原俯倒的路追下去。”
阿尔达连声催促，众人一脸茫然，哪里有城？
“过了河再说，不要耽搁时间了，快！”说着话竟然变大身型顶起宋命，率先跳下山崖向着巨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众人无奈，少族长都被抢走了，还能怎么办？追吧！
望山跑死马，何况是看不到山？
一路无话，以众人的体质在这无遮无挡的草原上足足奔跑了半年，终于来到一组湖泊岸边。
说是湖泊，其实更像一片无尽的汪洋，数千艘巨大海舟停靠在岸边沙滩上，各种的妖魔鬼怪窜梭于船岸之间，五六只满身鲜血的狼妖拖着十几头猛犸巨象边走边吃，还没到船边猛犸巨象被吃的只剩下了骨架。狼妖们你咬我一口，我抓你一下又跑向草原深处！
阿尔达幸灾乐祸的笑着：“哈哈，狼妖啊，吃了百多年的草，你给一块臭肉它们都会疯抢！”
一具身高一丈二尺，每根骨骼都粗大狰狞，通体生满了无数锋利骨刺的黑色骷髅，正在指挥一群惨绿色人类骷髅兵去拾取那些猛犸巨兽骨架，听到声音向阿尔达‘望’了过来，没有转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头一百八十度的拧了过来。
‘看见’阿尔达，两点磷火在骷髅眼眶内不断跳动，粗壮的骨手抓了抓胯下，凑到鼻子边用力嗅了嗅，嘎嘎怪笑着向前走，险些撞倒那些骷髅兵，用力抓起头骨，把自己的骷髅头拔了下来，全身骨骼散落一地又重新组合，双腿相互磕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再次对着阿尔达走了过来。
貊龑单手握住刀柄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山皓微微摇头，貊龑松开刀柄轻轻吐了口气。
身量已经高了不少的宋命，丑脸上充满好奇。
火炽用刚刚长全的右手桶桶阿尔达满脸坏笑，“你老相好？艹！你们虚空龙族口味真独特，是不是你们虚空龙族身体里有鬣牙兽的血脉？不然怎么会喜欢骨头哪？”
山皓一巴掌将大半个火炽拍进沙滩最少一丈深，回头对还驮着宋命的阿尔达点头示意：火炽只是在开玩笑，而且已经受到了惩罚。
“为什么不能喜欢骨头？骨头很好吃啊！”因为紫影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格外开朗已经快成好奇宝宝的宋命留着口水问道。
双脚还未长齐，辛苦爬出沙地的火炽无言以对，貊龑也是狠狠的一掌，又将火炽打了回去，看着沙坑内喷出了水花，应该是又深了不少！
山皓看着除了容貌无可挑剔的孙儿真是老怀大慰，哈哈一笑：“命儿喜欢啃骨头，一会安顿下来，爷爷去抓那头暴龙兽给你剔骨头吃啊！”
进入草原后宋命终于可以吃肉了，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吃到肉的宋命最是喜欢啃骨头，过大河的时候看见一只肥壮的暴龙兽，想着好多骨头，馋的不停咽口水。急于赶路的山皓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对孙儿更是满意，“两岁半正是好奇、好吃的年纪，不给大人添麻烦已经是个奇迹了，还能忍住不去要吃的，真是太懂事了！”
看到这么多船，猜到众城肯定在这大湖之上，放下大半心思，就开始琢磨给孙子进补的事情了。
那黑骷髅‘咔咔’的走了过来，看到貊龑的刀，眼中的磷火变绿了，再看到十几个战士或背或挎的武器，眼中更是红光爆闪。
听到宋命说着骨头好吃的话，更是张嘴大乐：“嘎嘎，这个丑鬼一样的废物，竟然说我骨燚大爷好吃，他侮辱了我，除非你们把所有的武器送给我赔礼，否者我就向他提出决斗！”
“嘎嘎，虚空龙族什么时候成为人类的坐骑了，你真给你们龙盟丢脸！”怪笑声好像碎骨渣滓摩擦一样的钻进众人的耳蜗。
宋命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我和小银是朋友，我帮它抓痒，交换它带我赶路，它不是坐骑！”
对决斗什么的没有概念的宋命，对大步跨过来的骷髅并不感到害怕，很是着急的维护着自己的朋友。
阿尔达嘀咕着：“我是伟大的阿尔达，我不是小银，不过朋友吗？还是很不错的！”点点头表示了认可朋友这个身份，又转头对着宋命轻声说着什么。
触须欢快舞动，对着跑过来的骷髅大声嘲笑着：“你们这群下汤锅都嫌臭的骨头渣子，怎么还没被鬣牙兽叼走吗？你这个脑子里只有空洞的白痴，我赌你不敢提出决斗！”
话音未落，骨燚发狂一样变大身型，狰狞的骨骼变得充满压抑毁灭的气息.“你这个该死的爬虫，你敢看不起你骨大爷，衡域啊我要向那个丑陋的小鬼提出决斗请求。”
距离只有十丈左右的时候骷髅骨燚仰头大吼。
空间传来了肉眼可见的波动，波动中的信息十分明确：决斗条件不成立。
“哈哈，我就知道这骨头渣子只会吠叫，根本就不是诚心提出决斗的，”阿尔达回头看着宋命大笑着，又指了指骨燚，“哈哈，你这个懦夫，你根本不敢诚心决斗！”
“噗”的一响，骷髅膨胀的身躯又涨大了一圈，抬头望天大喊大叫：“衡域为什么决斗不成立，你给我出来，给我回话，啊！出来！”吼叫不停。
叫着叫着忽然就冲向阿尔达，一爪抓向宋命：“你不给我回话，我就杀了这个废物！”魔气滔天的黑爪脱骨而出射向宋命，貊龑等人正要拔出武器反击，山皓低喝一声：“不许动！”
黑爪距离宋命三尺的时候，火炽已经忍不住的时候——黑手，骷髅全部化灰，一阵风吹过飘向了茫茫大湖。
“嘿嘿，怎么样？”阿尔达邀功一样对着宋命说到“快给我抓抓，哈哈，我这个戏法变得好看吧？”
看着飘向胡中的骨灰嘿嘿冷笑：“这群骨头天生没脑子，只要能刺激他们，就能阴死他们！”貊龑后退了一步，烜塬则是上下打量着阿尔达，火炽不管不顾满脸的鄙视，“卑鄙，下流，某家羞与你为伍！”
阿尔达满脸的不乐意，又有点委屈：“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们族学中教的功课！我们幼龙开启本族天赋前，天天都要背诵这个，你试试五百年都背诵这些，你也随口能说出来！”
“哗啦”声传来，一艘龙型巨舟碾着海浪自远方快速驶来，阿尔达兴奋地大叫，“龙盟地船，那是我们龙盟地船，哈哈，很快就能回家了！”
随着大船驶来，古族和骨族地第一次亲密接触，以骨化成灰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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