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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器与毒药


  夜已经深了,平博城所在的苍元洲因为存在着着被称为炎狱群峰的绝地,再加上两个太阳引起的各种变化,所以气候也就异常的怪异了,在姬谦看来,用前世的一句话来形容倒是极为恰当,那便是“早穿皮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这一到了晚上对于像姬谦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就微微有些冷了。

  紧了紧衣衫,赶紧回到自己的房中,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像明灵灯一样,姬谦刚来的时候也是十分好奇这个世界的取暖方式,找了找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火盆之类的东西,问过之后,小青便诧异的看着他,给他解释说是姬家的府里有老老老祖先给布置下来的阵法,所以就暖和咯。当姬谦问道是什么阵法的时候,小丫头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是她记得管事有说过,但是她给忘记了,便引来姬谦一阵笑骂。

  因为今天没有去跑步,就让小青通知着没有弄药浴的事情,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姬谦回想着父亲刚刚叫自己过去时所说的话。

  按照姬圣武所说的,姬谦上一次出了意外,这次自己儿子才刚有点起色,绝对是不能再出意外了,所以他给姬谦安排了个人保护他,叫姬谦过来只是给他通知一下,这话听着是这个理,但是姬谦却是有些意外了,“看来,姬圣武也知道上次的事绝非偶然,只是没有声张罢了,甚至顾忌自己还小,找了这么个理由来安排人手。

  可惜啊,他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成熟得多,也要懂事的多啊。”心头微微有些触动的同时感触也是颇深,这个姬谦与自己前世的情况有些许相同,又有些不同。

  姬母莫单儿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姬谦出生的时候,就因为难产死去了,用情至深的姬圣武一夜之间一头青丝皆化为了白发,悲愤欲绝之下,直欲随亡妻而去。

  但姬母离去之时,强迫着他立下了将姬谦抚养成人的誓言,再加上族人以家族大义强行捆着了他,姬圣武便苟活在了这人世之间,等着姬谦长大之后,便随亡妻而去。

  姬谦的到来,却是夺走了姬母的性命,姬圣武便一直对着姬谦若即若离、不管不顾,心里也是有着些许怨恨的。

  那时尚且年幼的姬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对父亲不喜欢他,还是能感觉到的,之后他就努力的修炼,别的孩子玩的时候他也在修炼,因为他想让父亲多看他几次,幸得年幼的姬谦天资聪颖,便早早的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少年天才。

  在他以为父亲能够拍着他的肩膀夸奖他的时候,姬圣武却依然对他不理不睬,像是没有这个儿子一般,之后的姬谦便和别的孩子一起调皮捣乱,再次企图引起父亲的关注,甚至打他骂他也行。

  别的小孩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孩子王,在阴暗的角落里,只是想得到父亲关注的可怜虫。

  直到在九岁的时候,姬谦与族人外出历练,却谁想在途中遭遇一帮匪人,其余人皆已死去,幼小的姬谦身受重伤,被人带了回来,却已经脉受损,身中奇毒。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姬圣武心骤然慢了半拍,再就是撕裂的痛感,被怨恨所蒙蔽的姬圣武,在这一刻,才突然发现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这,毕竟是自己和单儿的亲骨肉啊,唯有当散去了仇恨的阴霾,这才发现了姬谦对他的意义。

  人,只有当失去的时候才能懂得珍惜。

  这时悔恨已然晚矣,他亲自外出数月,找回数名药师,却也只是将姬谦受损的经脉治好,对体内毒素却是毫无办法,此毒独特异常,倾尽全力仅能将毒素压制在经脉一角。

  正所谓丧妻伤子之痛。姬圣武不顾阻拦,倾全族之力也要找到那帮匪人的来路,为得自己的孩儿报的血恨,但谁料数次搜寻毫无结果,再欲寻找的时候就被族里的那些人阻止了下来。

  虽然身受重伤,但看着时刻守护在他窗边的姬圣武,面对着成为废人无法修行的惨痛结代价,姬谦却是发自心底的开心。因为他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只要他的父亲能关爱他一次。看着睡觉时嘴角都挂着笑意的姬谦,姬圣武心中无比酸楚,他觉得自己很是失败,唯一答应亡妻的事都没有能力保证,还让自己与她的亲骨肉受了这般委屈。

  逐渐长大的姬谦,每次看着对自己强颜欢笑的父亲,心里也是异常难受,笑着安慰父亲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做个普通人也是很好的。

  然而父亲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暗淡,姬谦也一天也一天沉闷,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他都忍着,他怕父亲听到这些再次自责,他怕看到父亲伤心的样子。只是每次修炼疼的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他总是恨自己不争气,只要自己恢复了,父亲也就能笑出来了,那些人也就不敢再讽刺自己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姬谦不得不承认,他却是恢复不了了。

  等到渐渐长大的他意识到自己那次的意外似乎并不是意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只是恨,很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是,想看看父亲的笑。而这些只能在母亲的墓前哭诉,再之后姬谦就喝上了酒,他不能死,因为他是维系着父亲生命的唯一,只有这样醉着了。

  他想活在梦里,因为梦里的父亲,他会笑。

  再之后……再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姬谦把又脑海中的记忆顺了一遍,感慨世事弄人之余,不禁对以前的那个姬谦产生了些许怜悯,他与他的经历是何其的相似,都是渴望父爱的孩子,却也都得不到父爱。

  但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前世的他,为了自己的父亲死去了,来到了这里,继承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渴望,原本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便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抹血色,人影在其中晃动,姬谦口中喃喃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呵——呵呵,可孩子又能有什么错呢?都是这风风雨雨惹的祸啊!”这一刻,姬谦从未如此的渴望力量。

  感受着心底那抹执念渐渐消散,飘往天际,姬谦看着窗外默默无语……

  起身拿过包袱,打开摊在桌上,各种精巧的铁器便反射出点点寒光。拿过自己的与问小青借的明灵灯,借着两盏明灵灯的光亮,姬谦仔细的拿起个个部件反复审查,确认没有什么致命的问题后便开始了组装。

  各种部件在他手中翻飞,不时传来咔咔的机括交接之声,不时功夫,几样铁器便摆在了姬谦面前,但见这些铁器外型奇异,无一不是精巧异常,或似飞燕展翅般纤细灵巧,或似猛兽利爪般锋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寒芒。

  拿过从厨房要来的些许动物油脂仔细的涂抹在眼前这些精密的小玩意上,仔细的用清水洗净双手,又从怀里拿出来下午买来的雪蚕丝,在灯光的映照下,雪白的丝状条缕反射出些许乳白色毫光,一双修长的双手翻飞纵横之间,一根用特殊手法编制而成的坚韧弩弦便跃然桌上。

  给手中名为月楼落的袖箭紧上这根特殊的弩弦,扭转旋钮调整好力度,将袖箭戴在手腕上试了试,非常的趁手。

  只见姬谦手上赫然一个凤鸟状的轻弩,凤头轻昂,背上两翅如刀形,上长下短,尾羽从体后回旋向上,及于凤首,箭箱雕以云纹,端是轻巧稀奇。

  拿过一根筷子搭在弩上,嗡的一声,筷子便激射而出,门框处木屑飞溅,走上前去一看,木框上已经被射出了约四五寸的孔洞,筷子从露出的部分已经爆开了花,直到根部成放射状的木刺显得狰狞可怖。

  姬谦看着这情景,微微咂舌,不愧是雪蚕丝,百年一丝,千年一缕,上一世他也就仅在镇宗神器孔雀翎上见过一次,还是仅仅是掺杂了几丝而已。

  此刻他只是稍稍编织了一下,未经炮制,这特殊材质的门框,就快被这木筷刺穿了,要是换成肉体,再给弩箭上加上剪头,想着这样的情形,心底便微微放下心来。

  他刚来之时,整理了脑中的记忆,就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风平浪静。

  父亲作为族长,近些年来一直疏于族事,族中有些人的心思便蠢蠢欲动了起来,外加姬家的世敌邹家一直在旁虎视眈眈,之前更是传出了将要进军武器行业的风声。

  再联想起之前遇害的时候各种诡异的事情,姬谦便已经悄悄地警惕了起来,在大致的熟悉了这个世界之后,就立即画出图纸,分成几份交由城中铁匠打制。鉴于姬谦目前的身体状况与时间原因,情急之下只能打制一些机括类的稍稍简单的东西,用以自保,但心中还是稍稍有些担心,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便越是心惊,在灵力发展如此彻底的圣澜大陆,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东西能派上多大的用处,但药理方面的一致性却是给了姬谦少许信心。

  在床边拨弄了几下,咔的一响,床下便露出一个暗槽,拿过明灵灯,借着光亮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洞中,取出一个天青釉暗刻纹双耳小瓷瓶。

  将暗槽关闭自后,看到小瓷瓶里的东西没有漏出来,又拔下包着红纸的瓶塞,用右手扇着闻了闻气味,只觉一阵异香飘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了,千万不能有失。当时配的时候试验了无数次,幸亏《药理录》比较给力,这才用着这里的药物配出了“化血”此毒,代价就是姬谦之前攒的所有钱和一只已经被他埋到地里的鸡,为了这只鸡,听小青说厨房的管事还挨了一顿板子。

  那只鸡是个三品灵兽,本来是要给二老爷煲汤的,却没想如今却是丢掉了。听着小青的碎碎念,姬谦也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正盘算着这一级灵兽是个什么水平呢。

  就看见小青放下手中的活计,扳着小手指头数了一通,然后喊道“呀,那可是相当于凝灵境的修者呢,怪不得李管事挨了板子。”

  听了这话,姬谦就放下心来,凝灵境的都扛不住咱这毒,看来还是《昭易五卷》厉害。然后就有些肉痛起来,书里说这灵兽肉吃了能强身健体、恢复灵力,就被自己这样给糟蹋了,唉。

  姬谦一边想着被自己糟蹋了的鸡,一边往几根箭矢上用刷子小心翼翼的涂着毒药。不得不小心啊,那点钱能弄出个化血来自己就烧高香了,解药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要万一伤到自己,那不就歇菜了。

  铁质的箭头上,带着几条血槽,看着毒药慢慢的浸润进了血槽里,姬谦这才塞上瓶口,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全部放进了暗槽里,关上暗槽,上床后又尝试着按照姬谦留下的法门吸收灵力,努力了几次,除了痛彻心扉的感觉,没有任何用处,姬谦便熄了灯睡下了,一切,就看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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