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苏橙没回应。
沉默了会儿，说也不是，挂也不是，就淡淡说：“你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呢。”
时牧弦撇了眼路况，问：“你在哪儿？”
苏橙回：“家里。”
时牧弦：“林洛的公寓？”
“嗯。”
时牧弦说：“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苏橙以为又去他家住，忙一口回绝：“不用了，我不住你那儿。”
说完，听到电话里传来时牧弦低低的笑声。
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看来是理解错了，自作多情了。
苏橙难过的情绪一扫而光，更多的是尴尬。
她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时牧弦打断：“地址发我手机上，我一会儿到。”
他径自切了电话，正好路过十字路口赶上红灯，他停了车。
没多会儿，苏橙的消息发来。
低头看了眼，绿灯亮起后，他掉转方向盘转了头。
二十分钟后，车在碧落园公寓大楼前停下。
时牧弦坐在车里发短信：【下楼，我到了。】
很快，苏橙回复：【再等我一会儿，十分钟。】
【好。】编辑完点击发送。
车里太闷，时牧弦推开车门下车。
十分钟后，有人从公寓出来，时牧弦抬头，不是她，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那个女孩和时牧弦对视时，眼睛亮了下。
在男人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后，女孩心里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好帅的男人！只可惜不是看她的。
女孩撇撇嘴，还以为凭自己的相貌，可以吸引任何男人的注意呢。
苏橙是紧随其后出来的。
她注意到方才那个漂亮女人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还有她眼里的惋惜和失落。
她向倚靠在车旁那道挺拔惹人注目的身影看去。
时牧弦再看邮件，自然就没注意到。
是有些惋惜。
苏橙不禁同情起那个女人了。
她朝他走去。
男人一直都没抬头，过于专注手机上的东西。
她没说话，在离他半米的距离外停下，静静看着他。
时牧弦看着邮件内容，在想着处理事项，突然一道醒目的大红色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不禁抬头。
终于注意到她了。
苏橙挑眉一笑：“好看吗？”
时牧弦一时愣住，更应该说，是被惊艳到。
她跟以往有所不同，这次，她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精致细腻的妆容，淡而媚。
头发披散着，长而黑。
一身红色长裙包裹着她漂亮的曲线身材，衬出她的纤腰长腿。
低领深V，锁骨外露，更显脖颈修长，皮肤白皙，胸口之下若隐若现。
长裙单侧开到大腿处，一走路美腿尽显。
很大胆又很性.感的一个漂亮女孩。
只是，这天气……
时牧弦不禁蹙眉，沉声问：“不冷吗？”
满足于时牧弦眼里的变化，苏橙满意自己的杰作，莞尔一笑。
“你不是有车吗？”
说着拉门坐到副驾驶位上，随后降下车窗，探出脑袋。
“司机先生，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啊？”
时牧弦颇为无奈的一笑，随后绕到另一端开门上车。
车缓缓开出公寓大门，旁边的人这会儿倒安静的很。
时牧弦看她一眼：“去哪儿？”
苏橙一愣，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他找的她吗？
时牧弦淡回：“本来找你有事说。现在看来不必了。”
苏橙疑问：“为什么？”
撇了一眼她毫无遮掩，暴露在他眼前的一双长腿，时牧弦突觉有些头疼。
“本想带你去见见人。你穿成这样，还怎么见？”
苏橙默不作声了。
好奇心驱使，她还是问他：“你要带我见谁？”
时牧弦：“几个朋友。”
“……”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苏橙咬了下唇，说：“我这样，其实也可以见嘛。”
“我怕他们受不了。”时牧弦又加一句，“都是男人。”
是男人又不是禽兽！她暗想。
苏橙转了转眼珠，看他，问：“那你呢？”
时牧弦认真的开着车，没理她。
苏橙有些挫败，又问一句：“我这样，不好看吗？”
其实，她从来没这样大胆的穿过。
她特意化了很清纯的妆容，偏偏衣服穿的火辣。
做以前不敢做的事，和不屑一顾的事。
改变自己，抹掉过去，重新生活。
这是她的目的。
放纵一下自己，释放压抑，未尝不可。
她看着时牧弦，要答案。
“嗯。好看。”时牧弦瞥见她的唇弯了下，补充一句，“却不适合你。”
确实不适合，容易引诱男人犯罪！后句他没说。
苏橙松了一口气，笑了：“无所谓，好看就行。”
说着，就低头看手机玩着，翻了翻页面，她抬头：“带我去酒吧，我想放松一下。”
本想回绝，只是突然想到了刚才她哭的一幕，时牧弦蓦地心就软了。
于是点头答应：“好。”
“真的？”
“嗯。”
苏橙松了松安全带，倾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亲完她迅速回了座位，坐好。
时牧弦身体一僵。
而苏橙，长发垂下挡住了她的脸，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脸色。
到了酒吧下车后，看着苏橙，时牧弦递上他的外套。
“穿上。”
苏橙不愿意，没接。穿上了还怎么秀身材放纵一下啊。
看出她的心思，目光落到她露着一大片肌肤的后背，时牧弦抿着唇。
不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懂女人那些虚荣的小心思。
只是，刚才不少人盯着苏橙看，过于炽热的目光，身为男人的他，很清楚那些男人眸光背后的渴望和想法。
这令他感到不舒服。
再次开口：“衣服穿上，听话！”
语气透着半分命令。
苏橙想反驳的话再触及到他微凉的眼神时，一口咽了回去，莫名的放肆不了。
她有些生气的一把扯过他手里的衣服，赌气般说：“我穿，穿行吧？”
三两下穿好后，她仰着头大着声说：“像裙子都盖住了，这下你高兴了吧时先生？！”
时牧弦气笑了，伸手揉她头：“好好说话！”
拿开他手，苏橙气恼的瞪他：“哎呀头发弄乱了！我又不是你家猫！”
她转身快步走了。
时牧弦无语，跟了上去。
苏橙选了一个不算隐蔽的地方喝酒，时牧弦开车，没喝。
期间，有电话进来，生意上的。
跟苏橙说了声，时牧弦起身找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不过，没走太远，能看到她。
苏橙端着酒杯抿着红酒，在光效交错的环境里双眼染上迷离，沉沦。
她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舞池里陷入疯狂的男男女女们。
红唇一笑，漂亮的眸子里慵懒而妩媚，吸引了不少男士的垂眸青睐。
身体有些躁，突然想跳舞了。
正准备起身，不经意朝一个方向看去，她心紧随着轻颤了下。
虽然在打着电话，但他没离开，还在视线可触及的地方，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他不放心她。
那一刻，莫名的暖意流入心房，她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等他回来。
她待在原位，没动。
没多会儿，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酒。
男人笑得好看：“美女，赏个脸，陪我跳支舞怎样？”
刚才苏橙的眼神他注意到了，这才冒昧上前打扰。
苏橙想拒绝，突然感觉她正前方某个角落，有一道冰冷如刃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她头皮一麻。
找寻过去，不无意外的撞上了那双阴沉的眼睛。
心口一滞。
男人见她失神，眉眼间有些不耐：“美女，你怎么了？”
苏橙回神，抿了下唇，对眼前的男人娇柔一笑：“好啊。”
说着，伸出了手。
男人那一刻明显心花怒放了。
眼角余光却瞥到那双阴沉眼睛的主人坐在原位，无动于衷。
她自嘲一笑，下意识朝时牧弦方向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下。
时牧弦还在打电话，似乎也感觉到她的注视，他回头，眉心蹙了下，顿时沉了脸举着电话朝她走过来。
苏橙转头对邀请他的男人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了。抱歉。”
男人欲言又止，看她一眼叹息走了。
时牧弦很快走到跟前，已经结束了通话。
苏橙在他说话前主动开口：“陪我去跳舞。”
时牧弦不吭声，目光沉沉的锁着她。
苏橙将头发全部拢到背后，启唇一笑：“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和其他男人跳。”
深深看她一眼，时牧弦无声妥协了，朝她伸出手。
苏橙弯唇笑，把手交给他。
步入舞池，两人近距离的身体接触着。
他搂着她的细软腰身，她搂着他的脖子，两人看似步伐一致，实则——在第N此被踩了脚后，时牧弦似笑非笑，说：“你舞跳的挺好。”
苏橙掩饰住尴尬，面不红心不跳，说：“谢谢夸奖！”
时牧弦轻蹙着眉，将她翻转了一个方向，苏橙吓一跳：“你干嘛？”
脚上又被踩了一脚，时牧弦头疼，轻斥一句：“专点儿心！”
“喔。”
看出苏橙的心不在焉，时牧弦不动声色，将她微微松开。
“不想跳了就去休息，别勉强。”
苏橙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那道身影骤然靠近，她突然靠近时牧弦，搂住了他的腰身。
“时牧弦，抱我！”
时牧弦明显一愣，没抱她。
苏橙眼中着急了：“吻我，时牧弦！！”
不明白她又是整哪儿出，刚想说“别闹”，苏橙已经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薄唇。
吻上的那瞬，双方均是一颤。
时牧弦没拒绝，也没推开她。
本打算一吻即可。
转念就想到要做干脆就做的彻底。
苏橙搂着时牧弦腰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她闭着眼亲吻着他，大胆而生涩。
就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什么都不是。
看似她胆大，也只有他知道，她身体的颤抖程度。
他突然拉开了她，毫不客气，似乎还带着隐隐怒气。
苏橙睁开眼一脸无措，见他面色紧绷，张了张嘴，她不知该怎么说。
脑海中突然蹦出陆云浅怒极时羞辱她的话。
“苏橙，你真就这么下作么？这么想让男人上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脸色蓦地白了，一时泪意涌出，她无助无措的原地站着。
好半天，她才声音极低的开口：“对不起。”
没等到对方回应，她抬头，看着他。
“时牧弦，对不起。”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还是见不得她哭的样子，心口的气发作不了。伸出手臂扣住她腰身猛地带向自己，时牧弦声音低而沉，问。
“跟我说，是不是用我来让他彻底死心？”
苏橙没敢看他，也没做声。
时牧弦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脸，又问了一遍。
“告诉我，苏橙，是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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