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红尘女子也干净
穆燕婉摇头道：“我要一文钱！”
“一.....一文钱？！”白衣书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样。
“怎么？公子吝啬于一文钱也不舍得给小女子吗？”穆燕婉面带微笑的看着白衣书生。
“不！怎么可能！在下.....在下只是没想到姑娘如此视金钱如粪土！”白衣书生道。
穆燕婉自言自语道：“无尽黄白砌满墙，独面西窗泪两行！即使屋里砌满了黄金白银，到最后也只是自己孤独的坐在窗边留着泪，又有什么用呢？”
“姑娘说的有理，是在下入相了，惭愧，惭愧啊！”白衣书生摇了摇头道。
“所以呢？公子要是想听的话，就把一文钱扔上来吧！小女子为公子续弹下去，如果公子不想听了，那就另当别论了。”穆燕婉道。
白衣书生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文钱朝着穆燕婉所在的窗户扔了进去。穆燕婉收起了那枚铜钱，仰头喝尽了那杯刚才倒的酒，拈指抚琴。
那一刻，月影婆娑，蝉吟悠曳，玉指抚琴，琴声鸣扬，公子席地，美如画卷！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夜竟匆匆而过！
漆黑的夜空被照亮，皎洁的明月被隐藏，二人竟一夜未睡，穆燕婉就这样弹了一夜的琴，白衣书生就坐在地上听了一夜的曲。
“这.....这天怎么就亮了！”白衣书生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说道。
穆燕婉嫣然一笑，“公子这一文钱值否？”
“值！值！值！姑娘着实实在人啊！一文钱竟让在下听了一宿，着实让在下心怀愧疚啊！”白衣书生说道。
“公子听舒服了便成，没什么愧疚不愧疚的，小女子想弹，公子想听，两全其美之事，理应成全！”穆燕婉说道。
“不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姑娘的芳名！”白衣书生问道。
“小女子，穆燕婉，公子要是不嫌弃，可叫小女子婉儿。”穆燕婉说道。
“燕婉，好名字！在下，边爱斌！儒教弟子，如今要去天罗城参加考核，望拔得头筹，入朝为官！这也是在下毕生之志！”白衣书生说道。
“那婉儿在这里祝公子金榜题名，功成名就！”穆燕婉对边爱斌说道。
“在下借姑娘吉言了。”边爱斌问道。“不知姑娘今夜还弹吗？”
“或许弹，或许不弹。”穆燕婉如此说了一句，便关上了木窗。
是夜，公子依旧一袭白衣，走到了藏香阁下。还是昨夜的窗，还是昨夜的景，却没有了昨夜的人，昨夜的琴。
公子走到不远处的客栈，打了一葫芦清酒，坐到昨天的位置，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一杯浊酒烟红尘，一指奇缘笑人间。不知姑娘琴何价，淡看金银穿耳闻。”边爱斌慵懒的声音，冲着木窗念到。
“公子今日又有雅兴来听婉儿弹琴了？”令边爱斌惊奇的是木窗里竟然回应了他一句。
“婉儿姑娘还没睡啊！我还以为婉儿姑娘已经入睡了呢，不敢叨扰。”边爱斌放下急忙酒壶站起身道。
“对啊，婉儿本来已经睡了，但是被不知道哪里的诗吵醒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深夜竟然还有人念酸诗！”穆燕婉故作不知的说道。
“呃........婉儿姑娘说的没错，此人真是病的不轻，实属有病。”边爱斌一脸委屈的说道。
穆燕婉被傻书生的举动逗笑了，那一笑当真百媚皆生，直接把边爱斌看呆了！
穆燕婉看着书生发呆，轻轻咳嗽了两声，这两声把边爱斌从痴呆中惊醒了，急忙低下了头，“婉儿姑娘莫怪，着实是因为婉儿姑娘太美了，小生枉读几年圣贤之书，竟忘记了非礼勿视，冒犯了婉儿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边公子说笑了，婉儿本就是红尘女子，生来就是被别人看的，要是没人看婉儿了，婉儿又要去哪里吃饭呢？”穆燕婉淡淡的说道。
“婉儿姑娘此言差矣，没有哪位女子生来就愿意如红尘的，每一位红尘女子，都有属于她的一个故事，即使她们卖身赚钱，她们也比一些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赚钱的大官要强！像婉儿姑娘这种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那更是无比干净！”边爱斌对穆燕婉说道。
“哦？边公子又是如何知道婉儿卖艺不卖身呢？其实婉儿是卖身的，这种地方又要几人是不卖身的呢？”穆燕婉挑了挑眉头说道。
只见边爱斌洒脱的挥了挥袖，“那又如何！婉儿姑娘即使卖身，在我心里那也是干净之人！我边爱斌在此立誓，一定会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到那时，我第一件事，就是为婉儿姑娘赎身！”
只见穆燕婉身形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楼下的边爱斌，只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也许，就在这一刻，为自己赎身，成了他毕生之志的缘由了！
从她十四岁入了这藏香阁以后，真的没有人如此坦诚的对她了！接近她的人，要么是为了她的色，要么是为了她的钱，她无时无刻都在防备着，防备着权贵，防备着其他青楼女子，她太累了！
昨夜无眠，但那一夜却是她最为安心的一夜。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急忙关住了木窗，对窗外的边爱斌道：“公子，今日婉儿着实太累了，无法弹琴了，如果公子明晚还未离开这安宇城，相同时辰，相同地点，婉儿愿意再为公子弹一曲！”
听到此话，边爱斌欣喜万千，急忙点头称好，便离去了！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晚，是穆燕婉的一个不眠之夜啊......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是夜，边爱斌又来到了藏香阁下，这一次穆燕婉早早便在窗前等候了。
边爱斌抬头看向木窗，发现穆燕婉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急忙说道：“劳烦姑娘久等了。”
穆燕婉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闲来无事，坐窗前透透气。”
“边公子，咱们虽然也算是故人了，但该交的钱还是要交的，老规矩，一文钱！”穆燕婉又伸出一个葱根玉指说道。
边爱斌苦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口处掏出一个铜板，却并没有直接扔上来。他接着又从另一个袖口处掏出了一块白纱，将一文钱包进了白纱之中，把白纱连同一文钱一起朝着木窗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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