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近一周，苏橙连续好几个早上都收到外卖，但她并没有订餐。
这天也是，刚进办公室没多久，门被敲响，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子走进来。
新面孔，不是昨天的那个。
苏橙直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她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办公室成了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了。
规矩呢？地位呢！
正好又赶上小柔这两天请病假，她就一个助理秘书。
小伙子没答话，只是笑着喊声“苏总”后，将手上的餐盒稳妥的放她办公桌上。
看着小伙子放下就离开，苏橙叫住他：“你等等！”
小伙子回头，苏橙问：“你没听到我问你话吗？”
小伙子看着她，眼神有些怪。
苏橙扫了眼办公桌，恶声恶气说：“不说是吧？我要知道哪家餐厅，百分百投诉！”
那人还不吭。
苏橙心里憋的一口气咽不下去，正要打电话叫保安，忽听那人说话了。
“唉姐姐，别！”
小伙子立马卖萌笑起来，“美女姐姐，别为难我成么？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让干啥就干啥。”
苏橙问：“这谁订的餐？”
小伙一脸为难：“哎呀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位先生让天天早上给你送饭。”
“……”苏橙就奇怪了，“对方没说是谁？”
“没。”
苏橙不说话了。
“美女姐姐，别投诉成么？”
“姐～我刚大学毕业，房租钱还没交呢。拜托拜托啊！”
“苏总，美女姐～”
“行了。”苏橙被这个高个大男生的嗲音磨得头发发麻，“你走吧。”
小伙子面上一喜，丢了一句“谢谢姐的不杀之恩”，飞快的溜了。
苏橙无语。现在的九五后，真是！
瞥了眼办公桌，她打开餐盒看，跟她想的一样，果然不重样。
今天是甜玉米粒加草莓鲜果，鸡蛋羹加煎肠，外加一杯新鲜橙汁。
除了固定的橙汁，其余的每天都不同。
起初，她还以为是小柔帮她订的饭，后来才知道不是。
苏橙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苏橙是独生女，又是掌上明珠的千金，一直过着受宠的生活。她做什么也随意，没人管。她爱睡懒觉，早上经常睡到八点九点才起来。
反正中午要吃饭，早饭也就省了。
从家和家人都没了之后，她就变了。
跟普通人一样赶到公司上班，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吃，起早贪黑的忙工作。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承受下来了。
遭受生活的打击，落魄，没钱，穷的身无分文，她居然也能适应一无所有的处境。
她记得当时安慰林洛说：“看我能屈能伸多好啊。”
她努力活着，到处找关系拉人脉，却依然没多少能力改变苏氏的现状。
这又是苏橙深深感到无奈和难过之处。
苏橙很后悔，以前的时间都贪玩去了，没学到什么本事，现在想尽力，都补不回来了。
喝了一口橙汁，苏橙突然想起来什么，心口涌起异样的酸胀。
她没动那份早餐，拿了桌上的文件去会议室开早会去了。
一个小时后，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被人送到办公室，对方依旧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唯一的信息，就是玫瑰有66朵。
66，橙汁，和甜味的糕点……
那一刻，苏橙突然顿悟过来，原来是他。
他说他喜欢数字六，他知道她爱喝橙汁，也知道她偏爱甜食。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那一刻，苏橙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很难言。
没再犹豫，苏橙拨出去电话，十多秒后那边才接。
对方没吭声，苏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她才喊他。
“时牧弦。”
时牧弦等她开口后，才低笑着出声：“嗯。想我了？”
苏橙问着正事：“早餐是你叫人送的吗？还有玫瑰？”
时牧弦不答，只是问：“喜欢吗？”
废话嘛，没有人会不喜欢玫瑰！
只是……
苏橙抿了下唇，说：“以后不用送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时牧弦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着：“送不送是我的心意，收不收在你。”
他又说：“苏橙，你是我女朋友！你答不答应，从那天起，就是了。”
苏橙沉默，想着什么。
一会儿后她问：“我要是答应了，是不是那六万块钱就不用还了？”
时牧弦笑了：“嗯，不用还。说不定我还奖励你。”
苏橙问：“什么奖励？”
时牧弦：“你要什么，我都给。”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方后，苏橙说：“我要你。”
时牧弦轻笑出声：“好。”
或许是他带笑的话语太温柔太魔性，苏橙觉得心情一片好，没了沉重的阴郁。
她思考了很久，时牧弦也很耐心，没挂电话。
到底是脆弱了太易感动，苏橙放任了自己，她说：“我答应你。”
时牧弦装作听不懂：“答应我什么？”
苏橙说：“时牧弦，我们交往吧。”
************
苏橙正式答应时牧弦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一束玫瑰。
连续五天。
数量不多不少，66朵，时牧弦喜欢的圆满。
下午，楚墨恒到苏橙办公室，小柔泡了两杯茶后出去带上门，好方便他们谈话。
苏橙问坐沙发上的楚墨恒：“你怎么来了？”
楚墨恒打量着办公室：“你这沙发，壁柜都是我买的，怎么样？”
苏橙说：“太死板，不好看。”
楚墨恒呵呵笑了：“弦哥选的。”
看他那样，苏橙想丢一个文件到他脸上，让他还笑！
楚墨恒言归正传，说：“我来就是告诉你，恒通公司的合作你不用签。”
注意到苏橙疑惑的眼神，他说下去：“我私下查过对方的情况，恒通现在是外表华贵实际上里子空了，没钱了。它底下好几个产业的资金都跟银行断了，具体漏洞多大还不知道。你现在要是跟他签了，吃亏还在后头，恐怕还得背外债。”
苏橙怔了下，问：“可是我约好了王总，明天下午谈。”
楚墨恒：“没什么好谈的，推了。”
想到楚墨恒是听人办事的，知道可能就是时牧弦的意思，苏橙说：“我知道了。”
两人聊了一些其他的，想到最近没消息，苏橙问：“他呢？”
“出差了。”答完楚墨恒才惊讶，“你不知道？”
苏橙：“不知道。”
楚墨恒又继续喝茶：“这次出差的时间会长，一时半会儿弦哥回不来。你工作上要遇到棘手的事，解决不了就别硬撑，给我打电话。”
这瞬间，苏橙心底突然像拨开了白雾，看到了岸一样，清晰的踏实。
顿了下，她问：“时牧弦的意思？”
楚墨恒挑眉：“你以为呢。”
看了眼苏橙，楚墨恒喊她：“苏橙！”
苏橙回头：“怎么了？”
楚墨恒意味深长的说：“弦哥他人很好，值得依靠，别错过了！”
当他是兄弟之间革命友情的吹捧，对楚墨恒的话，苏橙没说什么。
一周后，苏橙下班回家，刚开门，就原地愣住了。
屋里灯开着，沙发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五六岁，平头，穿一身花绿的格子衫搭配牛仔裤。旁边女的有五十了，衣着朴素看上去一般，应该是男人的妈。
那两人看见苏橙，也是一愣。
撇了眼沙发上的大包小包行李袋，还有一个大行李箱，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整个沙发。
苏橙蹙了下眉，上前拿走了快从沙发边掉下的平板电脑。
那中年女人上下扫着苏橙，眼含警惕：“你谁啊？怎么有我家小洛的钥匙？”
苏橙放好了电脑，回头礼貌的叫人：“你好阿姨，我是小洛的朋友。你是？”
女的说：“我是她姑！”
看着苏橙，林洛她姑皱眉：“我看沙发上有衣服被子，该不会是你在这儿住吧？”
不等苏橙说话，她姑又说：“我家小洛就是心好，姑娘你可别怪我多事啊！我问你啊，你住她这里，给房租没啊？这一室一厅怎么也得一两千块钱吧？”
苏橙一时尴尬，想着怎么说。
她的一时沉默让她姑以为她没给房租钱，是不好意思说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我一猜就是！小洛老实，姑娘你可别欺负她我跟你说！她以前就经常吃亏，我还说她傻来着。瞧这便宜占的，亏我来了，就算小洛答应我也不答应！房租你得交一半啊姑娘。年轻轻轻的，可别占人家便宜！”
一看就是爱计较的小市民形象，苏橙自知这种女人难缠，也就不去争口实。
话说回来，她确实没给林洛房租。
苏橙面上挂着浅笑，把沙发上她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套装，黑白搭，下班没换衣服就直接穿回来了。
衬衫是V形领口，找东西时要弯腰，随着身体下倾，领口之下若隐若现的那道深沟格外的诱人。
林洛堂哥一时挪不开眼，一脸兴奋，蚊子声样嘀咕：“我靠！真他妈美！”
注意到儿子一直盯着苏橙看，林洛她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小着声：“你看啥啊？别跟你爸一样，见了漂亮女人跟勾走魂儿似的！”
又看了一眼苏橙刚到大腿边的短黑裙，不屑的瞥了下嘴，小声的暗骂了一句：“穿的这么浪，勾谁呢啊？真不要脸！”
林洛堂哥勾勾鼻子，小着声回：“妈，这妞漂亮！细腰腿长，身材好到爆！”
林洛她姑横儿子一眼：“别有的没的，赶紧收拾东西！”
苏橙耳朵不背，两人的说话声她都听见了。
劝自己忍了忍，她没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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