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子时的故事

　　\\子时的故事

　　子时的寒假过得很平淡，事实上自爸妈离婚后，他的每一个寒假都过得挺平淡。过年的时候家里也只有他和妈妈，冷清到子时觉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笑声。

　　然而这些热闹都不属于自己。

　　电脑前，子时机械地玩着游戏。直到屏幕上显示了个大大的win，他才将耳机取下扔在电脑桌上，身体懒懒地靠在椅背。

　　妈妈径直闯了进来。

　　子时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妈，下次进来先敲门好吗！？”

　　“怎么，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还怕你妈撞见啊！”

　　子时无奈地往床上一趟，跟妈妈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你爸让你去你奶奶家住几天。”

　　“不去！”子时拒绝地干脆利落。

　　“那你自己跟你爸说，免得他以为我在中挑唆，故意不让你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出去吧！”子时不耐烦道。

　　子时妈妈瞪了他一眼，“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子时陷入了沉思。

　　倒也不是不愿意去奶奶家。只是爸爸再婚后又有了孩子，每次去心里都别别扭扭的，干脆不去痛快。

　　爸妈离婚那天的情景子时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是自己刚升初一的某一个星期天。

　　天一如既往的晴朗。当自己正在奋力地解几何题时，客厅里啪的一声，不知道什么被打碎了。接着便是妈妈的哭声和两人的争吵声。

　　争吵声像是个魔咒，一阵阵朝自己袭来，子时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他猛地推开门。

　　“你俩去离婚吧，不用为了我，真的。”

　　两双惊愕的眼睛齐齐望向自己。

　　子时二话没说,直奔爸妈的房间。

　　翻箱倒柜找出结婚证扔到两人面前。

　　“去吧，你们不累，我都累了”子时平静地说道。

　　自己是真的累了，自自己记事以来，两人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妈妈年轻时是个标准的美人。据小姨的描述，那个时候到家里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在那个看脸的时代，妈妈本是可以嫁给高官贵族的。

　　而妈妈的豪门梦则因为姥爷的一次赌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断送了。

　　姥爷和爷爷是老战友。因为一次打赌输了，酒后的姥爷便把妈妈许配给爸爸。

　　姥爷家的家庭条件还算是富裕。

　　而爷爷家，用姥姥的话那就是家徒四壁。

　　虽然姥姥拼了命的反对，但姥爷在他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下，为了所谓的诚信，还是坚持这门亲事。

　　本着父母之命不可违的思想，妈妈最终还是嫁给了爸爸。

　　子时始终不明白，父母结婚的年代已经可以自由恋爱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着传统的陋习。两个不认识的人就这样结合在一起，怎么想怎么别扭。

　　听小姨说小两口的日子刚开始过得还不错。爸妈都是普通的职工，一直是拿着全国中游偏下的工资。所幸的是不用买房，在那个房地产事业迅速腾起的年代，爷爷的老房子也跟着沾了个光，换来了两套敞亮的小三室。

　　所以爸妈的工资虽然少，但也能混的下去。

　　直到小姨嫁入豪门，妈妈本来已经平静地心彻底崩溃了。

　　要说人的攀比心到底有多可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妈妈便经常说小姨家里有什么，小姨今天买了件很贵的大衣，小姨又去哪里度假了~

　　而爸爸受不了她的唠叨，两个人的小摩擦便开始了。

　　后来爸爸开始了酗酒，经常醉醺醺的回家。

　　两人的争吵便成了家常便饭。

　　发展到最后，菜的咸淡问题都能吵半天。

　　这样的日子别说他们了，子时都已经过够了。

　　当离婚证办出来的时候，子时很平静。虽然也有种空唠唠的感觉，但是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因为在他的心中，爸妈早就离婚了。

　　子时选择了妈妈，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妈妈。

　　所以，人为什么要跟不爱的人结婚呢？子时发誓，一定要和最爱的人结婚，一定不要重复爸妈悲惨的日子。

　　短信铃声将子时拉回现实。是木槿吗？子时兴奋地举起手机，下一秒眼神便暗淡了下来。

　　“哥们，我们好久没聚聚了，今天晚上小饭店不见不散，周宇。”周宇是子时的初中同学，高中由于周宇的成绩，只能去本市的三等高中。自那以后就很少来往。

　　“都有谁去？”子时犹豫了一下。

　　“就那几个人，你，我，刚子，震”周宇的短信很快便回了过来。

　　子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幸亏她不来。

　　“好，我晚上过去”子时轻松地回到。

　　刚走近小饭店，子时便看见了在一群人的包围下依旧那么亮眼的赵子琪。

　　子时扭头想走时被眼尖的李震叫住了“子时我们在这，快过来。”

　　子时迟疑了一下便朝饭桌走去。

　　“来，子时，快坐下。”周宇热情地招呼道。

　　子时瞥了一眼，只有赵子琪旁边有个空位。　

　　“你靠上坐。”子时冷着脸，把周宇挤到赵子琪旁边，自己则在周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李震尴尬地笑了笑“来来来，周宇，坐哪都一样。”

　　周宇看着赵子琪那泛青的脸，颤颤巍巍地坐下。

　　“子时啊，你说咱这几个就你和子琪有出息，考上了一中。我们都在三中晃悠，老是想和你们聚聚，一直也找不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大家聚齐了。来，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子时用嘴咬开瓶盖，直接往嗓子里一阵猛灌。

　　赵子琪心疼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子时苦笑，我说呢，平时从来不联系的今天怎么会主动请吃饭，原来是一场鸿门宴啊。

　　“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子时猛地起身往外走。

　　“我送送你！”赵子琪急急忙忙跟上来。

　　子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加快了步伐。

　　赵子琪一路小跑，靠近时子时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

　　“于子时，你给我站住”。

　　“子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赵子琪细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们从来就没好过怎么重新开始？”子时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赵子琪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只有件薄薄的白色毛衣，脸被冻得有些苍白，只有鼻头的微红显得脸色有些血色。

　　“对，是没开始过。”，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嘴边大团大团的雾气围绕。

　　“可是你喜欢我对吗？我那时候小不懂得爱情，现在我懂了，我也喜欢你，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她开始哀求道。

　　子时静静地望着她，这一张任何男生看了都会心动的楚楚可怜的脸，突然就有些释然了。

　　“对不起，赵子琪，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也以为我喜欢你，可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子时笑了笑，我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你。

　　“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

　　“不管当时是谁，我都会挡那一刀的。”子时耐心地解释道。

　　“你骗人！”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子时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你就是喜欢我，你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报复我初中没选择你而是选择他！”赵子琪在身后怒吼道。

　　子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关于初中的那段往事，子时不想过多的回忆，总觉得回忆太多有些矫情，做过了就是做过了，问心无愧就好。而此时子时更加想念木槿，有点疯狂地想她。

　　拿出手机，依然没有短信，子时有些疑惑，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子时便向木槿家飞奔而去。

　　子时只是在木槿填写表格时扫了一眼，只知道木槿在圣元小区。可是具体的位置已经没有印象了。子时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大树下给木槿发短信。“我在你小区的大树下，你出来一趟”

　　木槿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时才发现短信。而此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半个小时不得冻坏了。

　　木槿越想越心急，全然不顾以前的冷战，拿起外套急急忙忙朝楼下跑去。

　　“妈，我出去找同学问一道题。”木槿朝刘艳芬喊道。

　　“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去吧。”刘艳芬担心地说道。

　　“没事，这还不到八点呢，解不出答案我心里难受。”木槿心虚地不敢看她。

　　“那快去快回啊！”刘艳芬嘱咐道。

　　“知道啦！”木槿飞奔而去。

　　清冷的月光将大地照的惨白，远远便望见子时伫立在大槐树下，薄薄得雾丝一点点地在身边划过，他的眼睛在放空。

　　木槿赶紧跑了过去“等了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刚看到短信”木槿内疚地说道。

　　“没有，”子时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朝气。

　　“你没事，真好。”子时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面容被树叶间筛落的月光映照得格外温柔。

　　木槿自然地握起子时的手，一股冰冷的寒气立马沁入心脾，木槿心疼地抬起他的手，用嘴轻轻地呵着气。

　　“这么忙啊，给你发短信都不回。”子时恢复了以往的神气，假装委屈地说道。

　　“没有，跟我爸妈回老家了，不方便拿手机。”木槿心虚地解释道。

　　“怎么样，回去玩的开心吗？”

　　“就那样吧，每年都如此。反正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木槿轻笑道。

　　“那你好好学，考个北大清华的，以后我也好炫耀，我的同桌是北大清华高材生哎。”子时伸出手揉了揉木槿的头发，半开玩笑道。木槿的头发软软的，子时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渐渐地动作变得轻柔，竟然不舍得把手拿开。

　　“木槿，我~”子时欲言又止。其实子时本来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木槿的，可是又怕她听了胡思乱想，一时间又恍惚了起来。　

　　木槿看着他犹豫的表情，淡然一笑“于子时，我们一起考大学吧”。

　　“开什么玩笑”子时诧异地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你的主科其实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数学，但是副科却一塌糊涂，跟考0分没什么区别，能得分数估计也是选择题你闭着眼睛蒙上的的吧。这些副科背背重点就能及格你是有多懒啊。木槿瞪着他。

　　“不过副科这半年努力地补一把，成效是很快的。我有整理好的笔记本，重点都标出来了，你不用看课本，就按照我的笔记本复习就行。”

　　“那我们成绩也差的太多了吧，在我心中你可是能考北大的！”子时微微有些自豪。

　　“我没说去一所学校，我说的是同一所城市。”木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子时怔怔地望着她，自己的心里很没谱，可是看到木槿那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嗯”了一下。

　　“那就一言为定，后天开始你就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断绝来往直到高考结束。每天我会给你安排学习任务，必须得完成。完不成的呢，第二天就加倍。木槿开心地笑道。

　　“那超额完成的呢，有没有奖励啊”子时色眯眯地盯着她看。

　　“那些等你考上大学再议”木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子时看着她微红的脸，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一道温暖的灯光直照自己的心，不用担心受怕，不用患得患失，仅仅是站在那里，自己的世界便充满阳光。

　　“我先回去了，时间长了我妈该着急了”木槿起身，红着脸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便跑开了。

　　“你也早点回家啊”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道。

　　看到木槿消失在拐角，子时才开始往回走。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咧着嘴傻笑。

　　“我们一起考大学吧！”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地盘旋，他笨拙地扭动着身体，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乱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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