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泠香和乌蒜汁？
顾禹见她坚持，也只能站在账外，一双眼黏在她身上。
舒云翔也站在账外，不过他和顾禹不同，他倒不是因为担心，而是见到赵妍躺在顾瑾琛怀里，顾瑾琛竟然能面色如常，他方才可看见那些贵女夫人没有哪个不是红着眼睛，身体跟筛糠似地抖着。
他弯弯唇，这人，倒还有点意思。
自顾瑾琛和他们分开后，顾禹和舒云翔便在离帐不远的地方赏花，突然听见账内传出一声大吼，他回头一看，发现宁郡王府的帐篷外围了些人，两个丫鬟冲出来，急急忙忙地将大夫拉进帐子，又见到宁郡王和户部尚书往帐篷的方向走。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惊讶，连忙朝宁郡王府的帐篷走去。
此刻，账外的人大多已经走了，只有顾禹、舒云翔和三四个侍卫还在外面。
赵冠谦本也想守着，但每每看见赵妍的样子就心痛不已，只好暂时离开。
顾禹怕顾瑾琛出事，不敢离开，舒云翔则是完全出于好奇，他想知道顾瑾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三言两语就让两位大人压住火气。
好在帐篷不大，周围又安静，是以账内人说话、一举一动站在账外都能看见、听清。
帐篷里，为了方便检查，顾瑾琛依然抱着赵妍，只是她的身子由半跪变为整个跪在地上，把赵妍整个身子半立起来。
宁凤坐在一旁的座位上，不停地抹泪。
顾瑾琛朝老大夫点点头，老大夫掰开赵妍的嘴，只见口腔内并无食物残渣，他和顾瑾琛对视一眼，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往赵妍嘴里一照，这一照，两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妍的喉部，不知为何变得异常肿大，肿块几乎塞满了整个喉咙。
“这、这不应该呀！”老大夫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手抖了抖，差点没将火折子掉在赵妍身上。
“怎么了？”宁凤见二人皆一脸惊讶，出声问道。
顾瑾琛定定神：“敢问郡主，赵小姐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发作之前曾有饮食？”
宁凤红着眼睛想了想：“瑾琛你进来的时候，妍儿不过来了一炷香左右，因为她在外面吹了风，手都冻凉了，我便让采荷去取些姜汤，可是这姜汤还没端上来呢，妍儿她......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顾瑾琛问老大夫：“难不成赵小姐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账内气流不通而致？”
老大夫摇头，一脸不解：“非也，风寒的确会导致人喉肿，可赵小姐身体康健，人年轻又无隐疾，怎会发作得如此快，依老夫所见，这样的症状多是由于食物过敏引起的，可赵小姐又未曾饮食，这可就奇了。”
她低头深思，老大夫说得没错，区区风寒怎会要人性命，可赵妍，喉头怎会无缘无故的肿大，以致要了她的性命。
她正低头沉思着，赵妍的耳垂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着赵妍此时半立在顾瑾琛怀里，她稍一抬头便看见了赵妍的耳垂，赵妍耳垂上带着嵌红宝石花形金耳环，赵妍耳垂小，带的耳环也娇巧。
此刻，赵妍那挂着耳环的耳垂又红又肿，顾瑾琛用手指摸了摸赵妍的耳垂，触手竟温，上面还有些小疙瘩。
“难不成这就是致死原因？”顾瑾琛不得其解，放下手指，突然觉得手又痒又疼，低头一看，方才触摸过赵妍耳垂的手指竟然有些红肿。
“这耳环有问题！”顾瑾琛看着自己的手指，对老大夫说道，“我方才用着手指碰了碰耳环，如今变这样了。”
老大夫一听，忙将顾瑾琛的手拉过去仔细地瞧了瞧：“这仿佛是乌蒜汁所致，大人放心，这乌蒜汁毒性不强，常人触摸，只会觉得有些痛痒。”
“乌蒜？那是什么？”顾瑾琛一边拿水洗手一边不解问道。
“乌蒜又名老鸦蒜、一枝煎，此物和水仙十分相似，《本草纲目》曾记此物可治小儿惊风。”老大夫说着，似是想不通般，“不过赵小姐的耳环上怎会有乌蒜汁呢？”
顾瑾琛看了看手，洗过之后已经不再红肿，按照老大夫的话，这乌蒜毒性不强，赵妍在账内时并未让人靠近她，应该是在账外沾染上的，这乌蒜粉在身上又痒又疼，赵妍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舒云翔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倒有些佩服，顾瑾琛这相府嫡女倒也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一无是处。
他站在账外，鼻端时不时闻到一股幽香，这香闻起来清雅甜淡，仿佛是从帐篷里传出来的。
“郡主帐篷里点的香真好闻，这门和窗子都打开这般久了，香味依旧。”他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一时又记不起来，出声说道。
顾瑾琛低头琢磨，听见他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轻笑，这人不知是放浪形骸惯了，还是故意让人对他生厌，在这当口还能说出这般轻浮的话。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是了，她久在帐中不曾注意，这门和窗打开这么久了，为何账内幽香却未散去？
宁凤见舒云翔是一男子，又在此刻说这些话，以为他出言不逊，心里有些气恼，正欲发作，只听一旁的顾瑾琛说道：“这香名为泠香，不知舒公子可有耳闻？”
舒云翔笑笑，弯弯月芽变得深邃，出声说道：“哦？原来是泠香，难怪......”
她又说道：“舒公子可是知道些什么？还望不吝赐教。”
他眉头一挑：“在下敢问，几位是否已知帐中这位姑娘因喉头肿大而亡，且耳环上似有异物？”
顾瑾琛一惊，这人好厉害的观察力！
她点点头：“不错，赵姑娘的耳环上有乌蒜汁。”
“那就是了。”舒云翔说，“这泠香本算不得上香料，是由黄薇研磨，掺上苏合便可得，因黄薇微毒，是以很少拿来使用。”
他顿了顿，唇角微翘，眼中却透出些许冰冷：“若其与乌蒜接触，那便是□□了。”
“可赵妍的死因明明是喉肿。”顾瑾琛不解。
一旁的老大夫听见她的话后摇摇头，解释道：“顾大人不知，五官相通，因耳至喉时常有之，这位赵小姐本就感染了风寒，在这账内一不透气，二香味儿又浓，一冷一热，加速血液流动，最终导致赵小姐死亡。”
“这香是端木诗拿来的，一定是她害死了妍儿！”宁凤眼里闪着毒光，愤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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