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恨意
挂了许南玮打来道歉的电话，温以渐也没有心思继续睡觉了，干脆拿出电脑打算玩游戏。
开电脑后，她先打开了聊天软件，然后看到了来自两个室友的大堆未读留言。
昨天刘凝芝那件事以后，除了她倒霉地被推下楼以外，邵思颜和段星成也并不好过。
温以渐掉下楼后，邵思颜愤怒地过去扇了刘凝芝一个巴掌，刘凝芝早已经破罐子破摔，立刻动手还了回去，邵思颜被推了一下，仰面摔了一跤。她本就因为跳舞而有腰伤，被这么一摔，腰伤又复发了，这会儿正躺床上修养。
而段星成历来身体不好，经过昨天这桩事情那么一吓，被吓得发高烧，正打点滴。
算起来，现在最活蹦乱跳的反而是温以渐了。
两个室友都在问她出院没有。
温以渐在群里回了消息：【我没事，没受什么伤，已经出院了，反而你们两个要好好休息啊。】
邵思颜估计这会儿正在上网，很快就回复了：【完全没得休息！！我都要快被气死了，最近我肯定是扫把星上身！！】
邵思颜说，她跟家里人说了她摔了一跤旧伤复发后，她爸爸很不放心她，所以就让在Z市的亲戚过去多照顾一下她。
邵思颜本来还奇怪她家在Z市有什么亲戚，结果是她继母的弟弟、她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小舅舅陈湛——陈湛最近正好在Z市。
于是邵思颜养病期间要顺便和陈湛斗智斗勇。
温以渐一边吃薯片，一边看邵思颜用一百八十钟不同的修辞手法形容小舅舅陈湛的无耻。
这时候，段星成也上线了，乐悠悠地说道：【我觉得，我这烧发得太值了。】
原来段星成发烧后，因为父母都不在国内，她妈妈让正在国内准备开画展的大弟子去照顾段星成。于是接下来几天，段星成将每天都能和她的程执一程哥哥朝夕相处、同居一室。
温以渐继续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段星成用一百八十种不同的修辞手法形容小哥哥程执一的美好。
温以渐吃完薯片，抹了抹嘴角的薯片渣滓，想，春天来了吗？
等两个室友分享完她们“愉快”的生活，温以渐才终于又被想起。
邵思颜：【昨天的事，你跟你家里人说了吗？】
【没，本来我也没什么事，不想让我姐姐担心。要是跟她说了，她可能就抛下工作过来了。】
邵思颜：【说起来，本来学校只是给刘凝芝记大过、让她停学一段时间，估计是不想把事情弄大，不过奇怪的是，我刚刚听说刘凝芝被直接退学了。是有人给校方施压了吗？星成，是不是你爸妈啊？】
段星成：【应该不会吧，我不是直接受害人，我爸妈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温以渐突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钟承殊说的——好，你不会再在学校里看见她。
段星成：【说起来，温温，那天送你去医院的男人是谁？他眼睛好漂亮啊！】
邵思颜也想起来这个事：【温以渐，你居然藏着这么一个极品帅哥！】
温以渐回过神，回复室友们：【……】
温以渐：【那只是我邻居，当时他正好碰见我，就送我过来综合楼，然后我掉下去的时候他还没走。】
邵思颜：【啧，怕不是一直在等你吧？真·只是·邻居而已噢~~~】
温以渐：【……】
她又想到了，她在医院情绪崩溃的时候，窝在钟承殊怀里哭的场景……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三人聊了一会儿，两个室友就去休息了，温以渐则开了炉火传奇随便打了几局，用的是简亿的账号。
没玩几盘，就发现有人在微博艾特她。
【@炉火简亿，我刚刚打天梯的时候匹配到简神了！！被完虐！！被虐的好爽！！啊啊我一定是个抖M！！】
底下有评论：【什么？简神都鸽了一天的直播了，原来居然在摸鱼？这是不地道的！！简神我要对你提出强烈的谴责！！】
温以渐：……
炉火传奇啊炉火传奇，天梯啊天梯，比赛啊比赛……
被这么一闹，温以渐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炉火传奇高校公开赛的八强赛快要开始了。
……
——
炉火传奇高校公开赛的八强赛是现场比赛，采取擂台赛制，各参赛队伍要去指定的城市参赛。届时，公开赛会在几个主流媒体上进行赛况的直播。
八强赛的比赛地点是A市，就在Z市隔壁。
卡片提前包好了一辆大巴车，社团里参赛的八个人再加两个后勤兼替补，一行共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去了A市。
到达A市的第二天就是八强赛，分上午场和下午场，T大AB两队被安排在下午场。于是上午的时间，一伙人就自由活动了。
温以渐打算去看看比赛情况，参赛人员进场有官方提供的票，不需要再自己买票。
八强赛是在A市市体育馆举行的，场地中间被摆了几张大桌子，桌子上是官方提供的用来比赛的电脑，温以渐进场的时候八强赛上午场还没有开始，上午场的参赛选手正在做准备。
而场地里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则实况转播着比赛场地上的情形。
温以渐找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见比赛开始还要一会儿，她干脆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
正玩着消消乐，身边罩下一方阴影，温以渐抬头看了看，来人是肖更生。
肖更生也是来看上午场的比赛的，他问温以渐：“温学姐，我跟你一块看吧？”
温以渐点点头，收了手机，往里挪了一个位置，肖更生就在温以渐旁边坐了下来。
“温学姐状态怎么样？”肖更生起了个话题闲聊。
“还行，我看了赛程安排，八强赛我们会遇到的对手不算厉害，进八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肖更生想了想，问：“前几天学校里那件事……我听说了，温学姐，你没受伤吧？”
温以渐知道他指的是刘凝芝跳楼那件事，于是摇头：“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地过来比赛了吗？”
“嗯。”肖更生笑了一下，“小温姐就算精神状态不好，也是可以完虐我们的水准。”
温以渐被这么吹捧了一下，忍不住笑：“你嘴还真甜。”
临近比赛开始，场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些前来看比赛的观众都陆陆续续地入座了。
温以渐位置的后面来了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看起来应该也是还在念大学的样子，几个男生一边等着比赛开始，一边在那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炉火高校公开赛，有巨漂亮的女生参加。”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我T大的同学说的，他们队伍里有两个漂亮妹子，其中一个是他们校花呢。”
另一个人的声音突然猥琐：“漂亮妹子过来参加比赛干什么？难道色/诱对手？”
“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其实人水平不错呢？”
“嘿，你没听说过吗？女生要是打游戏打得好，一般来说就是长得丑。”那个男生头头是道，“漂亮妹子身边男人这么多，哪有空玩游戏呀！”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男生哈哈笑。
“那是，你想想炉火传奇比较有名的几个女主播，哪一个长得好了？每一个直播上镜的时候都妆画得像妖怪似的。”
“炉火最有名的女主播不是简亿吗？她没露过脸吧。”
“她不敢露脸呗，估计长得太磕碜了，女主播天生优势，要不是长得太对不住观众，哪有不利用自己的长相的？长一般的都可以号称美女主播了。”这个男生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不知道T大参赛的美女是怎么个想法，别真的是打算用旁门左道比赛吧，嘿嘿。”
坐在几个男生前面的肖更生听后面的人这样说，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刚想要转身理论，就被温以渐拉住。
温以渐摇了摇头，告诉他别冲动，他们下午就要比赛，这个时候和人起冲突不好。
肖更生担忧地看了温以渐一眼，温以渐对他笑了笑，示意他她没事。
作为主播简亿，她已经经历了很多年的关于她性别和容貌的恶意猜测。但反正没人知道简亿到底是谁，所以温以渐并不在意那些非议。
而作为温以渐，身后那些讨论她的男生并不是她日常中需要打交道的人，所以也没必要为了他们生气——当然，要是能有机会打脸回来，她也是不介意的。
肖更生见温以渐表情坦然，倒是跟着镇定下来，在她身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后面的男生还在继续聊天，所幸是换了话题：“对了，我听说S大也进了八强。”
“S大怎么了？”
“你没听说过程寥啊？S大的程寥也来参加比赛了。”
“程寥是谁？”
“你不知道程寥，总知道‘徐徐笑之’吧？三年前专业赛冠军那个，被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选手那个。”
“哦哦我想起来了，当年简亿就是败在‘徐徐笑之’手下吧？”一个男生接话，“不过这个‘徐徐笑之’也太神出鬼没了，技术那么吊炸天，圈内一致认可的第一高手，结果比完赛就完全消失了。你说的那个程寥，和他有什么关系？”
“程寥说是‘徐徐笑之’的弟弟。三年前那场专业赛不是号称史上最强赛吗？但是当年的前两名都没走职业道路。‘徐徐笑之’消失了，简亿做主播了。真是替炉火职业圈可惜。”
温以渐听着后面几个男生的对话，想起三年前专业赛。
那年的冠军，选手账号昵称叫“徐徐笑之”，赛前赛后都没有这个人的任何消息，就像是突然冒出来参加了下比赛似的。
温以渐对“徐徐笑之”的印象很不好，她承认“徐徐笑之”的技术很厉害，是她遇到过的对手里最强的。但他的打法却让人很不舒服，她还记得，“徐徐笑之”打炉火时，总像是猫抓着耗子逗弄，非得拖着对手情绪崩溃了才收手。
三年前决赛，她输给“徐徐笑之”之后，她听见语音里“徐徐笑之”对她是这么说的——
“你最好祈祷再也不会遇见我，否则我会把你的世界搅得不得安宁。”
从语音里听起来，“徐徐笑之”的声音很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温以渐至今没有想通，这把清冷的男声，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深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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