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塔城风雨中

　　在内堂，“塔城地下党”的同志们正在认真研究孩子们带回来的消息。

　　堂屋正中的桌子上，平摊着一张布满密密麻麻的线条的白绢，这是铁精矿周边地形图。附近的道路，山川，沟壑，还有铁精矿外围的明哨暗堡等各种防御设施。一看便知，这是东努在打铁精矿的主意。

　　桌子另一边放着的一个小布袋，这是朱怀德在西城监狱矿区的矿渣中捡回来的晶石碎屑。看来革西国的秘密就在这里。

　　据孟靖郭了解，唐尧国魂修，需要的是魂石，来提升魂魄的凝实程度。修炼阵法当然也需要一些灵石。魂修如果用灵石，当然也有些作用，但是成本太高，不是太划算。浪费很大。里面好多的灵力没办法吸收。革西国的气修，晶石是最合适的。他们不产晶石，只有通过与唐尧贸易来获得。灵石矿是个伴生矿，由灵泉长期浸润，渗透在石头缝隙中，含量高的，就形成灵石，其次是魂石，外围的是晶石。灵石是墨绿色，魂石是莹蓝色，晶石是莹白色。

　　革西国这是想打灵石矿的主意。

　　情况摆在这里，大家很清楚，塔城处在风雨的中心。两大强邻环伺，国内又是贪官污吏横行，官府横征暴敛，各地激起民变，纷纷杀官自代，或者占山为王。只有京畿地区还相对平静些。朝廷那里顾得上远在西北边陲的塔城！齐之贤防内贼甚于防外患，现在精力集中在“抓小鬼”，才不会理会这些事呢。

　　孟靖郭知道，即便是调动所有的军队，也不可能防住两个国家的同时进攻。现在只能是打一路，放一路。他让艾子亮将斥候放到更远的地方，严密监视东努国的动向。

　　这次西城狱的案子，惊动了齐之贤。他派了一个庞大的调查团来到塔城。这次由睿亲王齐之信带队，国师左为治，大理寺正卿张维正，大理寺验推官吴忌因为在杨知荣的案子中表现出色，也在调查团的行列里。

　　齐之信是齐之贤庶出的兄长，一直是齐之贤坚定的支持者。齐之贤上位后，为了酬功，将齐之信封为睿亲王。这次派他来，也是因为他在阵法上颇有造诣，是阵法五阶高手。这在唐尧也是数的着的高手。看来，孟靖郭估计的不错，他们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破阵人的身上。

　　西城监狱的典狱长是齐家同宗兄弟齐之义，是阵法四阶。出事那天是他布的阵。齐之信在查看了九宫迷阵之后，就知道最后一格，不是齐之义布的。经过审问，知道这一天的白天，塔城武校的山长齐之诚来西城监狱拜访过堂弟齐之义。在齐之义布阵时，齐之诚一时技痒，施了一手。齐之义前面用乾道布阵，最后一格，齐之诚改为坤道。两个人的思路不一致，这也是困扰齐先生的原因。

　　另外，在调查中发现，这一伙人进来后几乎没有走过弯路，直奔监舍，应该熟悉监狱的情况，而到访过监狱的人，就只有齐之诚最值得怀疑。

　　并且，在齐之诚的家里，搜出了十块灵石。更加重了对他的怀疑。齐之信的母亲和齐之诚的母亲当年在皇宫中，都是齐天道的嫔妃，为了争宠，上演过一幕又一幕的宫斗剧。借这个机会，齐之信想顺势除掉这个敌人，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左为治调查的重点在神秘的黑衣人。杨知荣的案子发生后，朝廷故意放出风声，花千树关在西城监狱，引诱花千蝶送死，调动齐之义来塔城，实际就是针对花家破不了阵法。在左为治赶赴塔城途中，居然意外的在莽原发现了黑衣人，遗憾的是，这个黑衣人轻功实在高明，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了。左为治弄不明白的是花千蝶在杀杨知荣是单枪匹马，短短的时间，她哪里找到这么多帮手？劫狱失败后，她在塔城停留这么久，是想干什么？

　　张维正调查重点放在灵石创库盗窃案和纵火案。吴忌认为，应该是先盗窃再纵火。吴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案发后，监狱加强了防御，没发现这个纵火犯逃出去，难道是内鬼？如果闯入监舍的人和花家是一伙，那么明明劫狱即将成功，黑衣人为什么在外围闹出这么大动静，惊动警卫，导致功败垂成。

　　在很多问题还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睿亲王齐之信却准备结案了：

　　主犯花千蝶伙同齐之诚带从犯若干，于丙辰年九月七日夜入狱谋求救出花千蝶哥哥花千树，从犯齐之义协助并纵火帮助他们逃跑。目前主犯花千蝶在逃。主犯齐之诚，从犯齐之义在押。

　　左为治不同意签字，齐之信冷冷地问道：“皇上严令限期破案，时间就快要到了，你不是不知道。皇上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误了期限是什么后果。当年你的那个私生子在哪里，你知道吗？”左为治一听，脸色煞白，拿起笔就签字了。

　　张维正一直信奉按长官的意志办案，错的也是对的；不按长官的意志办案，对的也是错的。他毫不犹豫就签了字。弄得吴忌一脑门子问号只能往肚子里咽。政治正确才是最重要的，张维正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曾凡上午在北郭县武所，下午在铁匠铺，晚上在玉儿老师的房间。每天三点一线，日子过得紧张充实。齐先生的工作，现在由玉儿老师接替了。曾凡再也不敢耍滑弄奸，投机取巧。玉儿老师比原来更加严格。

　　这天曾凡在姐姐玉儿的房间，正读着齐先生留给他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夹在一本书中，玉儿翻出来交给他的。

　　凡儿：

　　爷爷知道，我是没办法陪你长大，就想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下子塞给你，有些急于求成，让你受苦了。要走了，爷爷也终于想明白了，你的路还是得靠你自己走，爷爷没办法代替你。你姐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很不放心把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上。你们要相互帮助，好好努力，尽快强大起来，自己保护自己，再去保护你们想要保护的人。

　　爷爷绝笔

　　齐先生走后，曾凡本来稍稍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被搅得翻江倒海。他知道，爷爷需要的不是他的眼泪，需要的是他的努力，他的成长。他暗暗地下定决心，要让死去的爷爷放心。

　　齐玉伸过手来，两只小手紧紧地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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