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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寻人


  孰料那伙兵匪只在原县逗留了一日。

  听打更人说,兵匪是在夜里出的县。

  县里的百姓,富人,官吏俱是送了口气。

  兵匪来原县做甚,一天也没呆的全就走了,总不至于真闲了到原县来转转吧?

  恐惧消散,好奇之心就起了。

  兵匪在县里待了一日,两餐饭是少不了的。

  王家酒肆昨日是战战兢兢的接待了几位兵爷爷,好酒好菜都上了。

  酒肆老板心里念着破财消灾,也不指望能收到钱,只求这几位兵爷爷不要闹事的好。

  添酒添菜的时候,酒肆老板听了一耳朵话。兵爷爷们是来寻人的,寻什么人倒是不清楚。

  几名兵匪是喝的酩酊大醉,几人搭着肩膀,步履踉跄的走出了酒肆。临走前,抛给了酒肆老板两锭银锭子,整二十两。

  酒肆老板可不敢收,待明日几人清醒,发现少了银两,少不得要闹上一番。

  酒肆老板一晚上没敢睡着,各种不着调的想法,诸如拿了钱就跑,酒肆也不要了之类的…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

  黑着眼圈起了,听得兵匪们都已经离去的消息,酒肆老板精神起来了。

  同大家伙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

  大家伙儿是更纳闷了。

  寻人?寻什么人?

  莫不是有相好在此地?

  呸呸呸,我们县里的姑娘都是好姑娘,没一个会委身于贼的。

  喂喂喂,他们不是贼匪,他们是兵!……有人强调,不过,理会的人不多就是了。

  对对对,没听说哪家少了个姑娘啊。

  王家老儿,你年岁大了,听岔了吧。

  酒肆老板当时本就听的模糊,打着哈哈道:“可能吧。”

  谈过几日之后,这件事便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荣衣轩。

  “这苏城的就是不一样!”曹婶子乐呵呵道。

  李家的料子已经送来了。

  春花原本准备去港口接的,没成想人直接给送来了。

  且货物都保存的很好,没有损坏。

  春花给了两个小厮每人一个荷包,里头装了一百文钱,讨得了吉祥话几句。

  “你瞧这料子可比那肖记的好的多了。”曹婶子继续说道。

  两家的料子优劣并不明显,不过,李记的颜色花样要好看许多,且曹婶子也知道春花膈应肖家,便故意这么说了。

  “以后生意怕是要冷清了。”春花说道。

  “为啥呀,这料子这么好看。”曹婶子不解。

  “好看是好看,成本也在那儿呀。同样的棉布,原先要二十文一尺的,现下要二十五文!别小瞧这五文钱,可是能买一斗米呢。”

  吃饱穿暖是正经,花里胡哨的没的意思。

  “是这个道理。”曹婶子说道。

  “下次得多定些艳些的颜色,这爱俏的姑娘多着呢,她们可是宁愿饿上一两顿都要穿好看的。沉稳的就少定些,过了三十,女人家的哪怕是心里喜欢,要思虑的事情就多了,丈夫子女,灶间的食,田里的活,谁还顾的上穿多花哨的衣服。”

  春花说着从货物里挑出匹鸭蛋青的。

  “曹婶子,你把这个给余婶子送去吧。说来,也是很久没见到她了。”春花说道。

  “好嘞。”曹婶子乐的做这样的差事。

  曹婶子从后门出去,敲了好几下余家的门,才有人应道:“来了,来了。”

  余婶子从来都是中气十足的声音,这回听着却隐隐有些不对。

  “老姐姐,你怎么了?”

  余婶子双眼红肿,明显是哭了许久的。

  “没事。”余婶子强笑道。

  “同我还说什么虚话。”曹婶子拿出帕子帮余婶子擦了擦,“我说,你可再不能哭下去了。你眼睛已经肿成了这样,再这样下去要瞎的。”

  闻言,余婶子又是鼻头一酸,头也觉得晕晕的,脚下软了一下。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余婶子整个人都摊在了曹婶子身上,曹婶子赶忙把料子放在了旁边干净的木凳上。

  用手摸了摸余婶子的额头,哎呦喂,可不得了,烧起来了。

  曹婶子忙扶了余婶子进门去。

  余家,曹婶子是熟的,她把余婶子扶进屋内,照顾她躺下了。

  因着没有阳光,屋子里比外头还要冷上一些。

  曹婶子将火盆升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我的好姐姐,你干嘛这么糟践自己。”曹婶子骂道。

  余婶子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家立成呢,他就这么看着自个儿的娘亲这样?”

  “立成他,立成他走了……”余婶子放声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这样哭也不是个事儿啊,身体再给弄垮了。”曹婶子忧心道。

  郝大夫现下不在,旁的都是些庸医,小病也要治成大病的。

  伤寒发烧,被子里头捂一个晚上,发发汗,能好就最好了。是药三分毒嘛。

  “立成他走哪儿去了?无论去了哪儿里他总是要回来的,你要在家里等着他的。”曹婶子劝道。

  “对,立成等我回来呢。”

  曹婶子去了余家的灶间,煮了碗小米粥,喂与余婶子吃了。

  余婶子喝了粥便睡了,她本就没什么精神。

  曹婶子给窗子开了条小缝隙,好让屋子里的烟气能出去。然后便回铺子里做事了。

  待傍晚时分,曹婶子又去了余家。

  余婶子已经醒了过来,正望着房梁发呆了。

  眼泪倒是没了。

  “你呀。”曹婶子有些埋怨的说道,再重些的话不敢说,怕再惹得余婶子伤心。

  “刚春花问我你怎么了,我告诉她说你最近有些累,要说你哭晕了,多丢人啊。”

  余婶子闻言,也有点羞惭,脸上红了些。

  “谢谢你了。”

  “咱俩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了些闲话,曹婶子却再未问过关于余立成的事,人家的家事,打听太多不好。

  余婶子却是将事情都说明了。

  原来是余婶子的丈夫,余立成的爹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颇讲义气的好汉。

  当然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混混一流。

  后来归正了,后来死了。

  他的那些个狗友们竟寻了来,要拉着余立成一起走。

  说什么兄弟的儿子,大家伙儿要照拂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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