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个决定

　　自己先照顾自己，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此时却让金玥如醍醐灌顶。

　　在一瞬间，金玥突然明白了接下来自己该走的路，不该再让年迈的外祖母为自己操心了。父亲的事，金家的事，理应由自己承担起来。

　　她想通了这点，便对刘嬷嬷点头道：“好，那您赶紧去吧，明儿一早我再去向外祖母请安。”

　　金玥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刘嬷嬷感觉到了一丝意外。不过，她心中记挂着太妃的病情，便匆匆告退了。

　　金玥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去探望了淑太妃，见她睡着，脸色红润了不少，心下稍安。她向刘嬷嬷拿了出宫的令牌，交代了一声，出了宫去。

　　来到司徒府，阿康正巧在门口守卫，看到额上还带着伤的金玥，他吓了一跳。

　　金玥下了马，问道：“阿康，你家将军在吗？”

　　“将军？”阿康惊得结结巴巴地：“他不是一大清早就去…”阿康本来想说将军不是去看你了吗，但想起司徒玄出门前的表情，他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说了句：“您怎么来这了？”

　　“我找你们将军有急事，他到底去哪了？”金玥皱眉问道。

　　“他进宫去了！”阿康瘪嘴说。

　　金玥哑然，她好不容易出宫找他，他倒进了宫。她踟躇了一会，又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康心想，您都在这，将军他见不到您，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宫里等您啊…嘴上答道：“这个小的不清楚…”

　　金玥见也问不出自己要的话，想了想，说道：“我先回金府去看看，等你们将军回来，派人通知我一声。”

　　“好。”阿康应道。

　　司徒玄此刻的确在宫中。

　　昨晚，他收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宫里出了事，珑公主大发脾气，误伤了金玥小姐，金玥小姐头部受伤，流了许多血倒在了漱芳斋…他当时就石化了。

　　司徒玄一下担心她究竟伤得多严重，一下又告诉自己不该插手这事，然而五内如焚，他明白如果不去确认一下她的伤情，自己根本无法安心下来做任何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等皇宫大门一打开，司徒玄便立即进了宫。

　　漱芳斋一早迎来了贵客，萧珑公主还以为是碧水在说笑。她半信半疑地来到大厅，看见果真是司徒玄本人，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司徒将军，你怎么来了？”

　　司徒玄拱手行礼道：“我听说公主身子不太舒服，刚好有事进宫，就顺便来探望公主。公主现在好些了吗？”

　　“我没事了，多谢司徒将军关心。”珑公主喜滋滋地，想到司徒玄竟然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昨天生气的事，说明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漱芳斋，心里不禁一阵欢喜。

　　司徒玄见珑公主那样欣喜雀跃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金玥的伤势究竟怎样，只好字斟句酌地开口问道：“入宫之前，我好像听说公主被什么东西砸伤了头，但现在看公主安然无恙，原来是讹传。”

　　萧珑忙解释道：“不是我被砸伤了，是我…不小心砸伤了玥姐姐…”在司徒玄面前提起这事，她脸红了。

　　“哦？原来是金玥小姐受了伤。”司徒玄假装吃了一惊：“那她伤得严重吗？”

　　“太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珑公主随口答道，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安排这美好的一天。

　　司徒玄犹豫着究竟该如何向公主提出见金玥一面，碧水进来启禀道：“公主，张太医来了。”

　　“哦，”珑公主手一挥：“你让他直接去淑华殿吧，玥姐姐昨晚上不是回去了嘛。”

　　听到这个消息，司徒玄心中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从漱芳斋出来，司徒玄反倒犹豫了，这回该找什么借口上淑华殿呢？总不能说去探望淑太妃吧…好像她受的伤也不是很重…

　　思来想去，司徒玄最终还是选择回府。

　　一回到府中，阿泰立即送上了一堆公文。公事要紧，他只好收敛心神，批阅了几份紧急的公文，又马不停蹄地往几处衙门巡视了一圈。

　　回来的路上路过金府，一旁的阿康突然惊叫了一声：“啊！”

　　司徒玄转头去看他，只见阿康一脸紧张，盯着他胆怯地说：“将军，我忘了…”

　　“什么事？”司徒玄皱皱眉问。

　　“今儿个一大早，金玥小姐来找您…”阿康一边说一边打量司徒玄的脸色。

　　“什么？”司徒玄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他直接打断了阿康的话：“那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就在金府。”阿康朝刚刚走过去的金府大门努了努嘴巴。

　　司徒玄二话不说，勒马回转头奔向金家大门。门口还留了少量他手下的士兵，看他过来，行了礼。

　　阿康阿泰看见自家将军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等他俩再去看，司徒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后。

　　司徒玄冲进了大厅，一个人也没有。他突然有点担心，金玥会不会已经回了皇宫。来不及思考，他一个个房间寻过去，终于在金信杰的书房，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背影。

　　她正专心地盯着一叠旧的书信，司徒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到了她的身后，听到她正在低低的哭泣。

　　感觉到身后有异，金玥转过头一看，司徒玄就站在她身后，神情似有些紧张。

　　司徒玄看到她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由得心神大乱，急忙把眼睛从她苍白却异样美丽的脸上移开，看了看她手中的书信，这些似乎都是金大人以往的家书。

　　金玥见他盯着家书，想起自己脸上泪痕未干，连忙拿起衣袖去拭干眼泪。她一举手，顿时感觉自己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由于刚哭过，头也开始痛起来。

　　她忍不住痛苦地用手抱头，一旁的司徒玄开口了：“你先坐下来吧。”

　　金玥振了振精神，依言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司徒玄明明心中万浪翻滚，嘴上却说出一句淡淡的话：“听说你找我？我刚好路过金府。”

　　他的话让金玥猛得想起自己今早出宫的目的，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倒把司徒玄吓了一跳。

　　金玥“扑通”一声跪倒在司徒玄面前，头又是一阵剧痛。

　　司徒玄大惊，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俯身想要扶她起来，却被金玥推开了手。

　　“司徒将军，”金玥一边说一边忍着头上传来的痛楚：“我求你大发慈悲，救救金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只要你肯施以援手，我愿意做任何事。”

　　她的话掷地有声，司徒玄愣在了原地。

　　金玥看司徒玄久久没有回应，心中越来越不安。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到司徒玄的声音传来：“我答应你，你起来吧。”

　　金玥大喜过望，她费力地站起身来，司徒玄看她重新坐定，缓缓说道：“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嗯，你说。”金玥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答应她，心里早做好了准备。

　　司徒玄看着金玥垂首低语，额角的地方，还隐隐透出血渍，心头恻然，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你现在身子不好，改天我早告诉你我的要求。”

　　金玥心烦意乱，想着自己昨晚做的两个决定，还有外祖母的病，不能再耽搁了！也没留意司徒玄的语气，倔强地摇摇头：“不用，你现在就说吧。”

　　司徒玄沉吟半响，方才说：“第一，我不能保证是否能说服皇上，让他免去那些人的死罪，并将这些人赐给司徒府，只能承诺你，尽力而为，你能接受吗？”

　　金玥点点头：“我明白，你肯出声，我已经感激不尽。”

　　“不管我是否能把他们救出，事后，你得答应我三件事。”司徒玄接着说。

　　“好！”金玥想也没想就应承了。

　　司徒玄有点意外：“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

　　“什么事？”金玥恍然大悟，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他。

　　司徒玄无语，这个傻女人，怎么光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没有长脑子！难怪她爹…

　　他突然起了捉弄之心，促狭道：“我要是说让你嫁给…”他猛得住口，后悔不迭。

　　金玥马上明白了司徒玄后面没说完的话，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心头一阵激荡，想到自己另外的那个决定，不禁黯然下来。

　　司徒玄也觉自己出言不慎，忙转移了话题，不自然地说道：“那三件事，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我再告诉你。你不要忘记今日的承诺便好。”

　　“嗯。当然。”金玥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站起来向司徒玄盈盈拜倒：“司徒将军大恩大德，金玥感激不尽。”

　　她变得如此端庄稳重，又礼数周全，让司徒玄有点手足无措，还没回应，只见金玥站立不稳，司徒玄忙出手将她扶住。

　　金玥双目微闭，秀眉皱在一起，表情很是痛苦，司徒玄猜到是她头上伤口引起的不适，柔声说道：“我先带你回府医治。”

　　“不，我出宫太久，外祖母会担心的，请你直接送我回宫…”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晕倒在了司徒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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