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兄弟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见此情况，李能也慌了神，“我当时去看的时候，哥哥他、他的确是一点气息也没有了啊。”
顾瑾琛没有说话，沉吟着将目光转向了方圆的头部，既然他的身上没有致命伤，又不是因为中毒而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她将右手伸到方圆的发中，果然，发丝不知被什么打湿过，如今已经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她继续在里面摸着，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用手拔了拔，那东西纹丝不动，顾瑾琛皱眉，随后她将手拿出来，右手上沾满了鲜血。
“瑾儿！”舒云翔瞳孔一缩，心下大恸，以为她手受伤了，掏出怀中的锦帕就要给她擦手。
“不是我的血。”她说，右手顺手在方圆的衣服上擦了擦，看得众人满头黑线。
“他的头顶被插了透骨钉之类的东西，很深，我力道不行，拔不出来。”顾瑾琛站起身，头有些发晕，舒云翔立马搀住她，她顺势倚在他的身上，继续说道，“这应该是造成他死的原因。”
就在此刻，顾瑾琛感到有一种被人狠狠盯着的感觉，她扭头看了看，那股视线却消失了。
“怎么了？”舒云翔低头问道。
由于此刻顾瑾琛倚在他怀里，两人靠得十分近，舒云翔低头问着，温热的气息柔柔地喷在她的脸上，顾瑾琛脸上划过一丝红晕，立马从他怀里挣开，镇定地理了理衣角，冲李能说道：“李兄，把那东西□□的话，或许能得到杀死贵兄的人的一些线索。”
李能听到顾瑾琛的话不禁再次红了眼圈，虽然方圆现在已死，但作为弟弟的他实在不愿让他再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可为了找到凶手的线索，也只能这么做。
他那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跪在地上，朝方圆的尸体磕了一个头：“哥哥，是弟弟无能，要让你再受一次苦，请哥哥放心，待我找到贼人，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抱哥哥大仇！”
顾瑾琛看着，心下不禁有几分感动，她自小在京城长大，早已见惯了尔虞我诈、世间冷暖，为了权和利，就算是血肉相连的骨亲都能自相残杀，是以除了在顾唯和顾禹面前，她一直不敢露出自己骨子里的真性情，也不敢和外人建立过多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有多浓烈，一旦爱上，一旦交付真心，就算飞蛾扑火，也要不顾一切地爱下去，但世风如此，又有谁能够交付真心？
却没想在这里，见到了这般令人动容的兄弟情。
她垂下眼眸，恐怕当初李能来找方圆的时候，方圆怕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为了保护李能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铮铮男儿，却有侠骨柔肠。
不过方圆在三天前已死，那么，她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李能朝方圆磕了三个头之后，走到方圆身边，拿手在他的头发里摸索着，摸到那根冰凉凉硬邦邦的东西后，闭上眼睛，叫了一声：“哥哥！”发力一拔，一根一尺来长，小儿手指粗的钢针被拔了出来，他的脸上也被溅了一脸鲜血。
他看着手里的钢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稍微了解暗器的人都知道，如此长的一根钢针整根没入方圆的头顶，得需要多大的力量，而方圆，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莫说李能，就连周围看着的人也不禁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拔出钢针后，李能一下子瘫软在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顾瑾琛蹲下身，从他手里拿过那支染满鲜血的钢针，从怀里拿出手帕，将它擦了个干净。
钢针上面除了一朵小小的祥云之外什么也没有，顾瑾琛不了解江湖上这些暗器，问李能：“你曾见过这样的标记么？”
李能双眼呆滞着，听见她的话，微微动了动眼珠，随后又摇摇头。
她又递给舒云翔看，他也摇摇头。
顾瑾琛站起身把那祥云露出来，向众人问道：“小女一向孤陋寡闻，列位见多识广，可知这祥云标记是何意义？”
她一共问了两遍，却无一人识得。
正在沮丧之际，一道妖娆又带着点儿慵懒的声音说道：“祥云标记？这世上除了如意楼谁还会在暗器上刻上这样的玩意儿？怎么，这才过了几年，你们这些人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这话一出，大殿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变了脸色。
顾瑾琛抬头，见一来人一身红衣，斜斜地倚在大门外，手上把玩着一把扇子，红衣黑发，媚眼如丝，瞬间惊艳了所有人。
是凤吟！她勾勾唇，却见他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哦？凤楼主竟然认识此物？”此刻，一直没有说话的梅梦石突然柔声说道。
凤吟朝他千娇百媚地一笑：“哟，听闻梅庄主自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梦石山庄，居然一眼就识得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梅梦石浅浅一笑，仿佛把凤吟这番嘲讽当做孩童的恶作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般说道:“凤楼主一向是风采过人，就算我从未出过梦石山庄，可凤楼主此等风姿又岂是旁人可效仿的？”
凤吟虽碰了个软钉子，可听见别人这样说他心底仍然很高兴，朝他翻了个白眼：“哼，算你还有眼光。”说完把玩着扇子走到顾瑾琛身边，生出白嫩的手：“舒姑娘，借我一观可好？”
顾瑾琛将手中的钢针递给他，他拿在手上细细地看了看：“果然是如意楼的东西，这祥云雕得一丝不差。”
“如意楼？那是什么门派？”顾瑾琛低声问道。
凤吟叹了一口气，回道：“如意楼，是一个已经消失了快二十多年的门派，江湖上不是有一个门派叫玉溪宗么？如意楼和玉溪宗差不多，干得都是些采阴补阳之类的缺德勾当，不过这如意楼比玉溪宗更狠，他们里面的人不但要采阴补阳，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里面很多人都会选择自宫。”
他顿了顿，阴沉着脸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如意楼里面的人觉得只要喝了美人或者武功高强的人的血，他们的美貌以及功力就会通过血液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且，他们认为人全身上下汇聚了所有精气神是百会穴的血液，所以常常会将一根刻着祥云的钢针一边插进人的百会穴中，一边慢慢喝着流出来的血液。”
“那......这个如意楼为什么....”顾瑾琛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年猖獗一时的如意楼突然就像蒸发一样消失不见，而死在如意楼门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说这话的不是凤吟，而是梅梦石，他说的时候，那双无波无痕的双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痕迹，随后又变成了无边的怜悯。
顾瑾琛恰好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波动，那是愧疚？亦或是......悲伤？
这样一个看似断绝了七情六欲的人，怎么会在听到如意楼消失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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