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夜
黎明的海风吹散冬季长夜的黑暗，长久以来被银装素裹的吉斯奇亚山，伴随着鹅毛般的大雪，还有山林中野兽的嘶吼声逐渐醒来。大山中有几个黑点正快速的移动，仔细看去有三名少男少女正快速的向山下奔跑着。
其中两个男孩扛着一个丈许长的野兽，他们的步伐统一的惊人，仿佛是一个整体般整齐。就连每次迈出步子大小都分毫不差。男孩们的后面跟着一个背着破布兜子女孩。女孩的步履轻盈，脚尖稍微落地，就马上提起，整个人像一头雪羚羊般在山林中跳着。
“二嘎子，你说我们这次拿了第一肯定能气死六队的那帮蠢货。哈哈，我们跟了他们两天两夜，终于找到机会抢在他们前面逮到了这只雪狐兽，还抄了老窝逮了两只幼崽……。”前端扛着兽头的一个精壮少年喜滋滋的说道，说到‘幼崽’两字还不忘朝后面女孩的破布兜子看去。
“胖子注意看路，别瞎叨叨。早点下山交任务，为了抓这两只幼崽，我们已经够耽误工夫的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少女打断胖子，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恼怒的嗔道，少女实在不愿再提起抓雪狐兽的过程。
成年雪狐兽相对于人类来说个体硕大，无论是捕还是杀都目标明显的很。但是这幼崽就有些难抓了，个头小不说，逃跑的速度能跟闪电鼠不相上下。要多难抓有多难抓，在洞穴里耗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那个叫二嘎子的少年想出一个办法，让女孩褪去上衣，只穿一件肚兜，扮出母亲哺乳孩子的姿势才逮到这两只小不点。女孩起初不愿，可这俩混小子说如果抓到两只就给她留一只当豢养宠物，并且答应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女孩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他们这三人虽边吵边跑，但丝毫不影响行进的速度。一溜烟在这深山老林里已没了踪迹。
3个月前，陈悠然按照不同孩子对元素亲和力，把他们这20几个孩子重新分了下组。原来9组27人，分为3人的一组，4人的六组。按理说二嘎子他们应该算是最弱的一个队，其他都是四人队伍，只有他们这个队三人被分到第七组。大家伙都认为陈悠然给二嘎子他们这队穿小鞋，到头来每次测验他们这队都是名列前茅。一点没有三人队的弱势。反而感觉这些队伍中，属他们这组稳定性最高。
当二嘎子他们风一样跑下山，望着不远处正等待他们交任务的陈悠然，才发现，原来有一人早已提着一个黑斑豹站在陈悠然的身边。顿时都有些气节。
“哎，这一次又输给他了，我就纳闷了。我们每一次都输给‘子夜’这老妖怪一个人？干脆他自己组成一队好了。”二嘎子有些不忿道，但又无可辩驳的是，他们三人加起来的实力都和子夜相差很多。
“我们三个人坑了6组的另外三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捕猎一头两星雪狐兽，同属6组的他，一人就猎了个准三星兽黑斑豹。你说这还比个什么劲儿？”胖子跟泄了气的皮球般。干脆也不扛肩头的这头成年雪狐了，手一甩就丢在雪地上。他这一甩，自己倒不要紧，把后面跟着扛妖兽尸体的二嘎子，差点甩一个跟头。
“死胖子，要扔也不提前说声。有毛病吧！”被甩一踉跄的二嘎子，稳了稳身形，撸起袖子就要跟胖子死磕。
“你才是死胖子，你全家都是死胖子。”胖子也急了，后背一抖，一条三节棍已环扣成一条5尺长的棍子抓在右手。其实胖子早已经不是3个月前那个大肚楠楠的胖子了。经过陈悠然魔鬼式训练，原来走路都颤巍巍的肥肉，变成壮实的肌肉。肥胖的脸也变的有棱有角，看起来更为坚毅些。可以说是180度大转弯，只是他们这组人本来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叫习惯了。
“死胖子你再说一遍？”二嘎子是动了真火，本以为这次肯定能拿个第一的，谁知道还是输了。脸憋的通红，像个随时燃爆的火药桶。正好有个点火的人，抽起腰间铁链做出攻击的架势。
“有种你再叫我一声‘死胖子’？”胖子右手的棍子已形成一个攻击架势。
两个活宝就僵持在那谁也没先动手。
“好啦！别吵了，你俩没事儿跟他比什么？他跟老师是同族，实际年纪跟咱爷爷辈儿一样大，能比吗？赶紧去签到吧。2组人就在身后不远处，你们如果再吵下去，马上就撵上来了。万一落了名次我跟你俩没完。”这时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妮子手叉着腰，气愤道。
二嘎子和胖子每次吵架动手，都是她这个和事老出面。看着这俩活宝谁都拉不下面子后退一步，也只有她最合适做和事老了。有次和他们不太熟的同村男娃本来也是过来劝架的，反倒是被这俩混小子给揍个鼻青脸肿嚎啕大哭的回家找娘去了。事后这俩人又跟没事儿人般，互相追逐着跑到哪个角落里作去了。整个村子里能治服这俩混小子的，也只有这二妮子了。
“今天看在二妮子的面子不跟你计较，你等着。”胖子看到一旁有些恼怒的小妮子，有些不情愿的愤愤道。
“哼！”二嘎子眼睛一斜，不吱声拽起地上的成年雪狐的两条腿往肩膀上扛，同时胖子也步调一致的扛起了雪狐前端。
“子夜，你觉得这第7组怎么样？”陈悠然没有看旁边的子夜，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那三人。
“现在，没我强。”陈悠然旁边那个叫子夜男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眉毛也微微一动。正常来说如果两个人整齐划一并不难，哪怕再多的步骤，只要勤加练习还是有办法做到同步的。但是如果两个人，拿的方式，左右手的手法，弯腰程度，甚至连眼睛的方向都不同。动作虽不一样，但是每到一个关键节点，都能巧妙的形成一个共同点来去支撑着同样的力，这就要难得多了，就算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哈！屁话，我敢保证，就算20年后，他俩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不过你。”陈悠然拍了拍身旁的子夜笑道。
“为什么？”子夜目光差异的望向陈悠然。这是这三个月以来，首次正视的看着身旁这位曾经做过他队长的人。
“不说你已经五级大剑士。你现在根本就已经是7星魔导士。你，隐藏的很好，连我也可能被你的外表蒙蔽。只是不知道你修的是几系。”陈悠然收起笑容，转过头，眼睛微微迷起看着眼前这个不爱说话的少年。
“我不是有意隐瞒。”子夜眼神有些慌乱，手有些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
“我知道。”陈悠然道。
“我……”子夜还想解释什么。
“不用解释，刚刚回到村子我就一直纳闷，为什么村子外面的大雪都已一尺多厚，而每家每户的院子和房顶都没有半丝积雪，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没有。此事我问过罗德，他说8年前就已经出现这种怪事，每逢下雪，村里人家无论房顶还是院子通通都没有积雪。当时罗德就怀疑你已晋升到魔导士，只是不想去打扰你，便默不作声。”陈悠然慢慢的说道。“但我却懂，如果想让整个村子如此，要么每家每户都布下魔法阵，但这不太可能。因为村里没有一点魔晶石的痕迹。那只有第二种了，就是有一位双系大魔导士，每逢下雪时，按村里房屋数量，施展百多个‘困魔界’才能办到，单系魔导士魔法能量是不足已完成这庞大数量众多的魔法的。”陈悠然仿佛知道了整个事情原委般侃侃而谈。
“六系？”陈悠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子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陈悠然收起目光转过身继续望着从远处赶回来的第7组。
“你很恨我。”陈悠然接着问道，只是语气变的柔和了许多，仿佛是对着邻家弟弟般的语气。
“是。”子夜没有犹豫说道。眼睛也没有再看向陈悠然，而是望着远处南边的吉斯奇亚山。但感觉目光已穿透山脉，射向更遥远的地方……。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陈悠然淡然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心。30年前当时还只是一个双系初级魔法师，一个13岁的孩子，如今却已是六系七星大魔导士。要说这里没有痛至极点的艰辛，陈悠然是不信的。
“没办法说的，和长眠地下的那些人比，我不敢说我过的不好，没资格。”子夜像是目光钉在了远方，没有一丝表情的回答道。
“对不起。”陈悠然嘴里有些发苦，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霎时，风停了。刚才还飘在陈悠然周身的雪花停在半空中，不再洁白已成灰色，组成数百个匕首形状，匕首尖端冲着陈悠然。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尺轮被卡住般停滞。
陈悠然仿佛没有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还是在看着远处那疾奔而来的三个孩子越来越近。
雪花组成的匕首也离陈悠然越来越近，近的只要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刺破他的咽喉。
半刻钟过去，最终雪花组成的匕首还是没有刺进陈悠然的咽喉，分散开来承自由落体运动飘落，没有伤到他一丝分毫，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始至终陈悠然都在看着远处那几个孩子，没有动过。
“你也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说完，子夜头也不回的向村子里走去。
“你还是说谎了，那一丝亡灵的感觉不会错的。”这些话陈悠然没有说出口，虽然看着远处的那三人，但脸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陈悠然的周围出现一丝波动，一个曼妙的身影坐在一个竖起来的水晶棺材上，逐渐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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