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比她厉害
早饭后，众人来到甲板，开始忙着张罗仪式所用的器物。
尽管临时起意，可这船上的储备不可谓不充足，一应物品，只要想要，绝无缺少。
看来昨夜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古船着实吓到了众人，这和一些戏文中出现的沉没古船在海上闹鬼的事件着实太像。
他们始终心怀恐惧，慌乱中，人的思维就很是狭隘，往往容易忽略很多最寻常的事。
比如管事在哪里，这么寻常的事就一个人都未提起过。
方士被围在众人正中。
他的打扮太过邋遢，本无人愿意靠近，可是此刻众人都觉得船上有邪祟，方士反倒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尤其少年公子、长髯镖师和秃头镖师，尽是满面讨好之色。
方士站在甲板正中，咳了咳，面上一派正经，头上的黑色膏药依旧散发着腐臭气息，他朗声道：“想我全真上下客、寮、库、帐、经、典、堂、号八大执事，唯我点经堂对于诵经广德最为擅长，历来为地方驱邪纳福，得了不知多少功德了，今日你们有幸遇到我，也是你们的福气，看来上天对你们不薄。”
胡铁花撇嘴道：“这神棍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楚留香道：“我先走了……”
展峰道：“香帅要去哪？”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那几位不太欢迎我，我若留在这里，只怕迟早要出骚乱，所以……”
胡铁花道：“他就是要去会佳人了，别理他。”
楚留香无奈的苦笑着，也不回，转身便离开了。
客人都集中在甲板上，二楼反倒很安静。
浪花和海鸟的叫声隐约可闻，极其令人心情舒畅。
楚留香走到二楼尽头，敲响了贰零陆房间的房门。
很快门就开了，蓉蓉站在门前，看着楚留香温柔的笑。
她将楚留香让进屋子，走到桌边给楚留香倒茶。
“你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你的朋友们吧？”
楚留香坐在桌边看着蓉蓉倒茶的轻柔动作，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没有告诉他们。”
蓉蓉端着茶杯走过来，柔声道：“谢谢你！”
楚留香道：“没什么，你吃饭了么？”
蓉蓉坐到楚留香身边的椅子上，乖巧的点点头，“嗯，吃过了，我听说他们打算在甲板上办一场法事，所有人都去打醮，你要去么？”
楚留香端起茶杯，苦笑道：“我想去怕是也去不成，他们并没有邀请我，甚至对我还很排斥……”
蓉蓉俏脸一红，微低下头，别有一种嫣然气息，柔声道：“那……你可以陪我了么？我不想离开你……”
楚留香道：“这……”
蓉蓉立即着急了起来，“难道你又要拒绝？昨夜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可是你非要走，我等了你那么久，今天你还要走？难道你想知道的事还没有知道么？”
楚留香放下茶杯，握住蓉蓉的手道：“今晚我们在一起，一起出去看好戏。”
蓉蓉别过头道：“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多待……”
楚留香点头道：“我知道，我们就一起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露台上，那里可以看到甲板，又不用下去，我陪着你，除非出了事，否则我绝不离开。”
蓉蓉抬起头，望着楚留香，眼瞳都闪亮了，“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留香道：“决不食言！”
蓉蓉笑了，灿烂如夏花初绽，单纯美好。
就是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心思最纯净之时，见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走向自己，那种美好的令人心醉的表情。
楚留香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美好的笑容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曾经有很多美好的女孩子喜欢过他，他们看他的表情各种各样，迷醉的、爱恋的、倾慕的，让楚留香心都暖到融化。
可是她们的表情没有哪个像蓉蓉这样纯净又透着绝望中的希冀，让楚留香尝遍天下冷暖，已无比从容的心都跳动的微微剧烈了。
她起身走过来，忽然“嘤拧”一声，扑入了楚留香的怀里。
夏天的衣裳大多很轻很薄，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在轻薄的衣衫下，很容易便能感受的到。
少女清新的体香围绕在楚留香鼻尖。
楚留香道：“蓉蓉？”
蓉蓉嫣然笑道：“你答应过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走，那你就是我的，我要怎么样，你都要听。”
楚留香笑道：“那你想把我怎样？”
蓉蓉抱着楚留香，柔声道：“我正在想是煮着吃，还是炖着吃。”
楚留香会心的笑了。
忽然，蓉蓉用力抱着楚留香，往窗户的方向挪。
楚留香好笑的看着她，悄悄跟着蓉蓉的脚步向前走，那边是一张床。
床很大，容纳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床就在窗子下面，窗开着，上面吊着一张薄薄的竹帘。
竹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可是温暖依旧传进了屋里，洒在大床上。
蓉蓉将楚留香“抱”到大床上，纵身压在了他身上。
蓉蓉坏坏的笑了笑道：“我想这样把你压在床上已经想了很久了……”
楚留香道：“有多久？”
蓉蓉道：“久到你想不到！”
楚留香笑道：“原来你觊觎我这么久了。”
蓉蓉嫣然一笑道：“那又怎样？我觊觎你，可是现在我成功了，不知有多少女人觊觎你，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我岂不是比她们强的太多？”
楚留香狡辩道：“哪有？”
蓉蓉哼了一声道：“怎么没有，至少我就知道有一个极厉害的女人觊觎你的人，最终却失败了。”
楚留香认真的想了一下，却没想到她指的是谁，“哦？”
蓉蓉道：“石观音啊，这件事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人均知，石观音喜欢你，可是最终却没能得到，所以你说，我是不是比石观音还厉害？”
楚留香没想到蓉蓉指的是石观音，他对石观音的印象实在算不上美好，所以他一向都不怎么刻意去回想她，甚至在回忆中经常规避着她。
楚留香认命道：“好吧，你真厉害！”
蓉蓉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
她鹅黄色的衣裳忽然沿着她的肩头向下滑，也许是因为衣裳本身就是宽松的款式，很难系紧，所以动着动着就这样了。
她没有去拉紧它，反而任凭它滑落，露出了她光滑的如同绸缎般的肩头和柔软高挺的胸膛。
她的脸红扑扑的，忽然回头，看了看紧锁的房门。
楚留香好笑道：“你在看什么？”
蓉蓉气鼓鼓道；“我在看有没有人正站在门口，准备要撞进来，坏了我的好事。”
楚留香笑道：“她已经被你打怕了，不敢再来了。”
蓉蓉娇声道：“她即便来了，你也还是我的，我可是比石观音还厉害的女人，你难道忘了么？”
楚留香点头道：“对，你说的对。”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将蓉蓉的衣裳拿起来，重新帮她穿好了。
蓉蓉愕然道：“怎么？”
楚留香正色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蓉蓉抓住楚留香冰蓝色的衣襟，问道：“为什么？”
楚留香使劲揉了揉鼻子，好像他和他的鼻子有过不去的仇怨，他思来想去，要怎么说才能最为恰当，“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个人我要抓住，所以我要保持警惕，时刻的警惕。”
蓉蓉的小脸紧紧皱在一起，她叹了口气，趴在楚留香的胸口，十分不甘心的用小拳头锤他的肩膀。
半晌，她幽幽道：“其实你还是不够信任我罢了……”
楚留香听着她苦涩的话，却没有接下去……
竟然，就这样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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