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奸商被揭穿
第二轮复核报告在下午送到村里。
黄瓜果实未检出目标污染物，土壤残留低于绿色农产品产地环境控制限值。
检测中心建议继续进行两次土壤跟踪监测，受损地块可以在农业部门监督下解除隔离。
张副局长当场宣读报告。
“解除隔离不等于放松管理。前两批黄瓜仍要单独编号，送检合格后才能并入常规供货。”
大牛问：“前两批需要几天？”
“每批加急检测两天。费用先由县农业局项目经费承担，后续按案件损失一并认定。”
“俺配合。”
工作人员拆下隔离牌时，村民才敢欢呼。
王老六摸着一株恢复最好的瓜藤。
“这几垄真给救回来了。”
技术员纠正他。
“救活的是植株，恢复上市靠的是处置、检测和追踪。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王老六连连点头。
“俺学会了。种菜不能光看叶子绿不绿。”
张副局长将大牛叫到一旁。
“市里对这次事件很重视。你们保全证据、主动隔离、配合检测，处理得合规。县里准备把这套流程整理成农业突发污染处置案例。”
“别把俺写成英雄。”
“没人写你英雄，写的是合作社制度。”
“那成。”
张副局长笑道：“你现在知道怕出名了？”
“好名能带来生意，虚名也能招贼。”
两人正谈着，三辆小货车开进村委院。
冷库设备商到了。
林诗雨联系了三家公司，要求同一天勘查，同一张清单报价。这样规格对得上，也不怕有人故意漏项。
第一家报价八万六，机组品牌普通，保修一年。
第二家报价十万二，保温板更厚，保修两年，含断电报警。
第三家只报七万三。
村民听见七万三，马上围到第三家业务员身边。
“这家便宜。”
“能省快三万，干啥不行？”
“补贴的钱也是钱，不能乱花。”
第三家业务员姓胡，穿着白衬衫，拎着黑皮包。
“我们公司做过几十个农业冷库，价格低是因为厂家直供。李老板，你签合同，十天就能开工。”
大牛没看总价，先翻设备明细。
“压缩机型号呢？”
“合同附件里补。”
“保温板密度没写。”
“都按行业标准。”
“行业哪个标准？”
胡经理笑着拍了拍皮包。
“李老板，农村小库没那么复杂。二十平方米，能降温就行。”
林诗雨把三张报价单铺在桌上。
“你们少了配电箱改造、地面防潮层和排水施工。”
“那些是土建，不归设备商。”
“另外两家都报了。”
“他们把价格抬高，再送点小东西，看着全而已。”
大牛指向售后条款。
“压缩机保修半年？”
“主要部件一年。”
“纸上写的是半年。”
胡经理收起笑。
“李老板，七万三是最低价。你拿这份报价去申报，财政审核也好过。”
“便宜得说清便宜在哪。”
“俺都讲了，厂家直供。”
大牛走到他的货车旁，掀开盖布。
车上带着一块保温板样品。外壳看着洁白，切口处的泡沫却疏松，一捏便掉渣。
“你准备用这种板？”
“样品是样品，施工时会换。”
“换成啥？”
“按合同。”
“合同没写。”
围观村民也看出问题。
李福顺拿起另一家公司样板，两块放在手里掂量。
“同样大，这块沉不少。”
第二家技术员解释：“我们的板材密度是每立方四十二公斤，胡经理这块不到三十。”
胡经理脸色发红。
“你别当众踩同行。”
“俺只讲数据。”
大牛把板子放回车上。
“七万三不选。”
一个社员忙问：“大牛，能不能让他把材料换好，价格还是七万三？”
胡经理抢着开口。
“只要今天定，俺能换。”
“明细重新写。”大牛拿出纸，“品牌、型号、厚度、密度、保修、安装范围，全列出来。”
胡经理没有接笔。
“这么写，七万三做不了。”
“那就按能做的价格报。”
“九万五。”
院里响起一片嘘声。
王老六骂道：“好家伙，一张清单多写几行，就涨两万二？”
胡经理扣上皮包。
“工程有工程的规矩。你们不懂，俺说了也白说。”
大牛挡住车门。
“你走可以，先把报价单留下。”
“俺的报价，凭啥留给你？”
“你来参加公开比价，报价单已经签字盖章。俺得存档。”
胡经理伸手去抢桌上的文件。
林诗雨先一步收进文件夹。
“报价行为已经完成。你若认为报价有误，可以提交书面撤回说明。”
胡经理指着她。
“一个村干部懂啥工程？你们把最低价赶走，回头是不是准备吃回扣？”
院里一下安静。
王秀珍恰好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镇财政所工作人员。
她将文件袋放到桌上。
“谁吃回扣，拿证据说话。公开比价全程录像，三家公司同一时间勘查，清单提前发出。你少报项目，还反咬组织方？”
胡经理咬着牙。
“俺只是说可能。”
“可能也不能乱扣帽子。”
王秀珍调出手机录像。
“你刚才承认七万三不能按完整清单施工，改口报九万五。财政所会把这段记录存入项目档案。”
胡经理想去拿样板。
大牛抬手按住板子。
“样品登记过，等比价结束再拿。”
“你还想扣俺东西？”
“样品单上写了，报价结束后退还。现在没结束。”
胡经理盯着大牛的手，试着抽了两下，板子没有动。
他不敢再硬来，只能坐回凳子补写材料。
重新核算后，三家有效报价分别为八万六、九万五和十万二。
最低价的第一家公司在售后上不足。大牛提出加装断电报警，并将保修期延长到两年。
第一家公司负责人算过成本，把报价改为九万一。
第二家公司报价十万二，却承诺三年保修，还赠送一次机组清洗。
大牛没有当场定。
“今天只收报价，合作社理事会还得审。”
胡经理冷笑。
“折腾半天还不选，拿俺们逗乐？”
王秀珍翻开项目规则。
“五万元以上采购必须履行比价和集体决策。你若不认可，可以退出。”
“退出就退出。”
胡经理签了撤回说明，扛着样板上车。
车开出院门后，村民议论开了。
“大牛，九万一跟十万二差一万多，选哪家？”
“不能光看眼下。”
大牛将两份报价贴到公告栏。
“今晚都看看。明早理事会投票，理由也公开。”
王秀珍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你更想选哪家？”
“九万一那家。”
“为什么？”
“机组型号差不多，保修少一年，可县里有维修点。十万二那家维修得从市里来，真坏了，等一天瓜就蔫一天。”
王秀珍点头。
“那你开会时把这点说清。”
大牛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今天带这么多材料？”
“项目资料多，当然要带全。”
“还是这样办事稳妥。”
“你什么时候开始夸俺办事了？”
“俺说的是材料。”
“你先把话说清楚。”
大牛往前站了站。
“王主任，俺说的就是材料。”
王秀珍不再接话，转身去找林诗雨核对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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