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漂亮公子
“你们都退下吧！”杜良盛皱了皱眉，两个宫娥去大赦般急忙退了。
杜良盛望了一眼刘墨的行宫，无奈地摇摇头。这宫里宫外都在说皇上怕师傅，如此下去怎么行。
回到太后宫中，袁太后正坐在前殿和邺致霖闲话家常。
“邺将军，令郎的伤如何了？”太后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邺致霖本来坐在下面，一听太后问话，立马又站起来回复:“回太后，犬子好得差不多了。”
太后点点手，示意他坐下，不必拘礼。
“哀家心里也是担心啊，可是宫里事务繁多，着实脱不开身。”太后叹息。
邺致霖推推手，弯了弯身:“太后娘娘哪里的话，邺漱何德何能。”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水果，想了想，复而又起身，走到台阶下，突然跪了下来，“微臣此次前来是负荆请罪的，之前微臣一时疏忽，护驾不力，让陛下受了伤。”
太后知道他说的是之前皇上受伤回宫那次，默不作声，等着他下面的话。
邺致霖叩了一个头，伏着身子，声音洪亮:“臣有罪，任凭太后娘娘发落。”
“要说这件事，你确实脱不了干系，可是让我儿受伤的是你的儿子，你现在这样，不是把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吗？”袁太后语气不轻不重，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再说了，之前你把我交待的事务做的很好，也算是将功补过。”
邺致霖依旧对着地板，不肯抬头:“臣的儿子确实不识皇上的真实身份，后来臣也罚过他，他那腿也是因此而断的。”
本来袁太后提起此事，心中有气，闻言顿时消了大半。
“你起来，若是哀家真想追究，他岂止是断一条腿？幸好皇帝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然你们的命加起来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邺致霖暗自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起来:“谢太后娘娘。”
太后不耐烦地扬了扬手:“行了，哀家不知道你，看你的姿态哪里有一丝害怕，就算哀家真的治你的罪，你也不会眨眼的。”
邺致霖回到座位，他最怕的不是死，他怕自己护不住家人。对他来说，失去一个都等同于要他的命。至于处罚邺漱，那是真话，摔断邺漱的腿也非他本意，意外罢了。
不过如果能利用此事拖延进宫的时间，让他们找计策应对也是好的。可是几个月下来，皇上来邺府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邺致霖走后，杜良盛从外面进来，扶着袁太后走向偏殿。
袁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不错，他抓紧机会，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太后娘娘，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许多人都暗地里笑话皇上呢！”杜良盛说到最后，气势顿时下去了，声音极小。
太后却听进了耳里，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他们说去，皇帝这性子，哀家比谁都明白，从未见他对任何事上心过。邺家那个教头要真能治得了他，也没什么不可，毕竟是哀家下旨让他当皇上的师傅，如今若让皇帝不去了，怕是又闹脾气。再说，外面那些传言哪能尽信，史官手里的笔才是真的，哀家怎么看见他记的是皇帝尊师重道。”
杜良盛连连点头:“娘娘说的是，是奴才多嘴了。”
贴身嬷嬷垂下帘帐，旁边侯着的乐师继续抚琴，潺潺如流水之音，夭夭如繁花之意。袁太后卧在贵妃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众人自当退下，只留贴身嬷嬷在一旁伺候着。
邺府。
邺漱的腿伤好得差不多，邺恬便缠着她要出门。这些日子，因为邺漱受伤，父亲都不让她出门，天天在府里待着，身子都快腐了。
“快点啊！”邺漱看着邺恬匆匆跑来，脸上染上一团红晕。
邺恬嗔怪:“别催我啊，这不来了吗。”
邺漱笑道:“作为一名男子，你这粉擦多了。”
“哼！”邺恬不想理她，头扭向别处。
两人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驻足观看。都是哪里来的俏公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清雅居，小二带她们上了二楼，坐在那里能看见楼下的戏台，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得体，却是放荡不羁。
男子咳了咳，原本吵闹的清雅居顿时安静下来，皆是望过去。
此时那人开口说话:“前些日子在下得了个宝贝。”话音刚落，两个人拿着一副画上来，慢慢展开。
那人又说:“这是朝廷第一画师李贸之大人早年出的画作，经过辗转有幸到了在下手中。李大人的墨宝想来不是谁都能见到，想着大家都是爱好相同，便拿来瞧瞧。”
顿时下面议论纷纷，啧啧称赞那画的难得。
邺漱看了看楼下展开的画作，笑了笑，没有说话。邺恬亦是好奇地探出头。
画是一副山水画，主人家应该很是爱护，用的是上好的框裱着。
邺恬收回目光:“李伯伯还画过这画？”
“早些年间，李伯伯还不是朝廷画师，便喜欢游山玩水，有一两幅这样的画，很是正常。不过到了宫廷，都是在为皇家绘画，也就没有机会出宫游历，所以他最早的画很是值钱。”邺漱说的简单直白。
正当大家一路叫好的时候，门口突然喧闹起来，人群簇拥着一个人进来，引得里面的人纷纷探出头去。
一位白衣公子款款而来，面若桃花，眉如刀裁，一双狭长丹凤眼，透露着冷漠凉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人长得真好看！”邺恬不觉呼出声，或许过于激动，她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看公子停下脚步，缓缓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邺恬脸刷的一下红了，忙躲到帘后，却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看去。
邺漱饮了一口茶，神色自若。
台上那人瞧见公子走近，作了作揖，唤了声:“公子！”
邺漱对一旁发呆的邺恬:“我估摸着那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文人公子。”
邺恬舍不得挪开目光，点点头，眼下却又苦恼起来:“看他高冷得很，一定不易亲近。”
邺漱摇摇头。两人说话间，好看公子已经上楼，来到她们面前。
邺恬张大了嘴，一脸愕然。
好看公子对着邺漱作了作揖:“没想到邺教头光临清雅居，有幸有幸。”
邺漱回礼，道:“公子客气了。”
邺恬茫然，然后便听见邺漱介绍自己:“这是我的表弟。”好看公子又是恭敬地弯了弯腰，招呼着后面的人过来。
那人端着茶壶，放在桌上，退了下去。
“这是清雅居上好的茶，自然比不得皇上赏赐的贡品，但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邺漱点头，喝一口，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好看公子随后下楼了。
邺恬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你你你，你怎么认识他的？”
邺漱说:“之前见过一面。”
邺恬撇撇嘴，居然瞒着我独自跑来清雅居。
楼下依旧热闹，好看公子就坐在她们对面的一楼，遥遥相望。
台上那人走过去，陪笑着:“公子，在下早前得了一幅画……”
还未说完，便被他扬手打断，不紧不慢地说:“方才有人告诉了我，请我过来一同瞧瞧，你继续吧，不用管我。”
那人应着，笑脸盈盈地去了。
邺恬花痴般望着好看公子那边，邺漱拍拍她的手:“走了！”
“就走了？”她才来了多久啊，邺恬心里叫苦不迭。
邺漱不管她，自顾自走了，邺恬忙追上去。
“要是被父亲知道我带着你跑到这儿，还作男子打扮，肯定要生气的。”
邺恬自知理亏，悄悄望了望好看公子，不甘心地走了。
待二人离去，好看公子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这一幕被身后的仆人瞧见，不解地问:“公子，怎么了？”
好看公子道:“邺漱身后那位应该就是邺家小姐。”
女的！仆人震惊，难怪那位小公子面如凝脂，一脸羞态。
“那不是公子您……”仆人欣喜若狂。
好看公子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浮现邺恬的模样。她果真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
回到邺府，锦竹首先迎了出来，邺恬以为父亲回来了，忙问:“是不是爹爹他……”
锦竹摇摇头，向邺漱禀告:“少爷，是杜公公来了。”
邺漱心下一紧，我不过今日出去，怎么伤好的消息就传到了宫里？
杜良盛坐在侧位，见邺漱回来，笑着起身:“邺教头可算回来了。”
邺漱点点头，看了下邺恬，后者乖乖退下。
“公公此次来是为何事？”邺漱坐下，门外立即进了人奉茶。
杜良盛笑道:“今日邺将军见了太后娘娘，说起邺教头。太后便一直想着邺教头的伤势，派奴才前来瞧瞧。不过这一瞧，知道教头的伤倒是好了很多，奴才也好回去复命。”
邺漱默不作声，他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要她及早进宫吗。
送走杜良盛，邺恬从后面出来，望着门口。
“你想到办法没？”她问，眉头跟着皱了皱。
邺漱叹息，坐在椅子上:“你没听说，今日父亲去见了太后娘娘吗，或许是为了前些日子皇上受伤赔罪呢，如今看来，太后倒是没有怪罪。若是我伤好了，再推脱此事，莫不是让人觉得自己孤傲，严重点便是抗旨，说不准会被参一本。我还是趁着太后娘娘好脾气，应了吧！”
邺恬亦是一脸愁容，连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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