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外面是末世
这操蛋的和尚，老子是丧尸又不是超人蜘蛛侠，拯救个屁的世界啊！！！
——《丧尸日记》
“呜……呜……”
女人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头发凌乱，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无比绝望地想道：有谁能救救我……算了，来一群丧尸吧，求求你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希冀死亡的到临。
“我说阿豹，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哭哭唧唧的有个什么滋味儿？”
阿豹臂上肌肉纠结，光头使他看上去越发凶恶，穿着一身恶俗的豹纹衣服，嘿嘿笑道：“这种滋味儿……”
接着挑衅地看了眼同伴，道：“你个二椅子……”
话还没说完，他的光头上爆出一朵血花。
同伙儿怒气冲冲地看着阿豹倒地，瞬间冷静。
消yin器、枪，他想。一手正要往身后摸，一阵钻心的痛，正要往后摸的手颤抖着，一串血珠滑落。他看了看四周，他和阿豹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搜罗点物资，奈何阿豹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儿，非要半路将人截了，还要带回大本营去，谁知又半路被人截了胡。
寂静，周围像是没人一样。
但他知道，只是像而已。
伤了手，他已经没法儿反抗了。同伙儿举起双手，想了想一把捞住要爬走的女人的脖子，笑道：“兄弟是新来的吧？我二胡在这里众人皆知的好男色，不过这女人姿色确实不赖……”
他原名胡二，二胡恶名响了便把二胡当本名了。
“……就让给兄弟了。”二胡把女人往前一推，机警地打量着四周，见没动静忙往后跑。
一阵劲风扫过，“咔擦”一声，一阵剧痛过后，二胡看见自己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脸上闪现出凶狠神色，却在抬头时全力掩去，他带着讨好的笑，看到掣肘自己的人时，却忍不住将笑变得真诚些：“兄弟……”
来人一双长腿，手臂上的肌肉结实，剑眉星目，眼睛仿佛在水中洗过一般，亮而有神。
刘万林皱皱眉，手上一使劲又把他另一只手也给卸了。
“啊啊啊啊啊啊……”
“兄……弟……”这回眼神也老实了。
刘万林道：“打听个人。”
二胡猛地点头，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女人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开始往远处爬。
“等会儿。”
女人听了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直接硬挺挺地躺在地上了。
来吧来吧，这见鬼的末世！
一把枪被人递到她面前。
刘万林见她还没反应，道：“拿着防身，往A市去。”
女人一把夺过，颤抖着嘴唇，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谢谢谢谢……”
二胡看着女人像只兔子一样逃走，又被人拿刀抵着脖子。
“原远道，见过吗？”刘万林膝盖抵在二胡背上，头发长得快够到眉毛，自A市离开，他沿着原远道会走的路找了一月有余，愣是毛也没搜着根，“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跟我矮上一点，长得挺帅的……”
比他要矮点？这是什么描述？长得帅的……
“没有！”二胡斩钉截铁道。
刘万林膝盖用了劲，从染着血渍的裤兜儿里掏出烟和火机，“咔擦”一声。
二胡还以为他是掏凶器呢，下一秒闻着香烟又有点馋，咽了口口水，道：“兄弟……我确实没见着这样的小青年，我身边都是长得挫的……”
刘万林吸完一支烟，将打火机在掌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替二胡接上了左臂，也不说话，一手揣兜，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别作死。”
二胡从地上起来时，刘万林也就剩一背影了，不过就这么个背影也挺好看的。
大长腿、瘦腰、身姿挺拔……
——嘶
下手也够狠的。
二胡一手扶着没接上的右手，踉踉跄跄地转身走了。
“你来了。”
闵锦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翻着资料，忽然头也没回地道。
男人把鸭舌帽拿下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闵锦将资料放在一边，笑道：“你一进来我就闻着你身上的血腥味儿了。”
男人听了心情就有些糟糕，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虽然闻不见什么，仍是臭着一张脸，道：“既然不想闻就收手，以前不好吗？”
闵锦低笑，捞住他的脖子，两个人抱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再舒服不过了。
“喂，老头儿，我不想这样了，不玩儿不行吗？”
闵锦七月份刚过的三十二岁生日，因着常年待在室内，皮肤白皙，若是在不知道的人眼里撑死了也就二十六七。他听了也不生气，仍是笑着：“好啊，叫声爸爸，我就跟你走。”
男人撇撇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收手？”
闵锦将下巴尖儿抵在男人肩膀上，感受到这具躯体里蓬勃的力量，深呼吸，虽然小孩儿来之前肯定洗过澡，但还是感受到一层薄博的血气。其实他还是挺喜欢这种味道的……不，不是，是喜欢这个男人为了自己浴血……
——让爸爸来告诉你天才更会在乎什么？
闵锦瞳孔猛然收缩，心中像默了无数遍的字句浮上来。
“小孩儿，你可以收手。”闵锦捧住年轻男人的脸，脸上没有半分笑容，认真道，“人类是群居动物，你对他们有了情感很正常。现在收手，别再过来了。
”
他感到年轻男人埋在自己脖子里的头摇了摇，忍不住轻轻笑了。
阳光透过窗子，铁栏的影子投在他们身上，光与影构建出一座特殊的牢笼。毒从心里漫出眼眶，闵锦一手摸上年轻人毛茸茸的头，而窗外戏耍的黑猫终于在一跃之后，将纤巧的蝴蝶扑在了自己的爪子下面。
从前有一个和尚，他从小居住在城郊，有一个方丈，三个师兄，后来方丈、师兄们都长眠后院。而他，一个无一技傍身的瘦和尚，居然要济世？
那么，问题来了，谁给他的自信，巴啦啦小魔仙吗？
“你会什么？”
槽点太多原远道一时实在不知道从何吐起，于是对着念头一起就巴巴地缠着他的瘦和尚道。
“念经……”瘦和尚似乎觉得只会这个太单薄了，又断断续续地续上一些“打扫洗衣提水”一类。
看来郊外就是不错。
原远道嘴角上扬，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可以这么笑。他原以为变成丧尸后，经过这些日子，他调节得应该差不多了。原来不是啊，他不再是那个站在阳台上向着小区里的陌生女孩吹鼓着活着究竟有多好的天真烂漫的大学生了。
毕竟，他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瘦和尚看着原远道的笑容，心也慢慢地悬起来了，这个人居然会有这么一面，像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假面裂开露出带着恶意的玩味笑容。
很危险。
但只是那么一瞬，原远道又变成原来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外面是末世……”
瘦和尚抢答道：“我知道！”
原远道看着他一双执拗的眼睛，喉间一阵低鸣。
“啊啊啊……啊？！”
瘦和尚被一大一小两只丧尸扑倒在地上，一只大的趴在他身上，牙齿抵着他的脖颈，一只抱着他的手，正要下嘴，却放仿佛摁了暂停键一般停在那里。
死亡和痛苦触手可及。
这确实比任何话语更有说服力。
理论上你不怕，实践你怕不怕？怕了，下一步就是退缩了。
“你能控制他们？”
原远道睁开眼睛，推开瘦和尚放大的脸。
瘦和尚自顾自地道：”这样也好啊，我们一起……”
“你去我绝对不拦你……”
原远道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两只丧尸，他们像是两个雕塑一样，仍由鸟雀在肩上停驻，只有在它们尝试啄食的时候，才“咯咯咯咯”地发出声响，将它们惊走。其实原远道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丧尸不吃人肉就会一点点衰竭，开始腐烂，直到失去行动能力，变为一具尸体，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人。
他看了眼小灵脖颈处丝巾也遮不住黑色斑块，眼神黯了黯。
到底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答案？
寺庙里的日子清闲又漫长。瘦和尚一日三餐水煮青菜加大米，提水上香诵经，外加没事找原远道唠会儿嗑。
他也知道自己济世是济不出啥了，也没盲目到自己一个人去给丧尸送食的地步。实际上原远道说过若是他真的要去喂丧尸还不如喂窝边的三只，里面还带着原远道他自己。
瘦和尚这才知道在原远道的眼里他也是块行走的肉包子，也对，就算磕碜了点儿那也有几口肉啊！
说原远道那是唬他的，看他那种眼神也不像是撒谎，可他进寺庙以来也没表露出吃人的欲望啊？
瘦和尚嘀嘀咕咕地从地里拔了一根白嫩嫩的萝卜，拿到一旁井边打水洗净。
一旁两只丧尸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是凝成实质似的，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
合着在它们眼里他就是一根细瘦的白萝卜啊。
“看什么看？！”瘦和尚心里毛毛的，浑身不舒服地道。
大叔低低一嚎。
小灵：“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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