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红拂师姐可是筑基期十层，半步踏入金丹期的高手！”
“黄客卿的实力，是如此的恐怖！”
很快，身影一顿，姜蒹葭与秦墨便被放下，山风呼呼的吹来，这里是飘渺宗后山，平时少有人至，身旁，有个石碑，左上角到右下角斜斜的裂了一道，再往下就是台座，上面铺满了尘土。
飘渺宗，仙山之所在，还有如此之多灰尘扑在其上，可想而知，此处已有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黄客卿很没形象的坐了下来，两簇白眉还是那般挑着。
“小娃子，感觉怎么样？”
秦墨提着一口气：“还好，死不了。”说完，便也是很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姜蒹葭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可想说些什么，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似得，终究成了呜咽。
迟了……
她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因为她，他付出了如此重的代价！姜蒹葭平生最不喜欢欠人情，以前，每每有欠人情的时候，她便会想尽办法的还回来。
可是，这次一欠，就是一辈子的情。
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姜蒹葭开口：“师傅，秦墨他，丹田被毁，真的不能修炼了？”
黄客卿点头。
“丹田，藏精之所，修炼功法，便是炼精化气，穴脉中出现了真气，才算是踏出了修仙的第一步，我的好徒弟，丹田被毁，怎么还能修出真气。”
姜蒹葭神情一下暗淡了下来。
这情况她早已预料到了，只是由黄客卿说出，让她更死心了而已。
秦墨倒是无所谓，很随意的看向远方，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至少只能听到风声，与隐隐约约的鹤唳之声，云，才刚刚起。
“其实，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超脱了轮回？所谓撕裂虚空，踏空而去，那也不过是传说罢了！”
姜蒹葭越听，心里便越是不得劲了。
“你别灰心丧气。”
“我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姜蒹葭才不相信，秦墨受了这么重的打击，又怎能看开呢，现在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行了……别在那里凄凄惨惨戚戚了，我这个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其实……丹田被毁，也不是没有办法修炼，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师傅你倒是快说啊！”姜蒹葭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老头子！
姜蒹葭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瓶茅台，塞到了黄客卿的手中：“师傅，这个，是孝敬您的！您快说吧。”她，真是有点没好气了。跟自己的师傅，还得讨价还价。
果然，酒一到手，那老头子就一脸满足的样子，眉目之间都是陶醉，姜蒹葭心彻底无奈，没想到茅台这东西不仅是前世那些人最喜爱的东西，来到了这里，还能发挥它的功能，真是意外之喜。
“为师这里有套运气法诀，是为师纵横修仙界五百年的时候，偶然进入了一座洞府里得到的，但是那时，为师已快修炼到金丹期了，便舍不得那一身的修为，也就没修炼。”
黄客卿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悠久的岁月，许久又叹了口气：“运气法诀，第一步就是要自毁丹田，你说……为师当年怎肯修炼，不过这位小娃子丹田被毁，倒是正好可以修炼。”
姜蒹葭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脑海中立马就出现了一段话。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天惹！她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愿意修炼么？”黄客卿用那双苍老却不浑浊的眼神看着秦墨，随后又补充道，“你也别着急的应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因为我也没修炼过此功法，平生也从未听说过有人丹田被毁还能修炼出真气来。”
说完，老头子打开了瓶盖，深深的嗅了一口：“好酒！好酒！为师纵横修仙界五百多个岁月，竟从品尝过如此美酒。”
说完，就那么轻轻的一甩袖，场景倏然变化，两人便出现在了飘渺宗的外门外，毕竟是还没有修炼练气法门，落在地下便有些站立不稳。
姜蒹葭向前一个趔趄，就要向前倒去，就在此时，胳膊被身后的秦墨给拉住，就那么稳了下来，低声道谢。
来到秦墨住的房间。
即使仙门又如何，留给杂役房这些弟子的也不过是一间小屋，屋里的摆设就更简单了，一张床便了事了。
越看，姜蒹葭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秦墨一边收拾出可以坐的地方，一边笑道：“怎么，是不是内心愧疚的很，觉得亏欠我了？”
姜蒹葭点点头。秦墨又是一声轻笑，一边将那翠绿色的葫芦也收拾了起来：“你可千万别这么认为，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而且现在多好，无忧无虑的。”
秦墨越这么说，姜蒹葭的心就越是堵。
“怎么还是一副哀怨的样子？觉得亏欠我？那就补偿我一点。”
“那当然，我姜蒹葭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但凡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
“那……你给黄师公的那种酒，还有么？”
“有，当然有。”
姜蒹葭便要取出，秦墨声音又响起：“我现在不要。”
“那……”
“那你就答应我三个要求吧。”
“你说。”
“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有所愧疚，人要心怀愧疚的活下去，会很累的。”
“第二个要求，那便是坚强起来，努力的修炼，想要不被人欺辱，那便需要成为别人不敢欺辱的存在。”
姜蒹葭点头：“一点都不煽情。”
“恩？”
“没事。”姜蒹葭偷笑了两声，按照前世，一旦到了此处，那不正是煽情的时候，什么天崩地裂，海角天涯，至死不忘，你侬我侬，非得把泪点飙上去，才算是好作家或者好编剧。
“那第三个要求呢？”姜蒹葭目光纯洁，盯着秦墨。
“你的酒，给我留一份，二十年后，我要与你畅饮登仙台。”
“为什么是二十年后？”姜蒹葭蹙眉：“不是十九年，不是二十一年，偏偏要二十年，有什么讲究？”
“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十年好听而已。”
“真的？”
“千真万确。”秦墨想笑，只是有着伤口在身，这一笑就扯到了伤口，嘴里就噙上了一口鲜血，擦干净，秦墨道：“不过，你就没想过我是在利用你？”
“如果利用我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我心甘情愿。”
“也许你眼中的大的代价，其实并不算什么呢？”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若不是，那只是证明我眼睛瞎了。”
哈哈……秦墨苦笑了两声：“可是，你不懂，我是要入阿鼻地狱的人。”
“若你入阿鼻地狱，那我便去救你出来，尽我所能，但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许我不会陪你入那阿鼻地狱，因为，我还没有那么高尚。”
——
黄客卿洞府。
“你是不是在怪罪我？”
“弟子不敢。”
“是不是怨我没有及时的出手，使得秦墨成为了废人？”
“弟子不敢。”
老头子叹了一口气，那双眼不再浑浊，仿佛一眼，就看到了沧桑岁月。
“有些事，我不便给你说明，但是现在的这个结果，对那个小娃子已经算是最好了，红拂那人的性格我是清楚的很，眦睚必报，谁要是惹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也许今天我把他救走了，红拂不会说什么，但是事后一定会报复回来的，而且会更狠厉，更阴毒，倒不如现在，小娃子的丹田被她破了，她也出了一口气，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追究下去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心里还是难受啊！她知道，当时黄客卿已经到了膳食堂外，也完全可以毫发无损的救下秦墨的。只是她也明白，秦墨对于黄客卿而言，没有任何关系，黄客卿袖手旁观也无可厚非，况且最后还是动手救下了秦墨。
她不能把她的喜恶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你若还是还是难受，为师这里有一枚丹药，功效虽不大，但也能增强体质，你让他服用了吧。”
——
砰砰……
砰砰……
“进！门开着呢。“
门开，风吹进来，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是江琳琳，只是此时的江琳琳失去了之前那嚣张跋扈的劲，换上了还算是素雅的衣物。
“对……对不起。”
江琳琳想要走进房间，只是那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迟迟的挪不开。
秦墨的表情更是看不出波动了，瞟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用不着说对不起，你又不欠我什么。”
“可是我……”
“那是红拂师叔，又不是你。”
“可是，红拂师叔是我的师傅，她是因为我才……”废了你这几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可是我也不愿意这样……都怪那个姜蒹葭！那个小贱人，若不是她……”
咣当！
秦墨忽然变了脸色，直接关上了房门。
“滚！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为何？我有拿一点比不上她了？论相貌，论家世，论……”
“滚！”
“只要你不在跟那小贱人来往，我愿意与你结成双修道侣，你不能修炼也无所谓，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走吧！”秦墨的声音很冰冷：“那个字，我不想说第三遍。”
江琳琳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身子也在不停的抖动，显然在压抑心中的怒火！
她，违背了师傅的话，来找他，都低三下四的来求他。
他，真的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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