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梅开三度 6
谢老回过头，在灯火中看向叶一，此刻他的面容憔悴，虽然受了剑伤，但更多的是内心的痛楚在折磨着他。
谢老说道：“我做不到问心无愧，所以才喜欢它。人生之中的爱与恨，情与仇，是与非，这些本在人性之中，更在人生之中，你想要分清，倒不如把自己拆的四分五裂。就像我手中的药草，我是一个医师，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药草才能治病，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不该要的拿掉，把不该取的去掉，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若遇到必须二者取一的时候你应该怎样。”
“那就取能够救人的那一方。”
叶一忽然开怀的大笑，“明白了，老谢，你都活了这么久，你可知我明白了什么。”
谢老道：“明白了就是明白了，我又不是你，你又不是我，我怎知你心事。我说何事，你便听到何事。小叶一，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你若现在打败了小一方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叶一皱了皱眉，忽然起身道：“你说老头子现在已经天下无敌！”
谢老呵呵一笑，“近乎无敌，强中自有强中手，山外自有一山高。有的时候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对自己要有自信，不是你太弱，而是你的对手太强大，想要跨出去，你需要做的就是比对手更强大，这当然也需要时间、天分与机遇。”
叶一道：“你道我天分如何。”
“比我强，至少你看与你同样年岁的孩子，谁的修为超过你了。”
“那我现在只缺时间与机遇了？”
谢老摇摇头，道：“不，你缺的是时间。”
叶一不解，“那机遇呢？”
谢老道：“就在眼前。”
叶一沉思了片刻，问道：“你让我拜翟一方为师？”
“有和不可。”
“可是我神心奥妙诀的武学都没练到大成，如何拜一个只会百家剑的人为师？天下武学有何种武学比神心奥妙诀还厉害的。”
谢老道：“那些各门派的剑法只是小一方看到别人使出来的，小一方在海上纵横十年，到现在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武学。圣剑门的神心奥妙诀固然厉害，那还不是靠人来修习。小一方的天资与智慧你远远不及，以他的境界指点你，对你的益处颇多，况且他本来的武学也可以教与你，这个机遇你觉得还不够吗。”
翟紫月听的入神，道：“爷爷说的是这个吗？”
只见火光四起，光亮照亮整个房间，翟紫月手中幻化出一把火剑，烈火虽然不够精粹，但足看到其凌霸之处。
叶一瞪大眼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驭火术，“是烈火诀！”叶一自语道。
谢老笑道：“正是。”
“丫头，说正事呢，你想把我烤熟啊，快把火剑收起来。”
翟紫月的火剑烤着叶一的皮肤焦疼，她应道：“哦，我忘了。”
叶一不解道：“老头子现在杀又不杀我，放又不放我，难道他就是把我困在岛上陪他玩不成。”
谢老说道：“小一方是何等的人物，难道你让他过来求你不成，你若连他本家的武学都逼不出来，也就不配做他的弟子，这就是他对你的要求。”
为了兰儿，为了两年前的答案，叶一朗声道：“好，从明天开始，苦修一年，纵然累死，也不能让老头子小瞧了我！”
翟紫月坐在竹床上，晃悠着小腿，也学着叶一的样子道：“好，从明天开始，苦修一年，纵然累死，也不能让叶一小瞧了我！”
叶一瞪了翟紫月一眼，道：“丫头，你干嘛学我说话。”
翟紫月的大眼睛晃动了几圈，道：“没有啊，那日比武你踹我屁股，还，还....还说不是在小瞧我...”
说着，她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反正你说过要取我的，我就不计较了。”
叶一一听到翟紫月提到这事儿就来气，她还好意思说不计较？却又说不出话来，气的直接躺下身，把被子盖在头上，道：“睡觉。”
哪知翟紫月也学叶一的样子，夺过叶一的被子，躺在竹床上，道：“睡觉！”
叶一的肺都快气炸了，索性跳下竹床，躺在地上，不再理她。哪知没过多久，翟紫月又拿着被子躺在他身边。
谢老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玩闹，也不跟着瞎折腾。夜已深，他抱起药童，放到他的卧房，自己也回房睡去了。
可怜的叶一，无论睡到哪里翟紫月总是要睡到他的身边，叶一对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跟她犟着来。如此折腾了半宿，叶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下的，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药庐外的泥地里，而翟紫月却自己睡到他的竹床上，这一大早的就把叶一气的够呛，早饭都没吃就去练剑去了。
相比在碧落海角的日子，现在的叶一更加的沉淀，至少他可以不用想着如何去偷那些富人的钱财，不用想着如何解救海盗市那些可怜的女子与小孩儿，不用想着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现在他只需要专心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修习。要想从三品上阶练到二品下阶，中间的跨度太大，叶一根本没有把握能不能做到，至少只有神心奥妙诀的修为到达二品的境界方能与翟一方一斗，叶一不服，烈火诀纵然霸道，但神心奥妙诀才是中州推崇的武学至高。二品的境界若还不见翟一方使出烈火诀，那这中州的至高武学不学也罢！
至于那日叶一与翟一方比武之后，岛上的房子被毁去了大半。翟一方虽然心疼自己的钱财，但也不得不拿出来给兄弟伙儿的搭建房子，总不能让海上第一大海盗帮派的人看起来就更野营似的，传出去也不合适。既然要修建房子就建个大点儿的，西院、东院、南院、北院，都修建的跟土财主的家里一般，至于皇宫的那种级别，翟一方是想都不敢想。家底都掏空了，据说那一段时间翟一方出海的次数愈加频繁，见谁抢谁，有的时候甚至把自己人抢了，翟一方也拉不下面子，只好说帮会资费紧张，先借来用用。这样的鬼话谁信，只好忍气自己吞到肚子里去了。总而言之，那段时间，探云岛方圆几百里海域，一艘船也不敢过。
最后让叶一无比痛苦的就是翟紫月，叶一发现她就是上天派下来折磨自己的，身心都受到折磨，而且是无比的折磨。只要翟紫月不在他身边，叶一就感觉自己在仙界一般。耳边少了吵闹，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海岛之上并无春夏秋冬之说，四季如春，便都是在春日里。这日日岁岁时光的变换，叶一每日苦修剑道，也在心中算计着一年之诺。
也在第十一个月的时候神心奥妙诀终于突破三品上阶至二品下阶，这一日已是傍晚，晚霞印衬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甚是美妙，日落西沉，尽显夕阳的风光。
翟紫月与朱飞在探云岛下练着剑。
翟紫月的剑招力度身法倒还像个样子，只是朱飞那全是胡乱照着翟紫月的身手比划着，要多差劲就多差劲。
远方的海面忽然一声水浪爆起，打碎平静的海面，翟紫月心中一惊，莫非已有大成！
叶一从水浪的中心处冲出，啼风剑风鸣声不断，剑身随着叶一的右手在空中旋转一周，剑气灌出，在他周围几丈之内的海水尽从海面爆起，一时间尽似下九天银河，落千丈瀑布，一片白幕挂在眼前。
海水落下之后，叶一脚踩海水，踏浪而回，落在翟紫月与朱飞的眼前。
翟紫月欣喜的问道：“已到二品？”
叶一笑道：“也不负我这些月的苦功夫，丫头，岛上可有酒喝，我想痛饮一番！”
翟紫月收起双剑，也随叶一笑道：“那我们喝酒去！”
三人上岛，在翟紫月的带领下偷偷的摸到翟一方的地窖，拿出十几坛，而且都是他的百年梨花酿，这些都是翟一方过些许日子才拿出来品一品的上等好酒。这下倒好，叶一三人一下子拿出一大半，坐在探云岛的崖边肆无忌惮的喝着，喝到不知岁月，喝到不知愁苦，喝到一醉方休。
第二日翟一方去地窖拿酒的时候，自然知道自己的宝贝酒不见了一大半，不用想就知道谁干的，在这岛上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他翟一方的酒喝！不是叶一，还会有谁！当即叫来何都把岛上所有的人都散出去拿人，约莫半个时辰，何都带着人抬着三个伶仃大醉的孩子放到翟一方的面前。
何都也是想笑而不敢笑，心中幸灾乐祸，叫他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给兄弟喝，这下让几个小孩儿白白糟践了。
何都憋着笑意，问道：“大当家的，人倒是给您带来了，该如何处置？”
翟一方气道：“去熬些醒酒的汤药，把他们灌醒！”
何都急忙着又去熬醒酒的汤水，三人喝下几碗只有叶一才迷迷糊糊的转醒，这是喝了多少啊，翟一方想想都觉得心疼。
叶一趴在地上，醉眼朦胧的转过身，抬起头看看何都，又看看翟一方，道：“怎么，老头子，不是喝了你一点儿酒吗，看你小气的。”
一点酒？那是一点儿酒吗！翟一方气的吹胡子瞪眼，骂道：“娘的，三天你收拾你这小子就敢上房揭瓦了！都给我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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