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醒过来跟他告白
手术室灯灭，张瑞和李是涌上去问情况。林深透过人群看他，脸上苍白。病房这种地方大都大同小异，屋里站着的四个，除了李是，其他三个都熟悉得不得了。顾严把李是叫下去买生活用品，张瑞去跟医生询问情况。
他其他地方都被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左手却紧紧的攥着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鲜红的绳子确实清清楚楚的，只是，不知道是本身颜色鲜红，还是被血染红的。她用包里的湿纸巾给他清理指缝里的血迹，眼泪一滴一滴的，怎么也止不住的落在他的手上。他好似有所感觉，慢慢的松开来，她眼泪却掉得更厉害，把玉佩揣进兜里，接连用了好几张纸去擦他的手。
等到擦得干干净净，她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话，语气平常。“顾琛，如果你今天醒过来，那我今天就跟你表白，如果你明天醒过来，那我后天才跟你表白，以此类推。你等了我6年，你自己算一算，哪天醒来比较划算，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怕我又走了，那就再也不回来了。”
顾爸顾妈王爸王妈是跟着李是他们一起上来的。一行七人，浩浩荡荡，步履匆匆。顾爸爸还算比较镇定，只有眼眶微红。顾妈妈却是泣不成声，如果不是王妈妈扶着，随时都有倒地的风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哭伤身。林深从床的另外一边走过去安慰她“阿姨，没什么事。应该后天就会醒了。顾琛他最喜欢喝您熬的老鸭汤，说是要熬上一整天才入味。如果他一醒过来就喝上妈妈熬的汤，应该会很开心。”顾妈妈虽然明白是在安慰她，也没什么下厨的兴致，但是却也好受了不少。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护士拿着吊瓶过来。旁边的姑娘看了一眼，直接就跟护士说：“跟主治医生说一声，他胃部做过手术，要换一种药，这个挂不了。”话音刚落，张瑞就带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过来了，直接交代护士换了药，然后和蔼可亲的几位说“大家不用担心，后天病人就会清醒过来了。”
没有平常人家的惊喜，老医生还以为是张瑞说过了，便拍拍肩膀对张瑞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我们这科也这么了解了？有前途。”张瑞只得笑笑。没有忽视一屋子人异样的眼色。
晚饭是点的外卖，众人都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吃得最多的，应该是林深，因为，顾严在看着喂。王谢和张瑞早已习惯，李是和顾爸顾妈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感叹两兄妹关系好。而王妈妈则是以为是一对小情侣。还在隐隐猜测和顾琛之间的关系。
王昊轩和黄小现来的时候，林深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两人了解了情况，也就没那么担心和着急了。顾妈妈急归急，冷静下来脑袋还是转得很快，比如问李是“是人为还是意外？”李是很坚定的答了一句意外。
晚上人都不肯走，一屋子，全是人。王昊轩和李是在做四个老年人的工作，王谢在做顾严的工作。张瑞跟黄小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林深，在门外接电话。顾严本就没有认真在听王谢说话，看见他家小十的身姿就知道有人要遭殃，只不过，没有料到这个人是他自己。
林深敲敲门，直接把顾严喊出去了。王谢担心，确定已经走得稍稍有点远，便跟出去背靠着墙壁偷看。
林深把手机上的体检文件点开，放大，递到顾严手里。神色凝重。“不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半年内有复习倾向吗？”
顾严低着头不说话，林深深深的叹了口气，“顾小五，你能不能给我个保证。让我安心。”
王谢听见顾严回了声好，然后就是女子冷冽的声音“那我要你用王谢的命起誓，如果你再碰类似的东西，他就不得好死。”
“不行，小十。这个不行。王谢他……”
女子的声音有些嘲讽，“怎么？舍不得。王谢的命对你来说是命，但对我来说，只有你的命才是命。他，根本不值一提，我想让他什么时候消失，就什么时候消失。”
如果一般人听到这句话回生气，会气愤，会痛恨说话的人，但王谢，却是满满的感激。他一直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又怎样的纠葛，也不知道顾严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好到不求回报，低眉顺眼。他一直还隐隐不平，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卑微的去对一个人好。现在，他却了解了。殊不知，以后知道另一些事情，他还会更加感激这个人，也恨不得买给顾严的东西都给她一份。
所以当顾严的“小十，你别逼我…..”刚刚出声，他就直接走出去，边走边说。“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如果顾严再碰那些东西，我就不得好死。”说完直接握住了顾严颤抖的手。
对面的女子达成所愿，笑得潇洒。“那好，就请谢少你看好你的命，一年内，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熬夜。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在下一秒让你尝尝滋味。”
“多谢。”
“不客气，等下带他回去休息。”她顿了顿，然后开口“还有，一年内，不可太过激烈。”走在前面，那叫一个快。
回到病房，李是和王昊轩正准备送四位老人回去休息，顾妈妈想叫林深一起，却被张瑞打断了。黄小现想留下来陪房，也被张瑞的一句“你先去学几年医”挡了回去。林深轻声叫顾严明天帮她带几根红线。顾妈妈听见了，若有所思。
病房只剩2人，确切的说，加上床上的人，三人。
张瑞开口，没了白天的轻松。
“腿上的伤不太好，伤到了骨头，怕会有后遗症。”
“没关系，等他状况好一些，动个二次手术，不过，我没有资格证。”
张瑞就算知道她医术好，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听到这话才有了切实的感受。“院长我认识，到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没人知道。”
“好。”
夜有些寂静，张瑞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然后开口，“他醒了你准备怎么办？”
“跟他告白呀，还能怎么办？”理所当然得让张瑞无话可说。好像不久前狠心拒绝他兄弟的不是她。
“我以为你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护短加试探之意明显，不想自己好兄弟受二次情伤。
“张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到目前为止，我这一生就怕过三次，两次都跟他有关。害怕，太让人难受了。”
“那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来了，林深不想住酒店，直接找了间空的会议室，用毛巾擦干净，反锁，坐着睡觉。害得顾严差点把整个医院都翻过来了，最后还是查了监控才知道人在小会议室睡得香甜。下午在顾严的陪伴下去买换洗衣服，意外的碰见了出来买食材的顾妈妈和王妈妈，只好一起回王谢找的房子。
王妈妈本来想问这对兄妹龙凤胎的问题，但是想到现在情况特殊，也就生生忍住了。顾妈妈攻克对象十分明确——妹妹。
“林小姐，不知道你和顾琛是怎么认识的？”
“阿姨，你叫我泠泠吧，三点水一个令的泠。”避重就轻，很好的转移话题的方法，但是由于对方身份特殊，林深还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送了我一根冰糖葫芦。”
顾妈妈从对话中获取了两个信息，这个因同时也造成了后面的两个果，一是由于方言的问题，后来顾爷爷顾爸，王爸王妈和一大片亲戚，都是“林林，林林”的叫着林深，还以为是姓氏的叠字。第二个就是小两口婚后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夫妻默契拷问的时候，问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儿子说的完全跟冰糖葫芦不沾边，顾妈妈只能在屏幕前干着急。果然，儿子被惩罚了。节目播出当晚，她就直接打电话儿子，教育他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忘。完全不知道儿子旁边的人因为“隐瞒”这件事被劳累得有多过度。
“这小子，自己不爱吃甜食，倒是会哄女孩子。”顾妈妈说起儿子，脸上有了几分笑意。紧接着又说“别听他瞎说，老鸭汤清炖一晚上就足够了，太久了就老了。”
“那是肯定的，他哪里有阿姨厨艺好。”逗得顾妈妈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
一路上不说欢声笑语，但也其乐融融。大都是顾妈妈和王妈妈爆料自家小子小时候的糗事，听的顾严满心羡慕，林深也是露出了这几天难得的笑容。
洗头洗澡洗衣服，清洁三大要素。然后，吃饭睡觉。林深跳过了吃饭的环节，直接睡死，熬夜了长辈也都理解，由了她去。只是，顾妈妈贴心的留着汤和饭菜。林深虽然没吃到，但是听顾严说起，还是很感动。然而这份感动，很快就因为顾严而破功了。因为他说的目的是要她帮忙隐瞒，那些，是他饿了偷偷起来吃了。弄得林深分分钟扶额，王谢，请把你家这货带走。
张瑞白天补觉，晚上陪床，这一晚，林深换成了王昊轩。
林深起床，扎了个在顾严看了破天荒的小啾啾，捋着浏海和几丝长发，向左偏，露出光洁的额头。一桌人，只有黄小现和王谢有些了然。顾妈妈和王妈妈说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上午，貌似都要去医院，林深开玩笑似的向顾妈妈请了个假，在房间里编绳链。等到中午，才不紧不慢的开了个车往医院去。果然，还没进屋，就听见了顾妈妈的声音，又笑又哭的。林深忽然有些懂了几个月前顾琛在门外的心情。捏了捏口袋手心里的东西，还是决定进去。
床上的人听见门开的声音，转头望过来，看见是她，尽力一笑，如果不是咬牙切齿的，倒也还是很英俊。她忽然就觉得很好笑，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几粒掉完，若无其事。张瑞又一次见识了一秒落泪的神功。用黄小现的话讲，这个人不挖去演哭戏简直可惜。
顾琛看着她一步步的朝他走过来，然后拉开顾严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除了眼睛围着他转，距离却还很远。眼里的光就淡了一半。几位长辈还沉浸在顾琛醒来的喜悦中，并未发现不妥，只是其他几个人，都若有所思。张瑞心想：这女的不会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吧。顾琛用自己的左手去胸前摸索，发现什么都没有，还打着吊针的右手下意识的就动了，输液管里血液倒流，病床上的人神色焦急。顾妈妈慌了神，按了紧急呼叫铃，完全没有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两个医生。
张瑞当机立断，走过去就把针头扒了，小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只是漏了针。心有余悸的返回去拿新的设备。顾琛用眼神询问李是，李是表示自己不知道。林深知道，自己再逗下去，这人还得不安分。走到病床前，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戴在他脖子上。完全不顾及床上直直盯着她的目光和旁人的眼光。边戴还边说“我发现绳子坏了就重新编了一条，这件事就是告诉你，你现在有什么事应该叫别人帮忙知道不？”说完带着十分笑意的望着他，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左手却紧紧的握住了她滑过来的手，顾妈妈看着，轻轻咳了一声。他儿子这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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