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打开的地狱之门12
94-打开的地狱之门12
“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富子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又是悲伤又是幸福,矛盾地夹杂在一起,全是眷恋和不舍。
PK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却怎么也摸不到富子,他狂乱地在黑暗中奔跑着,终于发起急来,大声吼道:“富子吗?你在哪里?快出来!”
富子的声音却越来越飘渺,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隐约的两声啜泣声。
......
PK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了几声,发现自己仍躺在熟悉的床上,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个恶梦而已,可是他一点都有放松下来,因为他的耳边还萦绕着富子最后的哭泣声,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停了一会,他吁出一口气,终于半坐起身用微颤的手按开床头柜上的灯,只感到手上湿漉漉的,疑惑地抬起手一看,手背上果然有几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他怔怔地摩挲着手背上的水迹,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悲伤,不,不对,这悲伤并不来自他,是富子的,这水珠分明就是富子的眼泪,是富子在梦中向他求救,亦或是告别......
PK的脸色惨白,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摸出手机拨打起富子的电话,只听到对方的电话铃声在不断的响着,那一声声空响的电话铃声,就像是遥远时空中的一只手,顺着看不见的电波一把掐住了PK的脖子,铃声响的越久PK的呼吸就越困难,想要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手心中里全是冷汗.......始终没有人接电话,直到电话被自然挂断。PK又连续拨打了几次,除了让他更加心烦意乱外,并没有任何结果。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连鞋也没有穿,就那样光着脚胡乱套了件衣服冲出门去,无论如何他总得去孙悟空的家里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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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灯的客厅里只有穿着起居服的牛魔王独坐在餐桌前沉思,他刚刚才把发了狂的PK给打晕送到客房里。
此刻,牛魔王紧皱着眉,在餐桌上轻轻敲动着手指,问题很多却全都没有答案。富子居然用两滴眼泪托梦给PK,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是到底会有什么人要去为难一个无害的僵尸呢?孙悟空和陈善美已经离开首尔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前孙悟空一直神神秘秘地和沙悟净商量着什么,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商量婚礼筹备的事情,现在看来也不是。他刚才试着联系须菩提老祖,想问问情况,却发现须菩提居然不在人界......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全都不对劲了,看似平静的表相下暗潮汹涌。
他明明只是假死了一场,整个妖怪世界却好像全都变了。看起来,明天他得和狗秘书一起出去转一转了,只是,客房里哪只疯了的猪又该怎么办?想到这里,牛魔王向客房看了一眼,眉皱得更紧了,唉,头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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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胜也在做梦。
还是那个祭坛,神女却再不是神情倨傲面色睥睨地看向跪伏在地上的人群,而是与他对面而立,只看向他,微笑着眉目含情。
神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姜大胜的身前,抬起右手轻轻抚在姜大胜的侧脸上,满意地看着姜大胜眼中升起的迷醉和爱恋,勾起嘴角,轻轻笑道:“我就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选错人。你带来的那个僵尸很好,她的身体里居然有三藏的血,我已经感觉到了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活力,可惜她身上的三藏血太少了,还不足以让我活过来,你可以再去帮我找找吗?”
“三藏?”姜大胜喃喃地重复着,疑惑地望向神女:“那是什么人我要怎么才能找到?”
“三藏吗?据说每次地狱之门快要打开的时候,天界都会降下三藏血脉,以拯救这个世界。”神女脸上升起讥讽的笑,微摇了摇头:“呵,拯救世界......”她扬了扬眉,邪邪一笑:“不如,就先从拯救我开始吧。”
“他是神吗?我怎么才能找到他?我没有法力,能抓住他吗?”姜大胜急急地问道。
“别担心,天界为了瞒下地狱之门里要出来的东西,会把三藏血脉藏在凡人身上,所以三藏只是一个凡人,但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就不知道了,任何一个凡人都有可能,需要你去找找看......”神女的手诱惑地抚过姜大胜的胸,紧紧地睁着他的眼睛,红唇微启如远古呢喃,叩击着姜大胜的心神:“去把三藏的血带来,我就可以活过来!去吧......”她两手微微用力,向后推开姜大胜再不看他,转身看向天空,张开双臂:“到那时,这个世界就准备迎接一个新的时代吧!.........哈哈哈哈........”她有点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
姜大胜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一瞬间,他的瞳仁竟然如同这黑夜一般漆黑一片,完全没有眼白,不过,也只有这一瞬,他的眼睛立刻就已经恢复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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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和陈善美此时又在哪里呢?他们正身在一座没有手机信号的深山之中。
沙悟静根据陈善美那天在姜氏医院里找到的照片查下去,果然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照片上的那些医生,除了两位之外,在这30年中居然已经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了,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们的死亡都没有什么问题,有车祸、有失足坠楼、有自杀,也有年老自然死亡,可当这么多的死亡被放置在一起,再怎样也没办法说是他们全都是正常死亡了。时至今日,仍然活着的就只剩下照片上当年的那位院长和他的妻子了。
院长现在已经身为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局长,身居高位,背后的支持财团就是韩国财团,这大概就是院长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了,他根本就是当年的主谋者之一。
院长和他的妻子早在29年前就离了婚,耐人寻味的是,之后这位当时也是著传染病医生的妻子却并没有选择进入首尔的任何一家医院,也没有选择回到家乡,反到选择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定居,而且这个小山村距离陈善美出生的那个村庄并不远。
陈善美和孙悟空离开首尔,就是去拜访这位孔恩静女士去了。
30年过去了,当年照片上那个青春正好的女医生现在已经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了,穿着一件白大褂的她面色慈祥,带着一股无欲无求的平静,正在小山村的卫生所里为一个感冒的孩子看病,仔细地检查着孩子的口腔和身体之后,为孩子开了药,又微笑着安慰了几句。从对答中可以看出村民们对她的尊敬和亲近之意,看起来是一位和善的医者和长者。
陈善美和孙悟空安静地等待在一旁,面前的这位老人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参与当年那件惨案的恶魔。
终于在淳朴的村民道谢声中送走了那个孩子和他的妈妈,老人转回身看向陈善美和孙悟空,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俩来自首尔,是记者还是警察?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声音中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低沉和智慧,语气中的拒绝之意却是如此明显。
陈善美目光清澈地看着老人,一路而来的激动、紧张和愤怒,在这静静等待的过程中竟不知不觉已被消弭了大半,此时她只想听听这个老人如何解释当年的事件,半晌才缓声道:“我们既不是记者也不是警察,我们只想来寻找一个答案。”她侧头看向曾经的那个村庄方向,忍住眼中的泪水:“我出生在 ,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村子里死了好多人,我曾经以为是我的出生才给我的村子带去了恶运。直到很多年之后,我遇到了一位女记者,她告诉我那一切有可能都是姜氏医院和韩国财团做的。”她重新转回头,看向老人,眼中浮动着薄薄的泪光:“我想知道真相,我的父母、那些村民真的都是牺牲品吗?那位女记者在告诉我这些之后也死了,虽然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指向了韩国财团,但是,我还是想听听当年参与的人怎么说,我来只是想要寻求一个真相。”
随着陈善美的话语,孔恩静老人的脸色慢慢全变了,她痛苦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服,泪水默默地流淌着,哑声问道:“你,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子吗?”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陈善美的脸,却终究没有敢触碰上去,太过羞愧的感情已经击垮了她,泪不自禁地已经流了满脸:“你知道吗?你是我接生的......看到你的脸,我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她捂住脸,哽咽着继续说道:“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那些曾经做过的错事总是会追着你。这些年,我没有获得过一刻的安宁。”
想当年,当年她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医学界里展露头角,又选择了志同道合的男人,怎么看人生都将是一帆风顺才对。只可惜,她们却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气宇不凡谈吐睿智的男人仅仅一个下午就打动了她和她丈夫的心,随后她们夫妻俩人就随着这个男人一起加入了一个地下组织,当年那个“反日会”宣传的宗旨可是避免日本针对韩国的侵略和破坏,她们一直认为他们是在为了一项伟大的事业而奋斗着,每天每天她们都是那么兴奋斗志昂扬,后来,那个男人开始说服他们夫妻俩研制一种病毒,声称在将来如果再次发生战争,他们至少可以有一些自保的武器,她虽然隐约觉得这样不对,可当时已经身陷其中,完全被那个男人的狂热理论给洗了脑,还连带着又在医院中选择了一些核心的医生一起完成这项研究,当病毒被培养成功的时候,她们是那样欣喜若狂,满心以为已经掌握了对抗日本人的武器。直到那个男人又来蛊惑她们,病毒需要试验,光在小白鼠身上的试验完全不能得到正确的数据,还需要在真正的人类身上试验才行,至于那些参与实验的人类,他们是在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民族进行着伟大的牺牲,我们不需要怜悯他们,我们只需要记住并纪念他们就可以了。想一想还真是好笑,她们居然当时就相信了这样的鬼话,而且还深信不疑,就那样化身成一个个恶魔,扑入了那个无辜的小山村。并没有发生那个男人口中所说的战争,那个男人只是利用了他们的爱国之心,民族之情,生生把他们的热情变成了魔鬼的武器。
到底是什么重新唤起了她的良知和智慧呢?她的工作一向只需要在实验室里完成,她每天只会看到一组组的数据,这些数据反应着她们研究成果的所有进步,她刻意地不去思考这些数据到底是怎么获得的。直到那位临产的孕妇被抬进了诊所,她被临时任命为剖腹产手术的主刀者,才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了她那些数据的来源者,当数据以人的形式呈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满脸黑斑的孕妇却满脸都渴望地看着她,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怎样的恶魔,一个正常的人类又怎么会连孕妇都能下得了手,在那天,她才那样地真实的感受到所有的数据全都鲜血淋漓、面目狰狞。
孕妇同样被感染的病毒,按病毒发作的进程,她早在三天前就应该死了,可是,母爱却支撑着她那虚弱的饱受折磨的病体直到临产。母体过于衰竭,孙恩静又从未做过剖腹产手术,那一天,孔恩静竭尽全力才算是完成了手术,直到健康的孩子被捧出了母体,发出第一声啼哭之后,母亲才含着微笑闭上了眼睛。每一个生命都是如此壮阔和伟大,一个生命含笑逝去只为了另一个生命的诞生,如同一首壮丽的诗篇,让人感动,让人悲伤,让人喜悦......那一天,孔恩静就这样沉静在对生命的敬畏,对母爱的感动,以及对自己深深的忏悔中无法自拔。那声啼哭,那个母爱的眼神,从此之后深深印记在孔恩静的心中,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个怎样的恶魔。
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罪恶和忏悔中,那些她当年犯下的罪甚至让她无法用自杀来解脱自己,只能默默地尽可能地为当地的遗民们做点事,可无论她再怎么做,也赎不清她当年犯下的罪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明明感染了病毒的孕妇却生出了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的血液可以抵制她们研制出的病毒,孔恩静提取了孩子的血液配置出病毒血清,开始偷偷为村民们治疗,她的行为当然很快就被发现了,为此她和她的丈夫大吵了一架,两人之间终于爆发出了严重的政见分歧,她丈夫对那个男人口中的伟大事业深信不疑,而她却再也无法对那些被感染的人视而不见了。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公司却突然被调查了,姜氏医院讯速结束了这场实验,剩下来的村民们终于逃过了死亡,都被注射了治疗血清。没想到,这正好又被姜氏医院拿来做为他们治疗的依据,并以此挤入了韩国权力的中心。当年的她心灰意冷之下,与丈夫离了婚远走他乡,以为只要不再去想,不再去面对,就可以忘记自己曾经是个恶魔,可是罪恶感总是如影随形,她从未再获得过片刻安宁。
头发雪白的老人流着泪说着这一切,一边说一边向陈善美磕着头。陈善美看着这位又可怜又可恶的老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实在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安慰她。
有多少时候,我们会被别人的言语所蛊惑,犯下恶魔般的罪行,即使那不是我们的本心,但犯的错却再也无法改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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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看着切走在身边的陈善美,她的面色灰败,神情忧伤,怔怔着向前走着,他伸手拉住陈善美的手,把她拉停,望着她的眼睛直看到她的心中:“我无法安慰你说这一都不重要,因为那些曾经发生在你家乡的事情确实太过残忍,所以你完全应该气愤,也应该悲伤,更应该愤恨......但是,善美,在所有这些情绪宣泄之后,你要记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晦气的孩子,你的出生从没有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病,你的血从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救人了,你生来就是救世的。你的母亲认为给你生命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陈善美仰头看着孙悟空,她的爱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拉住她的手,从来没有一次放弃过她。她盯着孙悟空的眼睛寻问着:“你觉得我妈妈因为我的出生而感到了幸福?她爱我吗?”
“是的,善美,你的生命是一场祝福,你让灾难离开了你的村庄。你妈妈当然爱你,否则她又怎么能够撑到你的出生,她爱你甚过她的生命。”
陈善美强忍着眼着泪水,紧紧搂住孙悟空,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幸福,有一天能够知道她的妈妈是那样的爱过她,她的爱人现在又是如此地爱着她,这样被爱包围的着的她,还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她。
我生来就是要救人的,这就是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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