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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在军营


  邺家军营。

  邺漱坐在营帐内,看着将士们在外面辛苦的训练,顺势瞥了不远处一个脱离队伍的人。

  邺屏走过来,汇报今日训练的情况。

  然而邺漱却听不进去,只问:“他怎么还没走?”

  邺屏支支吾吾:“属下已经……把他列在队外,可他……不愿意走……”

  “你不知道用用别的办法吗?”邺漱瞟他一眼,走到莫流旁边,“你!”

  莫流本来在辛苦训练,一听见领头说话,立马转过身,恭恭敬敬:“领头。”

  邺漱正色:“你练的是什么东西!”说完生气地看着莫流手中的绳子,“这么久了,连最基本的都不会,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莫流一脸委屈:“那是因为他不让我入队。”一旁邺屏低下头,一声不发。

  邺漱又问:“你连最基础的都不会,怎么和他们一起训练?再说,不让你入队,你就没有办法了?”

  这一问,问得莫流语塞,正想辩解,突然邺漱一声喝道:“新兵莫流,行为懒散,不思进取,罚你围着校场跑二十五圈。”

  邺屏出声阻止,被邺漱扬手打断:“还不快去。”

  莫流一脸愕然,不明白领头这么做的目的。

  其他的邺家将士闻声,皆是好奇的看过来,在遇见领头的目光时立马灰溜溜转过头,却是忍不住偷偷议论。

  “领头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那个小子做什么了,平时我们最多就跑个二十圈,领头这也太狠了。”

  几个人凑在一块说着,冷不防听见一声咳嗽,抬头便看见垮着脸的邺屏。

  “你们难道想一起吗,不好好训练,说什么悄悄话!”

  众人立即散了,有不怕死的还是上前问了:“领头罚得未免太重了吧?”

  邺屏看着邺漱两人,敲敲那人脑门,踹走了。

  莫流这是一脸茫然。喊住正要进营帐的邺漱。

  “怎么了,还嫌我说得不够清楚?要是跑不了,门在那里。”邺漱心下一狠,不看他,进去了。 

  莫流听这话,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累,绳子一丢,围着校场开始跑。

  邺漱回到营帐,眼皮却一直跳,不知不觉睡意袭来。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将士们也休息吃饭去了。

  从床上坐起来,眼皮不跳了。邺漱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这时邺屏急匆匆跑进来:“领头,你快去看看吧。”

  邺漱心里一紧,知道肯定莫流又出事了。

  事实是,莫流没事,不过还在坚持跑。邺屏原本以为莫流会知难而退,跑个几圈就倒下来,没想到莫流是个死性子,不服输。没办法,他只好来找领头。

  邺漱知道莫流没事,悬着的心放下了。

  天色骤晚,莫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到底跑了几圈,不过脑海中一直有一个信念,他一定要留下来。

  “停!”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邺漱的脸,“你不要命了!”

  因为生气,邺漱面色泛红,怒瞪着莫流。

  莫流上气不接下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行了,坚持了这么久,根本没想过,一听见邺漱的声音,突然傻笑起来,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还是当初一样的场景,映入眼帘的是简单整洁的环境,莫流慢慢从榻上走起来,大呼痛,再看双脚,裹着一层层纱布。

  邺漱走进来,看见他此时狼狈的样子,心里的火顿时消了一半,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坐在床边。

  “你可倒好,来了才多久,昏倒了两次。现在脚上起了水泡,看你还怎么逞强。”

  莫流伸伸腿,原来挑了水泡,难怪那么痛。

  “你就这么想留下来?”邺漱突然正经地问。

  莫流坚定地点点头:“我可是一直记得和你的约定。”

  邺漱哭笑不得:“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吧,邺家军营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如果我让你留下,难免别人不会说闲话。”

  莫流沉默了,垂头丧气的。

  邺漱看他这样,有些意外,不过她也确实没想到莫流如此倔。

  “经过今天这事,我想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莫流惊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意思是他可以留下?等反应过来,营帐内只剩他一个人了。

  邺府。

  邺漱来到后花园,没有见到邺恬,心下疑惑。方才可不是她差人带话,说到后花园的吗?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见到人。

  算了,回去。邺漱转身,不知何时,金灵已然在那里,也是一愣。

  “邺哥哥。”金灵知道是邺恬为她制造机会,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瞧金灵一脸娇羞的叫自己,邺漱冷不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下暗想,要是看见邺恬,准叫她吃苦。

  “你怎么在这儿?”邺漱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问。

  “哦,是邺恬差人说有事要和我说。”

  邺漱走近,气息几度洒在金灵的耳际:“你和邺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金灵面色红晕,唇角微微上扬,轻声回答:“上次灵儿受伤,是邺恬一直照料,这次来本是要道谢的。”

  邺漱了然,心下却有些担忧。看金灵如此模样,怕是还没死心。

  “灵儿,有些话我认为今日应该和你说清楚。我是邺家长子,一是邺家统领,指不定哪一天就上战场。命如浮萍,无心儿女情长,便是我当下的状况。你是金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是贵族公子争先追求的对象。”

  金灵一听,顿时急了,抓住邺漱的衣角:“邺哥哥,你知道我不在意的。”

  邺漱松开她的手:“金小姐自重,我话说到这儿,你理应明白,往日你我情意便到此吧。”

  邺恬在过廊的柱子后瞧着,锦竹很是不解。小姐一向不欢喜金家小姐,今日竟做了个人情,让二人见面。

  “小姐,奴婢是真的看不懂您,为什么要金家小姐和少爷见面啊?”

  邺恬转身:“自然有我的道理。”

  突然锦竹唤了一声“少爷”,邺恬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缩着脖子准备偷偷溜走。

  邺漱一手提住对方的衣领,把她拖过去:“还想跑!”

  邺恬笑嘻嘻:“邺漱,好巧。”

  “你先下去。”招呼锦竹退下,她提着邺恬到了书房。

  “你可知道你那样做会惹出多大的祸事!”邺漱挎着脸,厉声质问。

  邺恬深感委屈:“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吗,从小到大,你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是她一直不死心。如今约你们见面,把话都说清楚了,以后她便不能再缠着你了。”

  邺漱不晓得她还有这样的想法,觉得自己错怪了人,语气好了些:“以后这些夭夭桃花,我会尽量不去招惹的。”

  邺恬倒是生气了,抓住这个机会不放,一脸无辜,楚楚可怜的样子。

  邺漱平日最是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心想还是找个借口遁了。

  “今日军营有事,我就先走了。”

  邺漱走在路上,这到头来还是自己不对了?想起金灵临走时双目微红,眼含泪水,不觉有些愧疚。

  邺屏老远就看见满脸愁容的领头,忙迎了上去。

  二人边往营帐走,一边说话。

  “领头,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对了,将士们呢?”邺漱四处望了望,很是安静。

  邺屏回答:“都在营帐呢,我一会儿叫他们出来。”

  邺漱点头,在原地等着。

  这天莫流起来,却发现将士们没有出去训练,以为出什么事了,便问了旁边的人。

  那人回答:“领头每个月都会带我们去城里,回家看看,有的远的,就四处逛逛。”

  “还有这等事?”

  那人见莫流是新来的,便解释:“这是领头宽宏,也是并无战事,所以将士们才有机会。”

  莫流“哦”了一声,碰巧邺屏进来,领着他们出去。

  邺漱就站在外面,顺势跟着部队。

  进了城,邺漱交待了几句话,便散了人群,然后独自坐在茶楼喝茶。

  莫流进了茶楼,坐在对面。

  “你怎么不回家看看?”邺漱问。

  莫流顺着她的视线,想看看邺漱在看什么。市集上人来人往,深甚是热闹。

  “我说过,在没有学有所长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邺漱觉得无趣,低头喝茶。

  “你已经在军营里过了半个月了,现在觉得如何?”

  莫流想了想,不禁反问:“军营确实比我想象中苦,你们每天这样练,到底为的是什么?”

  在军营里这么久,将士们每天都重复着大量的训练,既无味又苦累。

  邺漱放下茶杯,仰了仰头:“你看市集上的百姓有什么感觉?”

  莫流不明白这有何联系,便说了自己的看法:“宿雨清畿甸,朝阳丽帝城。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

  “你看那边。”莫流顺着邺漱的指示望过去。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几个魁伟大汉,为首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他们与街边的一个小贩起了争执。

  为首的人叫嚣着要收保护费,那个小贩是个年近六旬的小老头,说自己没有余钱,前些日子都上缴了。

  中年人自然不肯罢休,命令手下砸了老头的摊子。莫流想也没想,冲了过去。邺漱随后跟了去。照莫流这般性子,拿不准又会闯祸。

  果不其然,莫流义愤填膺,攥着拳头正要过去,被邺漱拦了下来。他本被此事激怒,猩红了眼,见有人拦着,便动起了手。

  可他哪里是邺漱的对手,不过三两招便被制服了,押着不许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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