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鸾飞和凤飞
舒云翔看着略带惊恐的顾瑾琛，那双清亮的凤眼此刻也涌现出几丝防备的神色，他皱着眉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竟失了方寸。
殊不知，现在顾瑾琛的脑子如同炸开一样，那刻在夜明珠上的文字如同在她的脑海里扔了一颗轰天雷，炸得她一时看不清眼前的舒云翔。
自从来到这密室时，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间，为什么打开那扇铁门的钥匙是那支银簪，而那银簪上雕的花正好是栎国国花？
燊刀门是十三年前建立的，在此之前，栎国早已被灭了，难不成这两者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进入这密室后，她看见了挂在半空中那小儿半高的夜明珠，直觉那光亮照得眼睛生疼。
幸好凤吟给了她一条丝巾让她缚在眼上，这才减轻了双目上的痛楚，好巧不巧，凤吟给她的那条丝巾是蓝色的，她缚上双眼后，透过一片蓝色，竟发现那小儿半高的夜明珠上刻了字。
她兴奋地想告诉凤吟和舒云翔，可一转眼看到了钟离展，刚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不管这上面的字和那秘籍有没有关系，她直觉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见她一直站在夜明珠前不动，钟离展也不是不起疑，他也朝那夜明珠忘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再加上他从阴暗的密道里走进来，那光对他来说在里实在太刺眼，略略扫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
心里嘲讽地想，这顾瑾琛多半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看呆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觉有些气闷，不知道主上是怎么想的，居然对这个有样貌没样貌要见识没见识的丫头青眼相待。
舒云翔同样也发现了她的异状，他也看了看那夜明珠，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知道顾瑾琛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是以也没有去打扰她。
舒云翔和钟离展都这样，凤吟也不会没有眼色的去打扰她，所以他们三人在密室里埋头找线索。
顾瑾琛走到夜明珠跟前，抬头看那上面的文字，她记忆力极好，无论什么只要在心里默读一遍便能倒背如流。
是以，她方将在心里默读夜明珠上的几行文字，瞬间觉得这夜明珠上的文字似有魔力般，将她的注意力吸了过去，再也不能挪动半分。
“栎国亡，凤凰丧，燊刀灭，鸾飞彷。”刻在夜明珠上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顾瑾琛浑身一抖，这和她在仇海书房发现的簪子里的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又往下继续看，这四句话后面写着：燊刀升起，映照月光，晟天必亡！这十二个字写得十分用力，像是被人狠狠地刻上去的，字里行间中带着极大地恨意。
顾瑾琛皱眉继续看下去，接下来的便是一些与燊刀门有关的，原来，燊刀一词源自栎国。
栎国人自认是凤凰的后裔，凤凰浴火，涅槃重生，而燊字有火木旺盛的意思，在名字中加以燊字，可用于补五行火木不足。
栎国尚武，皇族喜欢收罗名刀佩于身上，越是名贵越能彰显这个人的身份，贵族也竞相效仿这一做法，后来为了区别皇族和贵族，皇族又是凤凰的子孙，便将皇族身上所佩的刀称为“燊刀”。
看到这里，她咬了咬唇，看来这燊刀门果真是栎国人所建，他们怕是想借着这燊刀门搅乱晟天，杀起人来毫不手软，难怪外面的人都说这燊刀门的人练了什么邪功。
可这般高调的做法最后却引来灭门之灾，顾瑾琛摇摇头，不知道这些栎国人是真的蠢还是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不过看到这里她也看出来了，这夜明珠上的字分明就是这密室的主人留给栎国人看得，却让顾瑾琛误打误撞地看到了。
最后，夜明珠上还写道这间密室的主人，原来这间密室的主人并不是贾盛，而是那棺材中的人。
这人名叫凤征，听名字仿佛是栎国的皇族，十三年前他从战场上逃离，带着二十多个残余部下来到晟天，当时他一心想复仇，也深知二十多个人掀不起什么浪来，所以才建立了燊刀门。
以这样的方式告诉隐藏在暗处的栎国人他们的真是身份，随着燊刀门的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栎国人来到了这里。
可没过几年，凤征便死了，死前他让人建造了这个密室，看到最后，顾瑾琛终于明白，原来，这夜明珠上的字迹亦是凤征所书，当时他已然身中剧毒，弥留之际将这些刻在了夜明珠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栎国后人来到这里，能不忘曾经栎国受过的那些屈辱，将复仇大计继续下去。
“复仇大计？那是什么。”顾瑾琛瞪着眼睛，又将这夜明珠上的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并没又看到有关的字眼。
她叹了一口气，想来是凤征还没来得及将它刻上便已然断气了吧，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唏嘘了几声。
顾瑾琛觉得有些奇怪，这燊刀门的人总共才二百来人，当年凤征和他二十位部下来到这里，十多年过去了，难不成只有一百多栎国人来晟天？
若真是这样，一百多个人还谈什么复仇大计？
她直觉觉得，栎国人在晟天的数量远远比这燊刀门的人要多，而且这次京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这些栎国人十有八九是幕后主使。
当她抬头，一行刻在夜明珠边缘的小字映入她的眼帘，顾瑾琛眨眨眼，凑近了去瞧，正巧这时候纱巾往下滑了些许，她嫌纱巾碍眼，将它取了下来，打算好好地看看那行字。
谁知她将将把纱巾从眼上取下，眼前的夜明珠变得光滑无比，哪里还有什么字？
她揉揉眼，确实如此，当她将纱巾再次缚上双眼时，那夜明珠上的字迹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
“这么神奇？”顾瑾琛挑挑眉，当下也不去深究这到底是为什么，将纱巾牢牢地系在双眼上，凑近看那刻在边缘的字。
那字非常小，她一边看一遍轻声读了出来：“若我栎国儿郎到此，务必去京城寻我朝皇子，凤飞、凤鸾两位公主冒天下之大不违，隐入朝堂，生女当名琛，生儿当名禹，复仇大计，唯公主与皇子知晓。”
“生女当名琛！生儿当名禹！”她看到这里不由抖了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和哥哥。
好巧不巧，她的名字叫顾瑾琛，而哥哥的名字叫顾禹，竟然与这夜明珠上写的不谋而合！
顾瑾琛脸色“唰”变得苍白，难不成她和哥哥，他们......
她自问从小没人给她说什么复仇大计，说得最多的基本都是“再多的嫁妆也嫁不出去之类的”。
可这......
这时，她又想起惠帝给她的那封信，要说此前她对那信上的内容不屑一顾，是因为她相信顾禹。如今，她却是没了之前的那份笃定。
如果说真的是的话，那么这一切也许就说得通了。
之前舒云翔来到丞相府的时候她没觉得有甚奇怪之处，哥哥喜欢游山玩水，待人热情大方，结交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也属正常。
她本以为舒云翔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可这几日的接触，他的谈吐、见识以及他方才对钟离展用的铁莲花，足以证明，他绝不简单。
除他之外，还有凤吟，这样一个高深莫测，身怀异宝的人，竟会对哥哥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言听计从？
再加上惠帝给他的那封信，信上写着顾禹与江湖各大门派的人往来密切，她原以为这只不过是惠帝拿来威胁她的幌子，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她这样想着，心底的疑虑更加深了一分，难不成顾禹真是栎国后人，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他所主使？
如果、如果哥哥他真的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她应该怎么办？相府又应该怎么办？
还有，这件事，阿爹他，知道吗？
想到这，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夜明珠，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不会的，不会的，顾禹一定不会那样做的，顾禹他不是，不是！”
这时舒云翔走到她身边，朝她说了什么，见她没有理会他，伸手摇了摇她，这一摇，却把顾瑾琛摇醒了，她侧头，见舒云翔就站在他身旁，心底没有来得一阵恐慌，脱口而出：“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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