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门童开始
说来也巧，自打钱管家被鬼火烧身之后。
王家大宅里，冤魂索命之事似乎告一段落，那让人恐惧，漂浮的绿火苗再也没有出现。
夜晚也不再有引人惶惶的诡异声音，前院后宅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所有人长松一口气，尤其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府中秩序渐渐归于正常。
钱管家没死，但伤的不轻。
大夫前来探看诊治之后，开了裹伤之药，上半身被包成了粽子，能不能熬过感染关还是未知数。
而且据大夫所言，即便烧伤能够痊愈，毁容在所难免。
加之惊吓，以及内心的惶恐不安，钱管家变得有些神神叨叨，隐隐有发疯的征兆。
不过没有几个人可怜他，都觉得是罪有应得。
王钱氏只是命人请医买药，好生照料看管之后便不再过问。
她也被吓了一跳，惴惴不安了好几日，唯恐冤魂缠上自己。
毕竟很多时候，钱管家只是执行者，她才是幕后的主使者，冤魂索命的真正对象。
以至于连续几日，都是屋中灯火通明，内有仆妇侍女陪伴，外有家丁仆从守卫才敢入眠。
有从城中道观请了道士，悄悄做了场法事，这才算稍稍安心。
总算是熬出头了，可一个麻烦也出现了。
满月宴即将到来，府中却没了主事之人，尤其是迎来送往的主人。
按理说儿子满月宴，得父亲王唤出面迎送客人的，奈何他远在南方。
无奈之下，王钱氏只得派钱管家代表自己夫妇迎送，勉强作为权宜之计。
现在连钱管家烧伤了，谁来代表王家迎送呢？
总不能派几个寻常家丁吧？那将会是十分失礼，怠慢贵客的举动。
王钱氏不免有些烦恼，于是乎想起找大姑姐秦王氏商量。
“阿姊，明日帮我迎送宾客可好？”
秦王氏笑道：“迎送女宾自然不在话下，可男宾……”
“这个，我意请表弟代劳。”王钱氏下意识想到了自家那位表弟。
“韩将军？”
秦王氏沉吟道：“会不会不大妥当？毕竟是王家家事，何况……韩将军的身份，恐怕多有不便。”
王钱氏不会在意是谁家事，只要能代表自己便可。只是表弟身份今非昔比，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似乎确有不妥。
“明日来的都是贵客，不能失了礼数，莫不如从王家叔伯子侄里选一人代劳。”秦王氏想了想，给出个建议。
王钱氏低声道：“倒是可以，只是济南变故之后，族中人丁不旺，在汴梁的寥寥可数，似乎并无合适人选。”
“有啊！”
一同前来探望，跟着乳母窦小弟弟的王娆突然开口插话。
“娆儿是说熊叔？怕是不大妥当！”
王钱氏一想到熊叔平日里表情冷峻，往那一站便让人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压根不适合迎来送往。
“不是熊叔。”
王娆笑道：“我是说——大哥！”
“大哥？”
王钱氏不禁错愕。
还是秦王氏率先反应过来：“娆儿是说大郎？”
“没错！”
王娆笑道：“现如今家里就大哥一个成年男丁，弟弟满月，由他代伯父伯母迎送宾客最合适不过了。”
“说的是，大郎倒是个不错的人选。”秦王氏下意识表示赞同。
“他……”
王钱氏内心是拒绝的，一来和潘氏母子素有仇怨，二是王大郎以前过于沉闷内向，能上得了台面吗？
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若是失了礼数，丢的终究是自己的面子。
“不管怎么说，大郎都是王家子弟，此时出面撑门面总比外人合适。”
秦王氏想起侄子死而复生后的变化，赞成道：“大郎虽很少交际，但自小生在侯门大宅，通文墨，这些年耳濡目染，也是知晓礼仪的，必定可以胜任。”
“对对，大哥肯定行的。”王娆在一旁鼓劲。
“罢了，让他试试吧！”
王钱氏无奈，眼下着实没有可用之人，只得勉为其难答应。
……
迎宾？
王伯阳听闻消息的时候，微微错愕。
一场鬼火冤魂索命的闹剧，原本只是想报复一下钱管家，让王钱氏折了爪牙，有所收敛，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只是，当门童真的好吗？
王伯阳有些犹豫，王娆却极力赞成。
“大哥，是我举荐你去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很没面子的。”
瞧见妹妹有板有眼的神情，王伯阳笑问道：“小丫头，说说，你为何要举荐我？”
王娆有板有眼道：“嗯…府上缺人，没有人比大哥更合适。”
“就这？”
“还有……大哥趁此机会在东京仕宦面前露露面，有助于前程，也好让某些人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娆儿，你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啊？”
王伯阳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丫头，若有所思。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纵然聪颖早慧，也不至于如此通达明理，这番话，这个道理应该出自他人之口。
所以举荐自己的是谁呢？
王娆身后，是那位神秘的熊叔吗？
一份好奇之心从心头慢慢升起。
不管是谁的举荐，王伯阳答应了。
王娆有一点说的没错，趁机露露脸，接触一下大宋的仕宦贵族，也算是对这个时代增加一些更多了解。
对于后续的发展大有好处，也会有一些实惠。
最为明显的是，难得穿上了一套好衣裳。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当王伯阳换上丝绸质地的袍子，竖起了头发，加上气度的变化，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
从府中走过之时，立即引来众多家丁仆妇，尤其是年轻侍女的侧目。
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王大郎竟如此器宇轩昂，如果不是孽子身份，啧啧……
或者说，如果正房里没有那个新生的小公子，不少侍女其实是愿意以身投注，抓住机会谋求上位的。
可惜……
风光也就是这一两天吧！
对此王伯阳只是淡淡一笑，机会向来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
一两天，甚至只需要一两刻钟便可改变命运，古往今来这种事多了去了。
没准，自己的大宋锦绣前程将会从门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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