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千机楼，燊刀门
那人有一张恐怖的脸，拿着那把闪耀着月光的刀，用刀尖轻轻挑起顾瑾琛的下巴，狞笑道：“顾瑾琛，你求不求饶？”
她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却固执地别过脸。
“哼，看你嘴硬到何时！”刀刺入肉体的声音传来，热热的血溅在顾瑾琛脸上。
她咬紧牙关，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感。
“奇怪。”她想，犹犹豫豫的地睁看眼，却看到了她最不想看见的场景。
顾禹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身下有一大摊血，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直愣愣地盯着她，那里面还有尚未褪去的眷恋。
她看着他，心脏如同被人重重一击，她大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汇聚成两个字：“哥哥！”
“啊！”顾瑾琛大叫着惊醒，看着头顶上的床帐，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场梦。
她擦擦头上的汗，这一动，一股钻心地痛从肩膀和背上传来。
门开了，如意走了进来，看见顾瑾琛立马红了眼圈：“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如意了，我还想着你要是再醒不过来哪怕被你骂我也要去找老爷了。”
“哥哥呢？”她沙哑着声音问。
如意回道：“大少爷在家养病呢，小姐你怎么了，想见大少爷么？”
顾瑾琛虚弱地摇摇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是了，昨晚惊慌之下跑到舒云翔住的院子里来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舒服感弥漫全身，完全放松了自己，想再睡一会儿。
如意见状，擦了擦眼睛，轻轻地退了出去。
她身上疼得厉害，尤其是肩头那道伤口，她闭上眼睛后怎么也睡不着了，梦里的场景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她一闭眼立马就看到顾禹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睡不着了，强忍着起身，唤来如意帮她换药，再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小姐，你伤得那么重，不多休息会儿么？”如意红着眼睛说。
顾瑾琛摇摇头，就着她的手喝了杯茶，让她把舒云翔找过来。
“你家小姐也真是，昨夜为她忙了大半宿，今早还不让人睡个好觉。”舒云翔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进屋里，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顾瑾琛，眼睛一亮勾起一抹笑：“哟，醒了？身体不错嘛，一点也不像昨晚半死不活的样子。”
顾瑾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昨天，多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舒云翔摆摆手，“江湖儿女都这样，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顾瑾琛嘴角抽了抽，舒云翔把玩着桌上的杯子：“找我什么事，难不成是为了昨晚追杀你的人？”
她点点头，将昨夜遇见“恶鬼”以及李富、陈良二人遇害之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
舒云翔初听时面色还算轻松，听到后来面色越渐凝重。
“你说，那人使的那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还可反射月光？”他说。
顾瑾琛点点头，拿出苍穹，拔掉剑鞘，递给舒云翔。
舒云翔拿着苍穹，在空中挥舞几下，苍穹发出尖锐清透的“铮铮”声。
“好剑!”舒云翔赞道，“此剑何名？”
顾瑾琛笑笑：“此剑名苍穹，是我学成之时师父赠与我的，昨夜我便是因苍穹才逃出生天，否则，他那一刀劈下来，寻常的宝剑怕是早已段成两截了，我也活不到现在。”
舒云翔皱眉：“照你的说法，我倒是想起江湖上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来。”
“是谁？”
云舒翔表示，十多年前的江湖，江湖突然出现过一个门派，名叫燊刀门。
这个门派出现得很怪异，仿佛一夜之间成立的，没过多久，这个门派便已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
可是自从燊刀门出现后，江湖上便时常出现惨案，且手段残忍，常常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众人以为又是邪教作祟，欲群攻铲除邪教。
而就在此时，江湖的杀手莫名其妙破地多了起来。
这些杀手和普通的杀手很不同，他们不但心狠手辣，常常是杀一人而灭全家，而且需要酬金的非常少。
寻常杀手是拿多少银子便杀多大的主顾，而这些杀手却是只要你出他们就接单，就像不是为了钱而杀人，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竟然有这样的杀手，可这些杀手和那个燊刀门又有什么关系？”顾瑾琛不解。
云舒翔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正在这时，江湖上一个名为千机楼的组织发出消息，说这些杀手皆出自燊刀门，再加上有心人暗中调查，才查出不久前在江湖上发生的惨案多是燊刀门的人造的。
要知道，江湖上无论是谁，都有那么几个仇家或者看不顺眼的，燊刀门没出现之前，江湖还算平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请一个杀手杀人费用实在太高，一又打不过人家，二又请不起杀手，大多数人忍忍就算了，江湖上自然少了许多事端。
可自从燊刀门出现后，无论多少只要给钱就帮你杀人，你杀过来我杀过去的，很快江湖上便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于是武林盟主带领着各大门派剿灭了燊刀门。
说到这，舒云翔叹道：“说来也奇，据参加过这次灭行动的前辈说，燊刀门所有人都使刀，那刀如同你说的一般，薄如蝉翼，锋利无力，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还能反射光。”
顾瑾琛食指轻扣桌面，恍然大悟：“这么说，那‘恶鬼’竟是燊刀门的人，难不成之前燊刀门并未完全灭门？”
舒云翔笑笑，眼中带着戏谑：“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他神秘地眨眨眼，粉嫩如樱的唇瓣吐出两个字：“顾禹。”
“我哥？！”顾瑾琛瞪着眼睛，“我哥什么时候便得这么厉害了？”
舒云翔拿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哥那个病秧子，什么时候能变得厉害？只是千机楼楼主是他好友，所以这事儿只要拜托他，不出两日，必能得到结果。”
顾瑾琛瞪他一眼：“不许说我哥是病秧子，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千机楼，真的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听过？”
“江湖之事，你一个整日呆在闺阁之中的大小姐又怎么会知道？这千机楼消息最是灵通，据说楼中卷轴千万，专记录江湖事。”他站起来笑笑，“你还是想想该怎么问问你哥吧。”
说完拂拂衣袖，走了出去，走到房门处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说道：“还有，既然能起来了就快点从我房间里搬出去，顺便帮我把客栈的房钱结了。”
顾瑾琛气得鼓着脸，恨恨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要在他的背上盯出个洞来。
休养了几日，她觉着身上好了许多，穿了一件紫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就去找顾禹，又让如意给她扑了些香粉，又在身上带了两个香包盖住满身的药味，一路上对如意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能在顾禹面前露出马脚让他担心。
走进房间时，顾禹正在和舒云翔下棋。
顾禹一见她来，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放，就听见舒云翔高兴的声音：“哈哈，禹谦，你输了！”
“这子不算，我哥没想下那的。”顾瑾琛忿忿。
舒云翔笑得脸像开了花：“顾兄，落子无悔大丈夫，你不是想反悔吧？”
顾禹摇头苦笑：“是我输了。”
“哼。”顾瑾琛坐到顾禹身旁，瞪了舒云翔一眼，“哥哥，我有事要问你。”
还未等他回答，这边的舒云翔识趣地说：“既然你两兄妹有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顾兄，不要忘了赌注哦？”
“什么赌注？”顾瑾琛好奇。
顾禹摸摸她的脑袋：“没什么，不过是些新鲜玩意儿罢了，你要问我什么？”
顾瑾琛露出一抹乖巧的笑：“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舒云翔说哥哥你和千机楼的的楼主交好，那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十多年前那个燊刀门被灭门的事情啊？”
顾禹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想起问这些江湖中的事了。”
“就是那天舒云翔给我将江湖逸事，然后就讲到这个燊刀门了。”顾瑾琛眼珠转了转，露出洁白的皓齿讨好地笑着，“可是他讲了一半又说记不住了，我很想知道，所以就来找哥哥你啦！”
顾禹狐疑地看着她，顾瑾琛笑得一脸天真，就在她觉得自己脸快要僵掉的时候，顾禹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问问，不过不一定有哦。”
顾瑾琛一下子抱住他，高兴地说：“谢谢哥哥，我知道哥哥最好了，哥哥，可不可以越快越好啊？”
顾禹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她的头：“知道啦！快去做事吧。”
“哦。”
等到顾瑾琛走远，顾禹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在窗边。
“顾公子。”
“帮我讨一份十多年前燊刀门的卷宗来。”顾禹冷冷地说，完全没有了和顾瑾琛在一起的温和。
“是。”黑影答道“顾公子还有何吩咐？”
顾禹沉默了半响，那黑影以为他不会再吩咐自己时，却听到他说。
“查一下舒云翔这几天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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