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相厌
“舒公子请喝茶，我已着人去叫哥哥了。”相府花厅，两人分宾主坐下，顾瑾琛说。
舒云翔笑着谢过，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
他的手边放着一盏点好的茶，那茶汤被点成了圆圈形状，看着十分讨喜，可从茶端上来舒云翔便没有碰过。
“云公子，可是这茶点得不好？”顾瑾琛见状，问道。
舒云翔轻笑：“非也，这茶点得极好，不过，喝茶而已，何须这般麻烦，在下还是比较喜欢冲泡而成的茶。”
他生性桀骜，最讨厌繁文缛节，如今见丞相府随便喝口茶都要点成茶汤，心底有些鄙夷。
顾瑾琛查案的时候为图方便便穿着男装，平日里也散漫惯了，是以她今日穿了一件窄衣领花绵袄，脚踩一双云丝修鞋，又让让她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髫圆翻髻。
她端坐在座位上，听见这话，抬眼瞟了瞟云舒翔，眉头微挑。
“舒公子是江湖中人？”她问道。
没等舒云翔回答，她掩嘴轻笑，自顾自地说：“这江湖中人来京城走动，总是有诸多不便，以云
公子的性子，怕是难以忍耐。”
舒云翔眉头一皱，好一张利嘴！
两人正在僵着，顾禹走进花厅，见到舒云翔，眼前一亮：“启云，你真的过来了？”
顾禹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和大多数江湖人一样，不喜朝廷和京城，表面上看着对任何人都是温温柔柔地，但打心底里有一股傲气，自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世家子弟。
想到这，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这次牵涉太广，他也不想让舒云翔来京城，却没想这次舒云翔没有拒绝，依言而来，岂能让他不喜？
顾瑾琛见他来了，起身朝两人行了行礼：“哥，舒公子是你朋友，你招呼他吧，我先走了。”她才不要在这里对着这个满脸不虞的人，江湖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诶、诶，别走啊！”顾禹上前拉住她，又拍拍她的头，“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你哥哥我，亏得我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顾瑾琛努努嘴不说话，他叹气：“罢了，我来介绍，这是我朋友，舒云庄庄主儿子，舒云翔。”
顾瑾琛象征性地笑了笑，他看着舒云翔，骄傲地说道：“这是我妹妹，大理寺名捕，顾瑾琛。”
舒云翔回礼，听见顾瑾琛在大理寺当差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随即释然，什么名捕，不过是靠着丞相府的荫庇而已。
他家中有一个叔父曾当是捕快，那时候他年纪尚幼，整天吵着要跟着叔父去破案，他叔父被他吵得无法，便带他去了，谁知带他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义庄。
叔父告诉他，他们做捕快的，平日里除了衙门里的兄弟，最常接触的就是犯人和仵作，如果连义庄都不敢去，又怎能算是一个捕快？
他看顾瑾琛，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偏生要跑去当什么捕头，怕是那大理寺卿怕拂了他那丞相爹的面子，给她弄了个虚名吧？他想着，面上不显，心底对她的讨厌又增加了几分。
“好了，介绍完了，我要走了。”顾瑾琛扭头便走。
顾禹看着妹妹头也不回地走掉，故作神伤地叹了一口气：“云翔，你看看她，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是小时候可爱。”
云舒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在我面前还装，这次写信让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顾禹脸上笑容不减，看着他：“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有些想你了。”言毕，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云舒翔抖了抖，虽说都是兄妹，可顾禹和顾瑾琛两人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妹妹面带英气，而哥哥
却面若桃花，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活脱脱的勾魂。
他虽然和顾禹已认识多年，可顾禹一个媚眼跑过来，他还是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看怎么膈应。
“行了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这次又摊上什么麻烦事了”他说，“不过你还真别说，你和你这妹妹长得真的不太一样。”
“那是当然，儿肖母，女肖父嘛。”提起自家妹妹，顾禹满脸宠溺，“我和我妹妹当让长得不一样了。”
“启云”他叫着舒云翔的字，面色一转，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这一次我叫你来找我，却是有些麻烦事。”
“我？”书房内，云舒翔指着自己，万没想到这次的事竟然与自己有关。
顾禹点点头:“不知启云你有没有察觉到，这段时日，常常有朝廷的人在江湖上走动？”
云舒翔皱眉：“此事我已有察觉，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算不得清楚，你若清楚，我到想问问，
难不成皇上打算控制武林？你也知道，我们江湖人向来豁达，随心所欲，难不成还要我们遵从朝
廷的繁文缛节，隔三差五朝着京都的方向大呼三声‘万岁’？”
“启云！”顾禹不认同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一向对朝廷颇有成见，可如今江湖早已
浑浊不堪，武林盟主名存实亡，各大门派只顾自己的利益，有些大派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利益，甚
至参与到皇权斗争之中，“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四海之滨莫非王臣。圣上要控制武林，对如今的江湖来说，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来当说客的？”舒云翔挑挑眉。
顾禹叹了一口气，心知好友犟得厉害：“非也，我叫你来，只想让你提醒一下伯父，皇上欲控制武林，舒云山庄在江湖上是说得上话的，到了关键的时候，舒云山庄怕是得拿个态度出来。”
云舒翔皱着眉头，他虽然对朝廷有诸多不满，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略微思索便有了主意，对顾
禹拱拱手：“禹谦兄放心，我随后便传信于家父，不过家父知晓后是何态度，会怎么做，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顾禹笑笑：“我相信舒伯父，你刚到京都，不妨在相府多住几天，让我和妹妹带你去四周逛逛，如何？”
“你妹妹不是要在大理寺当差么？”云舒翔奇道。
“因着昨日瑾琛抓捕了采花大盗，大理寺卿让她休息几天。”顾禹一脸嘚瑟，比自己抓了贼还开心。
云舒翔“哦”了一声，看不出这顾瑾琛还真有几分本事。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你说你妹妹抓住了采花大盗？莫不是最近闹得整个京都人心惶惶的那个？”
顾禹一听，更加得意，心说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厉害。
还没等他嘚瑟够，又听见云舒翔说：“那也不过如此，我听人说，这采花大盗抓了半个月都没抓到，还回回都让他给跑了。”
顾禹一下就不舒服了，他最疼顾瑾琛，在他眼里，自家的妹妹是最好的，哪怕别人冲着他妹妹说半个“不”字，他也要让人将说过的话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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