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该嫁了

　　红叶离开，谢家分家的事，没几天就传得九寨村里人人皆知，对于这事，村民里有些议论纷纷，虽然说这是谢家的事，他们外人不好干涉，但私底下谁不是说谢家这事做的略绝了些呢？

　　这些事，谢家人隐约到是听了一些风声，可是别人也没明目张胆的说，谢家人也好上赶着去跟别人对质，而这些日子，红叶与谢江夫妇还有谢君南一家住在山洞那边，村民在知道这个事后，都自动的去那边给他们修建房屋，一拨人忙碌了两个多月，就帮谢江与谢缪两家都搭好了房屋，就靠着那个山洞的位置，给他们两家面对面的修建了两处大院子。

　　少了一大家子的人，似乎连日子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平日没事，谢蓝氏与谢陈氏带着谢思颜就做一些女工活计，谢琼则自己在房间里读书学习功课，而谢君南与谢江还有谢缪则是清早就进城去了，至于是去做什么的，红叶也没问过，她的日子十分规律，白天进山打猎，黄昏回家，如此一来，不过短短一月，就将家里的收入给提了起来，当然她还顺便存了些钱，特意拿到翻云山去还给范克云。

　　范克云看着红叶拿来的钱，嘴角抽搐着，眼睛一个劲的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就是十分怪异就是了。

　　红叶看他不解接，又问他一声：“不想要？”。

　　范克云轻咳一声，认命地接过了钱袋，扔给身后的兄弟，才看着红叶轻叹：“红叶妹子，你说你，你难得来我这里一次，就真的不进去坐坐？”。

　　“不了，阿爹会不高兴的”。

　　范克云轻叹：“算了，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红叶看着范克云，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在外头我可以陪你喝酒的”。

　　范克云一怔：“你？喝酒？”。

　　红叶点头。

　　范克云哈哈一笑：“好！改天我去找你喝酒！”。

　　红叶道：“随时恭候！”他朝范克云抱拳，便转身回了。

　　范克云看着红叶转身的背影，他摇头长长一叹，也转身回了寨里。

　　从翻云寨回来，红叶一路缓缓而行，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衫，高扎的长发编成蝎子辫的样子垂在身后，一张分明就是好看的脸，却总是邋里邋遢的，像是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样子。

　　九寨村里溪水何多，红叶沿着岸边走过，远远的，就看见村里的好几位嫂子在岸边蹲着洗衣服，红叶原本只想赶紧回家，不过等走近的时候，她却听到了异常。

　　那几个妇人说的话，引起了红叶的注意，他们说的、主要还是谢家那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之前赵家婶子跑去退亲，红叶受了波及反倒遭他们赶了出来，可是这不，前几天赵子呈突然又跑去谢家赔罪认错，说什么这个亲他是不同意一退的，是他娘，因为八字的问题，非要退亲，还特意选在赵子呈回了外祖家的时候来退亲，为这个，赵家母子这两日闹得动静也算不小了，因为这个，谢书闵一家做出的事就更加惹人非议了。

　　红叶听着，她微微皱眉，转身准备走远，结果却被身后一位突然起身的婶子看见了。

　　“红叶，你怎么过来了？”。

　　红叶转身，喊她一声：“王婶子，我就出来随便转转，马上就要回去了”。

　　那王婶子笑了笑，问：“说起来，红叶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吧，可有说亲的人家？”。

　　红叶摇头。

　　另外一位婶子也起身看着红叶问：“红叶，要不要婶子们帮你说媒说媒啊，你看看，咱们村子这么大的，有没有你看得上的？”。

　　红叶听着，她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但是……

　　“没有”红叶说：“没喜欢的，现在也不想成亲，成亲太烦了”。

　　几个婶子听得好笑，王婶子问她：“红叶，你看你这都老大不小的，也该成家了，女人呐过了十五就是老姑娘了，想说个好婆家可不容易，我看你怎么也又二十二三了吧，你也成亲了”。

　　红叶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成亲呢？”。

　　几个婶子听的一怔，王婶子说：“这自古以来都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亲了啊，难不成你还要跟着你爹娘一辈子吗？”。

　　“不可以吗？”。

　　王婶子表情一裂。

　　另外一位婶子笑道：“红叶啊，这姑娘大了，就得嫁人，不嫁人不像话，等将来成了老姑娘，那不是得被人说三道四的吗？”。

　　红叶眨眨眼：“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说便说，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一下，几个婶子就全都沉默了，她们看着红叶的神色各异，似乎是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红叶也不在意，她直接转身就走，只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那几位婶子的话。

　　姑娘长大了，就一定要嫁人吗？不嫁不行么？

　　摇着头，红叶回到了家，她看谢蓝氏跟谢陈氏在院子里做女红，两人也不知道是说着什么，红叶上前坐下就问：“阿娘，伯母，姑娘一定要嫁人成亲吗？”。

　　谢蓝氏跟谢陈氏都楞了一下。谢蓝氏问：“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红叶微微皱眉：“回来的时候，我在河边遇到王婶子他们，他们说我年纪大了，该嫁人，不然怕以后嫁不出去”红叶微微歪头：“我一定要嫁人吗？不嫁不行么？可是村子里没有我喜欢的人啊，我怎么嫁呢？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还有阿爹分开”。

　　谢蓝氏听着红叶的话，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她理理红叶耳边散乱的发，轻叹：“那些婶子的胡话，你不必理会她们，不过你的亲事，我跟你阿爹一定会仔细为你相看，你若喜欢那便定下，你若不喜欢，那也不勉强”。

　　红叶听着用力点头。

　　谢蓝氏笑话她：“看你，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你快回屋去梳洗一下吧”。

　　红叶应好，转身就回房间去了。

　　谢陈氏在一边看着，低低一叹：“说起来，这红叶的婚事，你跟三弟可有打算？”。

　　谢蓝氏微微点头：“红叶的亲事，我们何尝没有打算的，只是……她这性子，一般人家怕也架不住她，到时候两人好便好，若不好，只怕得生出什么事来”。

　　谢陈氏听着，也是微微皱眉。

　　红叶的性子确实是比一般的姑娘家要……豪爽一些。尤其是一旦遇上这婆媳问题，依照红叶的性子，迟早得出大事。

　　“慢慢来吧”谢蓝氏忽而说：“我不能让红叶为了嫁人而嫁人，这会害了她，随她喜欢便是，我相信红叶总有她自己的缘分的”。

　　谢陈氏看谢蓝氏这么看得开，她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有句老话不是说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

　　谢蓝氏跟谢江不焦急红叶的婚事，但外头的人就有些不□□分，不是说三道四就是嚼人舌根，不过才短短几天，红叶当初在溪边跟王婶子说的那些话，就传得村里人人都知道了。

　　这事一起，就牵引得谢家的几个姑娘都跟着被人说道了起来，尤其是这当中还有谢岚被退亲，赵子呈又巴巴赶回去赔礼的事。

　　树干上，红叶斜斜的躺在上头，她手里拿着小坛子酒，脑袋枕着手臂，挂在树干上的小腿像是无意识的晃动着。

　　范克云坐在她旁边的枝丫上，手里也抱着坛稍微大一些的酒坛，他看着红叶这幅豪迈的样子，就像个男人一样，范克云摇头笑笑，仰头喝了口酒，才问：“红叶妹子，你这么拿酒当水喝，一会要是喝醉了，怎么回去？”范克云顿了顿，挑眉：“我送你回去？”。

　　红叶只斜眼看他：“你喝醉了，我都不一定会醉”。

　　范克云不信：“来吧！比划比划！”。

　　红叶坐起身来：“比划什么？”。

　　“会划拳吗？来划拳吧，谁输谁喝，要是你喝醉了，就跟我回翻云山做我的三当家去”。

　　红叶挑眉：“那要是你喝醉了呢？”。

　　范克云拍胸：“以后我翻云山上下全都听你吩咐！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不在话下！”。

　　红叶听着，一撸袖子就开始干了。

　　树干上，两人划拳比划，什么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八匹马啊，能上的全都上了，分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这动静却不小，弄得过路的村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等仰头看

　　的时候，一个个都脸色全变。

　　因为……他们看见红叶在跟那个翻云山的土匪头子划拳喝酒。

　　黄昏的时候，红叶回家了，她走路有些打摆，脸色到还正常，一点也看不出是喝过酒的样子。谢江跟谢蓝氏坐在屋里，两人都脸色阴沉，红叶推门进来，一看这个情况，她呆了呆，然后就……上前跪下，两手扯着自己的耳朵：“阿爹阿娘，我错了……”。

　　谢蓝氏没忍住，噗嗤一声似有些失笑，红叶看她的时候，她故意生气的瞪了红叶一眼。谢江长叹，他看着红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我说你什么好？你跟范克云来往也就算了，可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今日更是猖狂，居然还跟范克云在村里的老树上花圈喝酒！要不是村里的老吴看见回来跟我们说了，我还不知道，可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我不敢”红叶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阿爹，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范克云在老树上喝酒划拳了”。

　　红叶认错态度太好，让还想说教他两句的谢江一下都气不起来了。

　　谢蓝氏轻轻一叹，也说：“红叶，不怪你阿爹会这么生气，实在是你这次太放肆了，你看看村子里，有哪个姑娘像你一样跟土匪往来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光明正大跟土匪在村子里喝酒划拳的？”。

　　红叶想了想说：“我原本是要进山打猎的，但是范克云突然带着两坛酒来找我，我一时嘴馋就跟他喝酒了，阿爹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谢江长叹：“红叶，我也不要求你能跟其他人家的姑娘一样，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但是你也别把自己弄得真像个假小子一样，你已经过了适婚的年纪，要是还这么一直胡闹了，以后谁敢娶你？”。

　　话题又说到这里，红叶抿了抿唇，他看着谢江说：“阿爹，我虽然不明白为何姑娘到了一定的年纪就非得嫁人不可，但是我的夫婿，他若想娶我，就必得先在我手里过上几招，若他能接下我三招，我嫁，若接不下，我宁可独身一辈子也绝不嫁他！”。

　　“你！”谢江愠怒。

　　“要不然，我去弄个比武招亲吧？”红叶突然又说：“顺便还能结实几个江湖朋友！”。

　　然后……

　　谢江震怒。

　　他拍桌怒吼：“你给我安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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