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时爱
说来奇怪，她们是二十六七岁时生的孩子，在这座大城市里也算生育早的了，现在孩子八岁，她们也都三十四五岁了。
然而，殷悦爸爸现在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十分年轻，单看外表很难想象他会有八岁的孩子。
那么，难道他刚上大学时候就生了孩子？
“殷悦爸爸你好，我是吴欣怡妈妈，你也来陪孩子买书？”吴欣怡妈妈笑容满面，壮着胆子搭讪。
废话连篇，来书店不买书做什么。
殷念曦阴沉着脸，儿子起码还礼节性应答一下，他则看也不看她们，侧头拽林朗，“不想呆在这里了。”
这话说得像个任性的孩子，林朗有些尴尬，看出来他似乎不喜欢和别人交流。
于是她对着两位神色更尴尬的妈妈笑着点点头，“我们已经选好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选。”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吴欣怡妈妈问，“我记得殷悦家是单亲家庭吧？”
张敏涵妈妈点头，“是呀，连刘老师都说没见过殷悦的妈妈呢。”
吴欣怡妈妈：“既然这样，那刚才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张敏涵妈妈愣怔，恍然大悟，“对呀，他身边怎么会有女人？”
“难道是……”两个八卦女人惊呼，“难道是给殷悦找的后妈？”
张敏涵妈妈摇摇头，“不可能，殷悦爸爸是高富帅，要找也应该找个漂亮的女明星啊。刚才那个女人虽然也挺好看，但他们两个看上去并不般配。”
吴欣怡妈妈连忙附和，“没错没错，殷悦怎么会对后妈那么亲热腻歪，一定是亲戚关系。”
对于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三人一概不知，他们从图书大厦出来已近中午。
殷念曦一再要求一起吃午饭，盛情难却，林朗妥协答应。
殷念曦知道林朗喜欢吃辣，那时候整个千润国也没有辣椒，便只能用胡椒、花椒、山茱萸等在菜肴中增加辣味。
但天家规矩多，受到繁文缛节的限制，连饮食也不能全然按个人喜好来。
所以，每每用膳食，阿鸾都有诸多抱怨。
想起过往，心里止不住叹息，既甜蜜又酸涩。
殷念曦选了一家湘菜馆，林朗和殷悦都挺高兴。儿子长相像爸爸，饮食方面则遗传妈妈。
现在的林朗照比前世清冷沉静很多，以前她其实有时候蛮活泼的。也许是目前和他还不熟悉的原因，她不太主动说话，微笑中也是礼节成分居多。
不拘小节这一点依旧如同往昔，用餐时专注而认真，不会像时下女孩子那样矫揉造作，故作矜持，吃一点就说饱。
她和殷悦坐一面，时而用公筷给殷悦碗里夹蔬菜，在他辣得直吸气时会劝他喝水。
殷悦实在过分，仗着自己天使般的面孔和小孩子优势，得寸进尺地要求林朗直接喂菜喂水，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像个小狐狸，不对，是像个痴呆。
两个人一个喂的高兴，一个吃的开心，乐此不疲。
殷念曦戳戳自己碗里的白米饭，顿觉索然无味，恨不得能取而代之，将灯泡儿子揣回他妈妈肚子里。
“呵，什么情况？”
桌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女人声音不大，言辞之中敌意则格外明显。
林朗抬头，微微蹙眉，“没去参加比赛吗？”
赵甜双臂抱胸，垂眼俯视林朗，唇角勾着嘲讽的弧度，“你在约会？”
今天医院组织了网球比赛，她早早赶去，本来就是为了怼林朗而报名参加的，结果去了才知道林朗临时请假没参加。
敌人不在，她哪还需要战斗，索性也退出比赛。
天意弄人，没想到刚才和闺蜜一起来这边吃午饭，结账时竟然看见了林朗，她正在和一个漂亮男人以及一个漂亮男孩吃饭。
这个男人她知道，是盛庭传媒集团的太子爷，这一阵子频繁出没她们医院，被医护人员私底下称作豪门孝子。
这样身份的男人，除了医患关系，很难想象出为什么和林朗会私下有交情，而且看起来过从甚密。
赵甜不答反问，一副不好应付的模样，林朗依然稳坐，不喜不怒，“是与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这样从容自若，不正面回答问题，愈发激起赵甜的怒气，忍不住恨恨启口，“你这样做，对得起锦程吗？！”
林朗眯起眼，斜睨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朗、官锦程，以及赵甜，他们三人以前是校友，后来又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林朗和官锦程是情侣关系，而赵甜大学时就暗恋官锦城程，奈何告白被拒，官锦程声称自己有女友，不喜欢她。
爱而不得，赵甜无法恨官锦程，便一直厌恶林朗，经常挑衅滋事，恨不得事事压过林朗，处处故意找茬。
有一次两人在热水房巧遇，趁林朗接电话之际，赵甜把她的热水瓶踢倒，热水和内胆碎片撒了满地。
下班回家，林朗忍不住向官锦程抱怨，“以后你改名叫祸水好了。”
官锦程正在写材料，笑着问，“为什么呀？”
林朗佯装生气，“要不是你招惹了桃花债，我至于无缘无故被针对吗。”
官锦程忙关了电脑，捏捏她脸颊，“冤枉啊，除了你我多一个都没招惹好吗。”
她继续无理取闹，“赵甜经常找我茬，不是因为你因为谁？”
“天地良心，赵甜是谁我都不知道。”官锦程温柔哄劝。
林朗轻哼，“你少装傻，她以前跟你表白过，现在也动不动就缠着你。”
“对我表白过的太多了，我哪能记得住她们。”看似在解释，但总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果然，林朗伸手捶他，“就是咱们医院内科的赵甜，上星期她还在食堂给你带饭后水果呢！”
官锦程假意躲避，嬉闹着捉住她手腕，“哦，是赵医生啊，原来她叫赵甜，我现在才知道她全名。”
“吃醋了？”他温雅的眼眸中溢满得意。
“是呀，晚上吃酸辣粉。”这回换林朗得意。
官锦程欲哭无泪，“老婆饶命啊。”
他向来受不了酸辣粉、麻辣烫之类的东西，吃了就过敏。他的性格温润尔雅、和善宽容，饮食习惯也和性格相似。
“林朗，你……”这厢，赵甜已经气得嘴唇发抖。
碍于有别人在，不好说出更难听的话，赵甜只得深呼吸几下，鄙夷地耻笑道：“我以为你这辈子只会喜欢锦程一个人。”
言外之意就是林朗见异思迁，水性杨花。
她一口一个锦程，终于将陷入回忆中的林朗惹怒，“赵甜，你讨厌我也好，辱骂我也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面容还是清冷的看不出喜怒，眼中已盛满阴沉，“那就是，锦程他不喜欢你，从始至终看都不曾看你一眼。”
没有什么比这个反击更能刺激到赵甜，单单这一点，足以让赵甜不战而败。
赵甜含泪而去，林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是没有心情继续吃饭。
殷悦纯净的眼神看着她，含着茫然和安慰，林朗摸摸他头顶，“抱歉如意，影响你食欲了。”
“朗朗姐，我长大了会保护你的！”殷悦表情认真。
林朗笑出声，“嗯，谢谢你如意。”
她容貌不是顶美，轻轻一笑，却很好看，仿若梅花映在雪中，格外勾人。
殷念曦佩服儿子时时刻刻拍马屁的本事，显然儿子此番多此一举了。
刚才那个坏女人明明故意挑衅，林朗不急不躁，只一句话就让坏女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眼泪都气出来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殷念曦望着坏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冷笑。
如此愚蠢不堪，还好意思主动惹事生非，怎么比得过他的阿鸾。
坏女人刚才一再提起官锦程，这点使得他颇为愤恨，现在他巴不得林朗快点忘记那个男人，那个让他嫉妒羡慕了两辈子的男人。
所幸林朗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别人提起前男友而伤心落寞，是否说明她已经放开了过往，准备重新开始？
——
重聚的日子真是希望时时刻刻在一起，忍受不了一分一秒的分离。
周六把林朗送回去以后，殷念曦没有再找她，尽管思念涨满胸腔，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敢逼太紧。
爱情是什么？十九岁之前他不知道，十九岁之后，他的爱情就是阿鸾。
为了他的爱情，他选择了这样激烈的方式追随她而来，作为一个帝王，本不该有如此所作所为。
然而，爱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尽管阿鸾已经不记得他，但起码现在阿鸾是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能看得见，能触摸得到。
为了这样的结果，放弃什么他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爱一个人是会魔怔的，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会被称为红颜祸水。尝过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滋味之后，又怎么能忍受怀里没有她。
每个周一都忙碌而枯燥，各部门经理正在讨论迎战一个月后的七夕节，老太太张惠的电话打了进来。
从沈书凯手里接过手机，殷念曦不大情愿地放到耳边，现在除了林朗的电话，谁的电话他都不想接。
“有话就说。”他语气闷闷。
美人怀英雄冢，他只有见到他的阿鸾时心情才会好。
张惠：“你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呢，亏我这阵子看你天天来医院陪我，还挺感动的，以为你变孝顺了。”
殷念曦烦躁回嘴，“你这老太太简直无理取闹，我平时怎么不孝顺了？”
张惠：“既然你说你孝顺，那就赶紧去公司主持大局。平时我替你分担一下无所谓，现在我这一住院，本就人心惶惶，你再不管不问，集团上下早晚得成一盘散沙。”
合着老太太在这挖坑等着他呢，殷念曦气结，“我已经为盛庭效力那么多年，如今继续让我每天去跟一群戏子打交道，想都别想。盛庭的事你可以任命给张振宇，他肯定特别愿意效劳。”
老太太被他顶得直嚷嚷胸闷气短，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什么戏子戏子的，盛庭旗下的一线明星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大腕儿！公司是可以交代给你二姨夫管，可他姓殷吗？”
殷念曦油盐不进，“你不是快出院了吗，盛庭几天没人管出不了什么大事。”
张惠：“殷念曦！你再气我我就不用出院了。”
殷念曦漫不经心地呵一声，他心里倒是希望老太太能在医院多住一阵子，这样他才有借口继续去林朗跟前刷好感。
张惠：“殷念曦，你在外面搞什么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但是盛庭集团是殷家的心血，盛庭出现任何闪失，殷家的气数就尽了。你身为殷家子孙，必须得给我守住！”
老太太吼完，不给他顶嘴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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