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领导视察
好不容易哄得秦欢不哭，杨小颖下楼正准备离开，被周阿姨叫住。
“杨老师，等一下，这是秦市长交代给您的课时费。”周阿姨拿出五张一百元的钞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阿姨已经把钱塞进杨小颖口袋。
“不用课时费，我是免费讲课的。”杨小颖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把钱掏出来，准备还给周阿姨。
“您一定要收下，这是秦市长交代的，一定要给您，不然他要责怪我的。”周阿姨有些为难。
见这情势，杨小颖勉为其难地收下。
刚回到家，刘老师来电话，询问近况。杨小颖才发现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刘老师了，一想到这，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索性让刘老师包饺子，回家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一想到有饺子吃，杨小颖迫不及待地打车回到省军区家属院，开门就直奔厨房。
“刘老师，饺子包好了吗。”
“都好了，就等你来下锅了。”刘秀莲回应道，“最近怎么样啊，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太忙啦，快到年底了，事情都堆成山了。哎，还是刘老师的饺子好吃。食堂都吃腻了。”
“喜欢吃，就经常回来。不要经常在外边吃，不干净……”刘秀莲又开始唠叨起来。
“知道啦，刘老师，都说了千百遍了，我周末都自己做饭的。”
“子成最近怎么样，他打算买房了吗？”
“买房子？噢噢，在考虑，最近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杨小颖知道刘秀莲又要提房子的事，赶紧敷衍一下。她知道，光凭廖子成一人根本买不起房子，连凑个首付都成困难，如果真要按照刘秀莲的要求，那两人的婚事可能要泡汤。
“女儿啊，不是我唠叨啊，我不希望你嫁了人之后没有地方住啊……”
“知道啦，刘老师，快吃饺子吧，都冷了……”一听刘秀莲要继续唠叨，杨小颖赶紧岔开话题。其实，杨小颖被刘秀莲的话影响了，已经分了神，心想房子是廖子成和刘老师之间最大的隔阂，看来房子的事不解决，自己的结婚梦怕是不能实现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廖子成抽空回了趟省会。这次，杨荣来不了，得留守处理村民房屋赔偿的事情。廖子成坐大巴车回城。回到家里，杨小颖已经等候多时。同样是按捺不住的一阵肉体狂欢，两人才平静地躺在床上聊天。
“老公，最近工作怎么样？”杨小颖依偎在廖子成的怀里，询问到。
“有点复杂，还是上次那件事，越来越复杂，能辉集团给的赔偿方案太坑人了。”廖子成表现出些许愤怒。
“能辉集团？”
“嗯，是啊，怎么了？”
“他们老总叫张天力对吧。”
“对，就是这个家伙。”
“我前段时间在校友聚会上看到他了，他说得振振有词，还给你们县里公安局局长塞了红包。”
“这家伙，毁了别人的房屋不说，还拿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赔偿方案，看村民怎么饶得了他。”廖子成越说越气。
“算了，先不说这事，谈谈我们的事吧。刘老师问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买，我给敷衍过去了。”
“我正在跟亲戚朋友借，你这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借了八万左右，还差不少呢，咱们赶紧把首付凑了，买了房好结婚，要不然刘老师那边可能过不了关。”杨小颖说。
“好吧，我再去凑一凑。”廖子成口头上答应，但心里却有些为难。他的亲戚都在农村，没哪家的条件好，跟他们根本借不到钱。他们不来跟他借钱就已经是幸事了。廖子成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同学朋友身上了。
“吱吱吱吱……”杨小颖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来是李富权，他说下周有三个采访，秦市长亲自带队到几个煤厂检查工作，让她跟随采访。杨小颖爽快答应了。
“咋啦？”廖子成问。
“下周三有个采访活动，秦市长到几个矿厂检查工作，李台长让我代表市台去跟随采访。”
“噢，我们那边最近已经在准备相关工作了，要去能辉集团的河阳煤矿。”
“真的吗，那我还可以去你们镇上看看。”杨小颖有些激动地说。
“肯定忙得很，这么大领导来，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应该没时间陪你了。”
“好吧。”杨小颖有些失落。
度过一个甜蜜的周末，廖子成又回到古越镇，开始着手准备秦市长来视察的工作。按照行程，秦国强从周三开始视察，周四下午到古越镇河阳煤矿。还有四天时间。在这四天里，他的主要工作室安抚村民，保证视察工作正常进行，尤其要禁绝抗议、静坐等行为。其实，他极其不愿做这样的事。他心里期望村民跑到秦市长面前告状，好尽快解决村民的房屋损毁问题。但是，他现在是挂职副镇长，就要履行副镇长的职责，要听从上级的指示要求，不得不做违心的事。
来到办公室，杨荣把他叫了过去。
“子成，县委有指示，对这次视察工作非常重视，不能出任何纰漏。县委焦书记亲自给我下命令，要把这边的村民安抚好。明天，县里边会带人来指导帮带。”杨荣说。
“秦市长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考验人啊。现在煤厂和村民的矛盾这么大，很难保证他们不搅局啊。”廖子成有些为难。
“我看，当下要找煤厂的人谈一下，赶紧采取一些善意行动，来安抚一下。”
说完，杨荣拨通了能辉集团部门经理林力的电话。
“老林，秦市长要来你们河阳煤厂视察的事情，你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当然知道啦。”
“你看，现在你们和村民矛盾这么深，到时候村民要是到你们厂上闹事，影响可不太好啊。”
“书记说的是啊，我们也在发愁，您有什么高招吗？”
林力真是个人精。杨荣本想问问能辉集团能不能采取一些妥协措施缓解矛盾，林力却把球又踢了回来。他当然知道，镇政府这边现在比他们还急，肯定会想办法处理这个事情，就存在等靠心态。杨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我看这样吧，快到中秋了，你们集团给每户农民买两袋大米，安抚一下情绪，工作由我们这边做，先把这关过了。”杨荣其实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噢，这样啊，我请示一下领导吧，你知道的，我也不能做主啊。”林力有些推诿。
“行，赶紧给我回复啊，时间不等人。”
挂了电话，杨荣有些生气。
“这王八羔子，就等着我们给他们擦屁股。”
“书记不要生气，我看他们应该也要采取一些措施的，不然闹出事来，对他们也不好啊。”
果然，过了十分钟，林力回了电话，说能辉集团领导同意给村民发放大米，但是因为资金紧张，每户只能发一袋，今天下午就能到。杨荣心里憋着火，口头上还是相当客气。杨荣把发放大米的任务交给廖子成。
整个下午，廖子成带着镇里干部分头在村子里发放大米。村民们拿了大米自然是很高兴，都听招呼、守规矩，表示不会在领导视察之际闹事。廖子成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回到宿舍，已经累成一滩泥。
这几天，廖子成一直往河阳村跑，带着县里的干部对河阳煤厂进行踩点，还对于几户搬到村委会的村民重点做思想工作，对那几户上访户也格外留意。
周四很快就到了，秦市长的车队如约而至，县委书记焦作农陪同考察，镇里的几个领导必须紧随其后。廖子成已经提前安排派出所所长张才能，出动全员警力，尤其注重对河阳煤厂附近进行巡查，谨防出现拦路告状事件。
一路过来，都比较顺利。秦市长来视察，张天力做了精心的准备，提前在大门口挂了横幅：“热烈欢迎秦市长莅临能辉集团”，还摆了两排花篮。张天力显得十分兴奋，还带着秦国强到矿井中观摩，沿路不停讲解。说的当然是设备如何先进，产量如何迅速提升，安全措施如何保证等夸赞之词。秦国强一脸严肃，认认真真地听讲解。
“能辉集团是我省煤矿企业的代表，为我省煤炭经济做出了不少贡献，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还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参观完煤厂，秦国强开始做指示。这时，杨小颖在一旁拿着话筒录音，显得十分端庄靓丽。今天，她上身着浅色小西装，一副主持人的打扮。这是杨小颖的工作服，平时出镜都如此打扮。廖子成看到杨小颖，没敢打招呼，默默地在人群后边聆听秦国强讲话。不过，看着自己女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国强，心里顿时冒出了一点酸味。
考察总共花了一个小时，杨小颖和廖子成见了面，简单聊了几句就离开了。结束后，秦市长的视察团随即返回县城，明日去别的煤厂。这次视察圆满完成，河阳煤厂没有任何村民捣乱。前几日的安抚政策的确起到了作用。可是，百密终有一疏。老百姓都知道，在古越镇内，要靠近秦市长肯定不易，那就在古越镇外拦截。车队刚出古越地界，只见十来个手举横幅的农民突然出现在公路中间，横幅上书“黑心煤主，还我房屋”“能辉集团欺压当地老百姓”，还不停地呼喊：“请秦市长给我们做主啊”。这些村民携带了扩音器，声音整齐洪亮，似乎提前做了充分准备。这时，坐在车上县委书记焦作农开始心慌了，赶紧让人下去查探实情。十多分钟过去了，路上的车已经堵到百米外，秦国强能清楚听到村民的喊话，心里也有点焦躁。为官这么多年，这种拦路告状的事情，见得不少，但这次不太一样。他们告的是能辉集团，而且是刚视察过的河阳煤矿。这是经他拍板引进的企业，如果出了问题，对他的前程肯定会有影响。他已经在市长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多，现任市委书记马啸天快要高升了，如果再努力一把，他顺势上位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在这关键的时刻，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就在不到二十分钟内，焦作农见劝说无效，已经实施了第二套方案，打电话给杨荣，派警察强制疏解。幸好路程不远，古越派出所的警员很快就赶到了。一见警察过来，识趣的村民纷纷散去。焦作农赶紧去稳住秦国强，生怕他下车去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国强有些生气地询问，声音低沉有力。他原本就严肃的面孔，加上这责难的语气，吓得焦作农心里发慌。
“市长，一点小事，能辉集团和当地村民有些误会，还在处理中，这些村民有点着急，看到您来了，就有些坐不住了。”焦作农赶紧解释到。秦国强没回话，示意司机开车前行。在官场上，无声的沉默是最大的惩罚。这表明秦国强对焦作农十分不满。焦作农心里忐忑不安，赶紧上车，在前引路。上车后，他给杨荣去了电话，狠狠地骂了一通，要求他严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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