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不要告诉他
时间一天天临近，转眼已是11月。大家都很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谢和顾严忙得有些过分了些，每次来看她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且神色十分疲惫。林深有意打听，但结婚的事务却把这个时间向后推移。
拍婚纱照那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地点是顾琛的母校，那座知名表演学府。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不算短的时间里。顾琛终于有一天可以陪她。顾琛十分老套而又周全的选了他在读的大学，因为有门禁要求而显得与外界疯狂的人气隔绝。尽管如此，顾琛还是口罩帽子没离身，也幸好是冬天，好伪装。
当时他们正在大道上手拉手散着步，顾琛说带她去看他们学校的湖泊，很清澈，很美丽。湖上还有浪漫的长廊。他们一过去就看见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大冬天的，只着淡薄的西装和无袖婚纱。在摄影师镜头和建议下不断变换姿势，尽管当时看着就觉得冷，但是画面还是很温馨：男子在拍摄的间隙就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女生身上。虽然单薄但是却暖到人心里去了。她对顾琛说：“我以后也要来这里拍婚纱照，不过日子吗？最好是阳光明媚的秋天。”当时顾琛还十分纯情，听到她豪放大胆的话两只耳朵红红的，只是把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时光兜兜转转只不过是回到了起点。
两人都长得很好看，加之天气很好，摄影师很好，化妆师很好，更重要的是，两人的状态都很好。两人拍了五套衣服，但林深最满意的，是在学校的主干道，红色的枫叶和黄色的落叶交相辉映。顾琛穿着一套格子西装，格子是浅紫色的，外套搭在右手上，左手牵着穿婚纱的她，浅笑低语，提醒她注意脚下的路。
拍摄完成，林深有些筋疲力尽，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顾琛却十分细致的帮她卸妆。她哼哼唧唧心安理得得享受着顾琛的服务。
麻烦之所以叫做麻烦，大约是因为它是找过来的。不管是自找还是他找。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林深眼睛转了一圈，发现顾琛不在客厅，听声音是在洗手间。只好自己起身接。不知名的号码，所属地是B市，林深接通，放在耳边。
“你好”
“小十”
……
顾琛卸完妆出来，看见自家老婆已经从沙发上坐起，眼睛定定的望着桌面，一动不动，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有些发白。他直觉有什么事发生，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拿她手里的手机。谁知对方侧手避开，转过头来，看见是他，好似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伸出左手搭在她的左肩，安抚性意味十足。
“帮我打电话给王谢，叫他在秀色安排一间屋子。”顿了顿又说：“叫他不要让顾小五知道。”
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来到了秀色，林深看着王谢给过来的资料，结合自己以前知道的某些事情，有些恍惚。临到时间，三人从监控中看见“服务生”领进来的人，林深还在问“王谢，确定顾小五在家？”王谢十分肯定的回答了句：“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的药，我确定明天8点之前不会醒过来。”
“那就好。”
林深坐在屋内，手指婆娑着杯壁，来人进屋，在她对面坐下，眼眶有些发红，发丝有些凌乱。
“小十”
“贺小姐，我们没有那么熟，你还是叫我名字或者林小姐。”
对方似乎有些微怔，然后开口：“林小姐。”
林深毫不留情，用有些嘲讽的语气说：“不知道贺小姐是富太太生活太滋润，丧失了基本的警觉意识，还是说又挖了坑给我跳，这么干脆就答应我来这里了。”
这么陌生的林深，屏幕前的顾琛只觉得心疼。
对方讷讷的开口：“小十，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我一次行吗？就最后一次，贺家那边，段毅他……”
“贺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真的没有那么熟。还有，段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
女子神色有些哀痛，加上稍显凌乱的发丝更显得让人怜惜。语句却十分决绝“我贺凤用我的命起誓，只要林深这次帮我，我这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你和小五面前。”
女子却不为所动，回了句“我要的东西呢？”
女子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看包装而言，保管得很好。林深却并不打开看。继续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你知道的，我当年只向贺家要了一个愿望。但是几年前在我昏迷期间，大哥他们一起撤到了B市。”
女子闻言，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上。隐忍的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等到她将至门前，屋内的女子又幽幽的开口：“十二年前，段毅还在当兵的时候，救过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一直都在找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记忆是模糊的，但是印象还是那么深刻，长大后的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堂堂的刘家的掌上明珠，心甘情愿的被一个混子养在外面。你说，要是他成了刘家的女婿，贺家还会动他吗？”
女子本就摇晃的身形更加不稳，生生用撑在墙壁上的手来支撑着一整个身体的重量，不让自己倒下。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停了好一会儿，用另一只手去开门。此时，屋内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些沧桑：“当年顾小五送了我一块血玉，你也喜欢得不得了，后来你也有了一块，你也把它送给了我。四姐，如果有一日，你真的无路可走，就去跟大哥说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顾琛看着屏幕里另一人离去，屋里的人闭眼，无声流泪，好一会儿，打开面前的盒子。一个里面，是他当年送她的戒指。另一个，是一串脚链，十一颗小钻石。起身走出，去找他家老婆。
而这间屋子里，王谢抱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男人。听他说：“那个脚链，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串。”更加紧紧的抱着他，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排这件事，他一直不让那位知道，所以他连顾琛都很少透露。这兄弟还以为自己是在追查他两说的那件事。想起那女人找来时这人说的：“你以为小十不告诉我，我就真不知道吗？”和今天来时这个人说的：“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心里又不得多心疼他几分。还有，究竟是怎样的事件，又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这么要好的两人一直苦苦瞒着对方，只为不让对方伤心。他等着他，亲自告诉他。
顾琛知道自家妻子今晚心情不好，□□上极尽体贴和缠绵，只为让她睡个好觉。只是如果体力上的消耗真的那么管用，一定就不会有失眠的人。顾琛从身后抱着她，静静的听她说：“我去得算是很晚了，和顾小五一起长大的，是四姐……”看着她在自己的呓语中睡去，顾琛拿出手机发信息，“王谢，不用查了。”正在发送中就收到对方的信息：“顾琛，我决定不查了。”
夜深人静，两人抱着身边刚刚熟睡的人，看着对方的信息，映着屏幕微弱的光亮，不由得一笑。
日升日落，怪不得人们把生活称之为“过日子”，普通又贴切。11月末，婚礼更方面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顾妈妈还在精益求精，一点点细节都要亲自过问，累得每天回家就想躺着，但是第二天，又精神满满的继续奔走。
李承续在部队里待的时间越发久了，张瑞却终于得了空，嚷嚷着要去烧烤，十分厚道的拉上了黄小现。一行6人，三辆车，浩浩荡荡的前往车程2小时的西山。西山虽叫西山，却是在B市的东边。
采购是黄小现和张瑞去做的，烧烤架这些配备，是在王谢家拿的。林深在小板凳上坐着，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忙活，张瑞嚷嚷着问她：“体力活有我们做，烧烤有顾琛做，林小姐，你说你是来做什么？”林深想了想说：“我当然是来做最重要的事。”张瑞继续调侃她：“不会是吃吧。”林深摇摇头，张瑞有些不解，然后就听见她用十分鄙视的口气跟他说：“我来监工呀，吃，只是顺便的。”张瑞气得直接向顾琛告状，谁知对方偏心得公正严明：“嗯，我作证。”
另一边，四个人在那里吃。张瑞和林深在斗嘴，其他两人乐得看戏。而这边，顾琛和顾严在烤东西。或者说，边烤东西边交谈。
顾严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不，应该说，猜到有这么个人了。”
顾琛虽有些不解这些话的意思，但知道他不需要开口问。旁边的人接着又说：“那时候，我身体还没恢复好，她就急匆匆的赶回B市了。我了解她，肯定不是为了当时在做的事情。就想，B市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样抛下我。
后来，我身体稍微好一点，我偷偷的跑到B市。本来想待一段时间，但没几天就遇到了一批人准备绑架她，我就暴露了身份然后当天晚上就被她送回去了。
我和她相识得十分狗血，她在医学上的天赋你知道的，所以在考核中她其实是被宽待的那一批，但是派去保护她的人为了活命抛下了她。而我，因为受伤怕拖累玉树，自己留在了考核的森林里。我们就这样相识了。她一步一步的把我拖出去，本来只要3个小时的路程，我们硬生生的走了2天。出去的时候考核的人都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后来，我问她为什么要救我，她说她一个人怕黑。可我知道，她不怕黑，也不怕其他东西。
后来，她要做的事情完成了，回到了那里。她虽然有时候有些不开心，我们都没太在意。我本以为很快我们就会像以前一样，一起做任务，一起游山玩水。但是，不久后她就向大哥提了离开的要求。
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机构，既然进来了，还是这样的位置，哪有那么容易出去。就算是大哥同意了，底下的人也不会同意。况且开了这样的先河，会后患无穷。我不知道她跟大哥他们说了什么，最终他们还是同意了，三年之后让她离开。条件我现在都不知道，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很难。我当时没办法知道，但是我想：三年后不就见分晓了吗？
不过，还没等到三年。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说是巨变也不为过。我当时昏迷不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基地早就毁了，人员伤亡不计其数。我们撤离到了B市，而她，胸口重伤危在旦夕。
大哥说她叫我帮她送信，但是却没有信给我。我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最后在小时候我送她的一个小鞋盒里找到了，那是我两认识后的秘密。那种时候，她还是那么谨慎，后来我想，应该是不想让大哥知道那个人是你，也不想让二哥知道她给你送信了。收信人也找得十分巧妙：贺家的儿媳妇张念慈。”
顾琛听完，只觉得心都没怎么跳了。看着远处神色生动的人，用了十分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过去抱她。
顾严又说：“再后来，她醒了，跟大哥他们一起平复了这场混乱。大哥借口混乱之势放走了她，而她，要我跟她一起。大哥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同意了。原因一方面你知道，我要陪着她；另一方面，我后来也知道了；其余其他方面，她不说，我便不问，
顾琛，对你来说，她可能只是你喜欢你爱的人，但对我来说，她是我的命。而现在，王谢是我另一条命而已。”
顾琛看着走过来的人，说：“她也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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