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琴意绵绵可止痛
虽然医患之间，不分男女之别，但到底还是会吃醋。穆易不想有别的男人看到陶垣任何一处肌肤，等把她抱到客房之后才开始轻轻帮她按摩。
他按摩的力度大小刚好，不疾不徐的，很像娘亲以前常常帮她按摩那样，很温暖。
“好些了吗？”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陶垣昏昏的，都忘了去回答。
穆易一只手继续按摩，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这两个眉头还皱着，应该还很痛吧，“每个月来月事都会这样痛吗？”
“有时候会，我没关系的，你别皱着眉头啊。”陶垣被他抱在怀里，看到他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得皱了起来，笑笑安慰他，“我好多了，你弹琴给我听吧，听琴可以止痛的。”
“那你想听什么曲子？”她的脸这样小，这么白，在他的手心里，柔和而虚弱，实在很让他心疼。
她微微笑着，说，“都可以啊。”
从林眠风那里借了把新琴，林眠风就屁颠颠得跟过来了，“下棋下到一半就走，要弹琴总得带上我吧。”
于是林眠风就毫无自觉地坐在了陶垣躺着的大床上，准备听穆易弹琴。
穆易这次弹的是《普庵咒》，自古此曲安众生，小我不过静其心。普庵咒经文由许多单音参差组合，构成一个自然的旋律，犹如天地人相互交融，令人自然进入清净空的境界，而以此改编的古琴曲得其自然精髓，人琴合一，自然天成，又以大量搓音表示庄严神圣，安心养性。
他的琴声，简单，纯粹，音正而清丽延绵，令人心安。
听着琴，陶垣渐渐觉得痛意消失了，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被他的琴声吸引，总觉得为我弹琴的他格外好看。
一曲毕，林眠风立刻手痒想要切磋，“穆兄，你真是太让我感到惊喜了，没想到你的琴声比棋艺还好，我都迫不及待想和你合奏一曲了。”
“好啊，我还没听过古琴合奏呢，穆易，不如你们就合奏一曲《虞山听雨》吧？”陶垣提议道。
夫人发话，那只能遵命。“好。”
《虞山听雨》这个曲子，听秋水说是不传的秘谱，因为听过这个曲子的人据说都能从中感悟到人生。不过只有只有很少人有幸听过，她虽听过一遍，也不曾亲见谱本，陶垣自然也是没听过的。
“哪里被你知道的这首《虞山听雨》？”林眠风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的？”
“我就随口说的啊，又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猜中，陶垣笑得开心。
见她笑了，穆易便也说，“恰好我也有幸见过谱本，那就让你来听听这曲子是不是真如传说的这么神了。”
“洗耳恭听啊。”
古琴二重奏的感觉，怎么说呢，大概是他们两人技艺相当的缘故，琴音如天籁一般，真真有绕梁三日，百鸟朝凤那种夸张的体会。如风声，似雨声，欲止时，语未休。是清晨初升的太阳闯入森林的迷雾，留给过路的鸟群一个静谧的光帘。是绵绵的海水一**舔舐青石灰的堤岸，席卷着潮潮的海风恋恋不忍离去。是初春的午后一场江南的柔雨，下的都是绵密的思念，但又什么都不是，仿佛到了虚无之地，天大之大，只余一人悠悠，这空无的感觉竟也令人沉醉。
虽然没有百鸟朝凤那么神奇，但是阿婆那天确实看到有很多雀鸟在建福宫盘旋。
这首曲子有些长，听着听着，陶垣仿佛神游天外，肉身便在尘世中睡着了。
穆易见她安心睡着，一曲毕了又重新弹了两遍让她睡得更安稳些。一旁的林眠风也很默契得继续与他合奏。
“我觉得你要是女子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做夫妻啊。”林眠风思考了很久，对着穆易认真地说，“其实你不觉得做将军挺无趣的嘛，还不如纵情山水，悠游自在。”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你看我和你第一次合奏就这样天衣无缝，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天作之合啊！况且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第一个能与我相当的人，我觉得我们上一个轮回可能是本家来的。”林眠风不同意了，他觉得分明很一样。
“在我心中，琴棋随时都可以放弃。”穆易说得轻飘飘得说。“所以我跟你不一样。”
“那什么不能放弃？”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首，又重新弹奏了一曲《普庵咒》。
不能放弃的是一统天下，救万民于水火。不能放弃的，是那个要守护一生的人。
“我其实有些懂你。”林眠风突然换了一副样子，幽幽得说，“我其实是赵国人，我出生在西宁一个，本是一个宗室子弟。以前也曾想一肩挑起千万人的喜怒哀乐，但是太累了，不如这山上清净。”
“人各有志，但求心安。你已入山中得了清净无为，又何必再忆前尘。”
沉默良久，林眠风又换上之前那个只知琴棋的林公子，轻笑着说，“将军大人，我真是有些舍不得你了。不如等你完成心中所愿，就在山中陪我下下棋弹弹琴如何？”
感觉到床上的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穆易想陶垣大概是醒了，便想走过去看看她现在感觉如何。但其实陶垣早在他们的对话开始时就醒了，一直装睡偷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于是继续装睡。
她装睡装得很不敬业，睫毛一眨一眨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是在装睡似的。穆易无奈得笑了笑，回答道，“我陪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要不是怕你对阿垣起色心，我才不陪你下棋弹琴呢。”
“噗。”陶垣装不住睡，不厚道得笑了出来。
“阴险！”林眠风恨恨道。
不过他这么一说，确实，一开始眼中还有这位陶垣姑娘，后来却几乎忘记了还有陶垣是个美丽的勉强可以做妻子人选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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