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夫君是来骗婚的 > 43.北蛮篇(2)

43.北蛮篇(2)


  在北蛮的日子实在清净,如那阏夫人说的北蛮人确有动静,苏壑时常收到前线来报,瞧着苏壑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阿暮倒也不觉忧心,只是两月后,苏壑将她带进了城关外练军的营帐里。

  那谢将军所带兵马有大半驻守于此,十几里外的重山仅仅一两千人驻守,阿暮搬走的当晚,重山失火,烧了小半个城。粮仓设在城里,两月前阿暮便瞧见有士卒正往前线运送粮草,想来是早预料到重山会遭人暗算,那晚的大火竟将整个粮仓屠烧殆尽。阿暮想,王耽与前线北蛮人暗通私信,约莫是想来个前后夹击。

  苏壑的帐子临着九殿下和那谢将军,重山由谢将军与九殿下一同驻守,阿暮瞧着那两座帐子邻得近,却不见那两人有过交际。传闻九殿下同那北定侯府的谢将军还有婚约在身,瞧着这两人的样子,阿暮想,约莫这也是不得已的联姻吧。

  “贫妾求见谢将军!”

  苏壑今日早早就出门去了,长余好动了些,阿暮费了些气力才将他哄得睡过去,却突然听见阏夫人正在那谢将军帐子跟前候着,像是为着什么急事。

  “贫妾求见谢将军!求将军听听贫妾的话!”那阏夫人的声音抖着嘶哑的哭腔,却越发尖利起来,引得阿暮起身去瞧。

  那阏夫人仍旧一身锦衣华服,金簪珠花插得满头,步摇泛着金光在她耳边晃荡,直晃得阿暮眼睛疼。

  左右士卒来来往往,却无一人驻足,有时偶有人稍稍停下,望了帐子里一眼,却又偷偷瞧了瞧那边九殿下的帐子。阿暮虽是觉着奇怪,却也不敢贸然打听什么,怕引得误会,遂欲转身,突然瞧见那帐子被掀开来。

  “你想说什么?”那谢将军一身淡金袍子,身上披着一件狐裘,长发松散地绾在身后。阿暮早前在皇城时便听得谢家二将的名声,一是已被封侯的谢靖侯爷,二便是其子谢孝晤,十三岁随父从军,十五岁便立下奇功封上将军,那谢靖侯爷膝下仅一儿一女,不曾想,这一双儿女竟都披了铁甲拿了长|枪。

  这位女将军唤作谢裕,阿暮初见她时着实吃了一惊,从前虽是在苏家帝宴上远远地瞧过一次,那时候这位谢裕将军醉了酒趴卧在桌案上,阿暮瞧不见她的面容,只依稀觉着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罢了。阿暮第二次见着她时,她正从前线回到驻军营,一身银白铁甲,手拿长|枪,长发高束,只是那张面容太过清秀婉约,生着一弯愁美人的柳叶眉,脸颊瘦削,五官比云姨娘瞧着还要精巧,该是个养在深闺、整日吃茶赏花的女子,生在这么一身铁甲上,倒显得突兀至极。

  谢裕面上十分淡漠,眉头微蹙,轻易地便让人察觉出她的不悦来,可那阏夫人似乎并不在意,瞧着谢裕面露不耐却仍不肯离开,只不住磕头。

  “求将军放过我爹娘!”阏夫人哭求道。

  “我去取那阏支齐的脑袋,同你爹娘有何干系?”谢裕蹙着眉头问。

  “将军知道的,贫妾的父亲原是北蛮藩王,后被贫妾的舅父篡位夺权,将军不正是知晓贫妾的身份才不管不顾地将贫妾带回军营么?贫妾的爹娘如今正被那阏支齐囚禁着,他知晓我在此处,不久前遣人来信,言将军兵马一旦入了北蛮领地,必会将我爹娘头颅悬挂于北蛮城墙之上!求将军救救我爹娘!”那阏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惜。

  阿暮见着谢裕眉头紧蹙,抬手揉了揉眉脚,道:“我并不知晓你的身份,这是军中之事,你没有插手的地方。”说罢,提步欲转身回走,却被阏夫人一把扯住衣裳。

  “将军不能见死不救啊!将军既救了贫妾,为何不肯再救救贫妾的爹娘!”那阏夫人着实有些无理取闹了,谢裕低头扫了她一眼,回头对着身边两个士卒使了使眼色,那两名士卒会意,直接上前将那阏夫人拖走了。谢裕回身理了理长袍,进了帐子。

  帐前终于是安静下来,阿暮想着长余还在屋子里,便想转身,却突然瞟见不远处苏壑正往帐子这头走来,身边跟着一个女子,背后似乎还背着一个小人儿。

  “见过主母。”那女子还未近身便遥遥行了一礼,阿暮吃了一惊,仔细瞧了瞧才认出那女子正是崔盈卿。

  崔盈卿只着了一身黑衣,头发高束,面上脂粉未施,阿暮本也只见过她几面,还都是身着华服的模样,此时见着倒认不出了。

  “苏家早不在了,你不必如此客气。”苏壑道。阿暮此时才见着苏壑背上那小人儿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面色苍白,瞧着身子极为不好。

  “是。”崔盈卿应声道。阿暮闻声觉着有些奇怪,这崔盈卿对着苏壑怎么像是属下对着主子似的。

  苏壑将那孩子放在榻上,回身拉过阿暮,对着崔盈卿问道:“瞧过大夫了?”

  “这么些年该瞧的都瞧过了,就是一直寻不着因。”崔盈卿面色有些发白,瞧着榻上的孩子满是忧色。

  苏壑回身对着阿暮道:“这是崔家的孩子,早前遭了王耽的毒手,你来瞧一瞧。”

  阿暮听完隐隐明白了几分,约莫又是王耽拿这孩子要挟崔盈卿。阿暮上前扒开孩子的上衣,瞧见胸口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青紫纹路,稍稍松了一口气,按着梁先生教过的法子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遍。

  “怎么样?是蛊毒么?”崔盈卿忙问道。

  阿暮默了一默,道:“这不是蛊毒...是早前皇城之中权贵之间流传甚广的甘辛草,微有甜味,恐是放入糕点中哄他吃下去的。”

  “甘辛草?如何解?”崔盈卿问。

  阿暮沉默了片刻,据她所知,这甘辛草并非大越所有,乃是从前宫中一位御医在外游历时带回,不知怎的成了权贵间糟蹋人命的玩物。

  “若单是甘辛草,要解毒尚不难,只是...”阿暮顿了顿,“人服入甘辛草后,其五脏六腑将被毒|物慢慢侵害,不出两日便会身亡。王耽恐是为保这孩子的命脉,入了其他药物,以至于这孩子只呈现出服入甘辛草后的症状,并未立即身亡。只是这□□早已侵入五脏六腑,恐怕无法根治。”

  阿暮说罢,瞧见崔盈卿神情恍惚,许久才缓缓问道:“如此,舍弟还能续命多久?”

  “我并非大夫,你该去找大夫寻寻法子。”阿暮瞧着床榻上的孩子,心里不免心疼。

  “如此,便谢过秦姑娘了,”崔盈卿说着,转身却对着苏壑跪下|身子,“承蒙家主照拂,属下才得以脱身。”

  “你原不属苏门,你同我都是为着九殿下滞留苏家,我帮扶你,也是在帮扶自己,你对我不必有多余的心思。”苏壑淡声道。

  崔盈卿沉默了片刻,起身扶起床榻上的孩童,那孩子自进到帐里也算有些时辰了,一直昏睡不醒,阿暮想,这孩子应是时日无多了。

  “我为九殿下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九殿下已允我归家,苏先生珍重。”崔盈卿说罢,向着苏壑行了一礼,背着孩子转身出了营帐。外边的雾气有些大,夹杂着细细的黄沙,崔盈卿瘦削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弥天大雾之中。

  阿暮瞧着,长叹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阿暮刚刚才喂过长余,却远远地听见帐外角声大作,周围突然燃起灯火,苏壑方才吃过晚饭便匆忙出门去了,想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暮起身出了帐子,却又听见了那阏夫人的哭求声。谢裕一身银白铁甲坐立马上,手拿长|枪,身后跟了一队轻骑,似乎正要临阵。

  “将军!将军何不听我之言!暂休此战,保下我爹娘性命,同我爹娘一起夺回大权!届时我可与大越联姻,再不让大越同北蛮兵戈相向!”阏夫人嘶哑着说道。

  “北蛮人生性狡诈,我怎敢信你?”谢裕冷哼一声,“阏支齐不得军心,我带兵即刻直入北蛮,斩杀阏支齐,何必救你爹娘再商议联姻?简直是多此一举!”说罢,谢裕牵动缰绳,准备离开。

  “将军!”只见阏夫人大声哭喊,竟扑上去用身子拦在谢裕跟前,“将军曾救过那胡姓女子,让她做了殿下的侍妾保下北定侯府,我的身份不比她尊贵?我保的可是大越的太平啊!”

  四周不知何时除却那阏夫人的哭喊声外,再无人作声,阿暮侧头,瞧见那九殿下不知何时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此时正立在帐外,遥遥望着马背上的将军。那九殿下披着一身黑色的狐裘袍子,火光映着他半侧面容,让阿暮觉着,他似乎淡漠得不似凡间人,仿佛方才阏夫人所言的胡姓女子同他半分干系也没有。

  “将军!那胡婉妗——”

  阏夫人的话没能说完,一把长|枪自她张合的嘴里贯穿至后脑,谢裕手一抬,面无表情地将那阏夫人的身子挑刺到一边。

  “听令点兵!”谢裕下令道,周围士卒无不就地跪立领命,无人理会那阏夫人的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九殿下在谢裕身后垂下头来,火光再照不到他的面容,阿暮也瞧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https://www.biqudv.cc/99_99812/532366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