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旧事难提4
秦泠一进去的时候，菜上得差不多了，都还未动筷。王昊轩起身要去叫顾琛，她不经意的说了句：“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好像在前台点菜”。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
她很有人格魅力，他一直都知道。加上这段时间的离开，是以大多数话题都在她身上打转，也不意外。
“泠泠，你这次去哪里了？”沈梦问道，语气听得出两人很熟。
她娓娓道来，时不时像在回味。
“去了H市下面一个很偏僻的乡村。”
H市，C市临近省份的省会城市。离他家不远。
“那里白天山坡上很热闹，太阳很大但在树荫下就很凉爽。夜也很寂静，晚上漫天的星星清清楚楚的映在天空，美得让人透亮，生活的风味有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感觉”。
“有点意思”。肖恒说话的口气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向他舅舅。
“但没有网络，没有wifi，电视机应该是他们获取信息的主要来源渠道了。农作物是他们温饱的手段，简而言之，山清水秀但封闭落后，给人感觉是社会倒退了20年。”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这样的地方了。”李承续开口
秦泠一夹了一块鱼块给他，然后应道“知道了。”
顾琛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桌下的左手抓着裤腿微微蜷曲。
然后看见她自己夹了一筷字魔芋鸭，他刚刚夹过的……
“你们觉得出去玩的地儿哪里最有意思？”话语转换得十分自然，且讨论性十足。
一群人就这个问题聊得不亦乐乎。挪威的极光，南极的企鹅与白昼，日本的樱花与机场，澳大利亚原生态雨林……
顾琛注意到她跟在黄升的婚宴上一样，每样菜都夹，完全看不出喜好。米饭也还是用筷子挑两三粒，两三粒的往嘴里送，身旁的李承续照顾得周到而亲密，顾琛才发现这才是她在其他人眼中的样子：豪放矜贵而挑剔，心里又心疼又甜蜜又嫉妒。
饭后向恒提议要去嗨，几人都没有反对的迹象。等她的司机顺嘴提了一句二少在等，李承续顺势就说家里有事，一行人只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顾琛和王昊轩去找李是他们的时候，司机和李是喝得正嗨，吴晓在一旁默默地吃菜，看来回去是他开车。还没把这两个醉鬼扶上电梯，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直行200米右拐，交叉路口等你。”
顾琛借口有事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小李喝得有点高没想到出租车梗。王昊轩在某些方面很通透，直言留门等他。
她坐在副驾驶上，玩着手上的手链。顾琛敲敲车窗，她转头对他一笑。
他开门上车，说了句“没带驾照”
“没事儿，没人拦你”说得自信而张狂。
顾琛不接话，小姑娘很有觉悟的自我交代。
“李承续是我回国交的第一个朋友，感情自然不一般呀。我把他当好哥们儿看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琛心想“那位可不是把你当姐们儿看。”一个人的眼神是无论如何都伪装不出来的，加之从小跟他爸反抗，到如今主动去念了军校，怕也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那你们两和秦殊是什么关系？”顾琛聪明，所以不会替他人表白心意。她糊糊涂涂的也好。
“李承续烦呀，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咯。”一派的天真和护短。
顾琛侧身抱她，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深深的表达自己的醋意，“以后不准给别人夹菜了，知不知道。”
“顾琛，你好小气呀。”
“我就小气了。我女朋友还没有在别人面前给我夹过菜呢。”顾琛牌醋缸影响深远，且覆盖面广。
自家的女朋友还是舍不得，他问：“是不是没吃饱？”她今晚确实没吃多少。
“对呀”
“想吃什么，我们打包带回去。”
“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脾气
“我只会煮方便面”
“那就吃这个。”
车开到超市路边停下，他细细叮嘱：“方便面买2-3包，然后买5个鸡蛋，再买一把青菜。”
“。保证完成任务。”
下车直奔超市而去。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发了一遍消息到她手机上。
看见有人在卖糖葫芦，他带好口罩，把衣服穿成一种猥琐的姿势下车去买了2串，买糖葫芦的大叔提醒了两次“小伙子，你衣服扣错了”。
不到20分钟，她提着袋子下来了。看分量应该不只买了他交代的东西。
看见他手里的糖葫芦，主动送了一个大大的么么哒。让顾琛连连感叹自己这张脸还没有2串糖葫芦有吸引力。
“如果你经历过饥荒，你会把得到的第一口粮食给谁吃？”这项调查的结果显示：父母基本都会给孩子吃，但年轻人基本上会自己吃。想必世间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最无私和不求回报的。顾琛看这个报道的时候还很小，因此在他价值观的形成中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所以当秦泠一把剥开的第一颗山楂果喂给他的时候。顾琛总觉得每天都能多爱她一分。而后当他们重逢后他无意间得知她小时候的事，再想起这个，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她揣在兜里。
回到家她先去洗澡，他熟练的清洗整理。看见袋子里的桃子，他走出厨房从后面抱住出来拿发卡的她。
“又想吻你怎么办？”
她在他手圈里转过身，双手搂着他脖子。两只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你太高了，我要长到166才….”
“唔~”
这次他吻得又急又凶。完全不像前几次的平和开局。撕咬，进攻，把她的舌头勾出来放进自己嘴里，又用舌头推出去抵回她嘴里。啧啧作响，银丝萎靡而又妖艳。最后，他凭借理智放开她，她却继续用舌头去舔他嘴唇。画面与某个梦境重叠，他把她放到地板上，重重的身体压下来。小腹粗粗的抵着她，不满足于轻咬她的嘴唇，把头埋入她的脖颈，他只觉得奶香浓郁，细长脆弱，留下一个个红痕。他手从衣服下摆深入，两只小兔子随着他的捏动而变换形状。他抬起头，用舌头舔她的脸颊，抵着自己的更硬了。
秦泠一对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又慌张又害怕，心里觉得矛盾极了，只好呜呜的求饶。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他幡然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确实很混账。他见过耍赖的她，生气的她，使小性子的她，独独没有见过这样慌乱与不知所措的她，一时也慌了手脚。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宝宝别哭了。”他拿纸擦了她的眼泪，又吻了吻她红彤彤的眼睛。
她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柔声细哄“宝宝，怎么了？”
“我害怕”小小的声音传来。
他突然发现她还什么都不懂，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可能仅有的来源就是偶像剧里的画面。
“宝宝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你会跟其他人这样吗？”
“不会的。快点长大吧。”
她好像累了，面也不吃了。冲个澡倒床上就睡着了。他晚上本来就吃得少，洗漱了之后也上床睡觉。他一躺下她就顺势滚过来，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让顾琛叫苦不迭，却又甘之如饴。
床头灯橘黄微弱的光打在她脸上，嘴唇被他咬破的那块显得格外艳红，露出脖子那块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暗骂自己一声禽兽，抱着她入睡。
早上秦泠一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了，四周的被子压得紧紧的，暖和得让人沉溺。她起床，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里面煮面的人，对方有感应似的转过头过来看她。
“快去洗漱，马上就好了。”
饭桌上顾琛又一次深刻的体验到了他家小姑娘确实要多赚点钱才能养得起。
“今天去学校走走好不好？”顾琛难得有时间，可以这样陪着她。
“你们学校不是要学生证才能进吗？”桌子对面的人装傻。
“秦小姐，学校是可以带家属进去的。”
在顾琛的世界里，很爱一个人应该就是想把我的一切都跟你分享，想要未来都有你的参与。他自己做得很好，却偏偏遇上了一个在这方面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应同等事件的人。所以这一路注定坎坷。
那年春节，顾琛和广大群众一样，一如既往的在国家台的联欢晚会中度过。有一个说法说春节期间是国内治安最好的时段，因为相关人士也想过一个好年。
我们生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金钱，名誉，权势，让我们中大多数的趋之若鹜，放弃了原则，诚信和感情，等待转过身来才发现一切都不过如过眼烟云。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才是常态。
顾琛年三十晚上表演完之后跟王昊轩一起回到家已经算初一了，一觉醒来都中午了。一看手机，很多祝福的消息，唯独没有自己想看的那条。他打过去，无人接听。不是关机，他想应该是在走亲戚或者在长辈那里。他留言说看见消息回下。
洗漱好下楼，电视开着，好几年了看着里面的自己依然还是别扭。爸爸妈妈都在厨房忙着，因为他的缘故一家人把团圆饭推迟到今天吃。看见他进来，就叫他端菜上桌，准备吃饭了。
上桌顾妈妈一直在给他夹菜，他无奈道“妈，自己家我还不会夹吗？”不知怎么触动到了顾妈妈的泪点，顾爸爸轻喝：“大年初一呢”。顾琛也赶忙安慰才叫这个慈母收住了眼泪。小时候总嫌父母唠叨烦人，长大了才发现在你身边唠叨你的人才是最爱你的人，只是随着你长大他们也渐渐老去。
一年365天，他待在家的时间不超过15天。顾妈妈才刚放下碗就问他想吃什么。他拉住她，轻声道：“妈，别忙了，我们一家人坐着聊聊天”。
“你和你爸先聊着，我去洗点水果，想吃啥”顾妈妈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儿子，还是慈祥的摸了摸他的背。
“哈密瓜和提子。”脱口而出她最喜欢的水果。
“以前不是最喜欢桃子吗？”
“也要。”难得孩子气的一面。
不同于母子之间的温情和叮嘱，父子间的对话总是直接而明了。
“爸，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他看着面前的父亲。
顾爸爸看了看儿子，把烟掐了，话语中有严父的关心。“你长大了，爸爸妈妈也没有能力去帮助你，虽然那个圈子表面上很光鲜亮丽，你现在也被捧得很高，但爸爸希望你遇事可以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的，爸，你从小教我做人最重要的是严于律己，宽以律人。我都记着呢。”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
“平常有时间多给你妈妈打电话，她很担心你，也很挂念你。”顾爸爸喝了一口茶道。
“我知道的。你们在家也要注意身体，有时间就去旅旅游散散心。”
“不用担心我们，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王昊轩和你一起过来的，在外面要互相照顾，跟你一起去B市的工作人员也很不容易。”
“好”抿了一口茶。“爸，我准备今年在B市买房”。
“你妈知道吗？”顾爸爸顿了顿。
“暂时不想让妈知道”。
“儿子，爸妈以你为傲。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我和你妈妈永远在你身后。”顾爸拍了拍儿子肩膀。
“谢谢爸”。接过顾妈妈手里的水果盘。
“两父子在聊什么呢？这么客气。”
“妈，今年你和爸想去哪里旅游？”话题接得又好又自然。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谈到舅舅家今年结婚的表哥表嫂，顾妈妈说一定要他自己学会做饭，现在的女孩子都不会做饭。他听了想到自己确实应该学学，毕竟他家那位确实不会做。
下午四点顾琛还是没有收到回复。他在微信上找王谢，谁知这家伙去国外过年了，根本不知道B市的事情。
直到晚上1点，他躺在床刷微博，一个超级流量小生新年第一天，在微博上高调宣布恋情，女生是新晋小花，还是他学姐。这一举动直接让很多粉丝脱粉，微博热搜都爆了。好几个陪他一路走来的大站都关站了，一片鬼哭狼嚎，女方被骂很惨。果然恋爱和结婚是明星事业生涯中难以跨越的坎。
年轻如顾琛也觉得男星冲动了，错的不是高调宣布恋情，而是没有顾及到一路陪他过来的粉丝的感受。年轻流量本来就是女友粉居多，好多都是给他熬夜打过榜，花过钱的。更重要的是，直接把女朋友推到风口浪尖，怎么舍得。
语音电话跳出来的时候他还有种不真实感。
“一一，新年快乐”几乎是立刻接起。
“顾琛，新年快乐！”听筒那边很安静，好似夹着着风声。
“在做什么呢？”
“看电视”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你呢？今天在做什么？”怀着小心思的反问
“在体验新年第一天呀”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明天晚上回B市”有意无意说出自己的行程。
“回家过年好玩吗？”她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那边有声音传来，她说了句“ a moment。”
“你在国外？”
“嗯”
“什么时候回来？”
“顾琛”和凌晨出去那晚叫他一样的语调
“好，我知道了。没事我挂了。”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
挂完电话，远在M国，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从台阶上起身进屋。看着隔离室里那被绑在床上的人，为了防止太痛苦咬舌自尽，连嘴里都塞着布条。毒瘾刚过，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她开门进屋，熟练的把营养针推入他体内。床上的人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戒毒而消瘦得不成样子，她把他口里的布条拿出来，剥了颗小小的糖喂给他，床上的人嘴唇甚至没有蠕动，她又用医疗器械给他喂了点水，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她用旁边的枕头稍稍垫高他的脑袋，手上的链子已被绷紧。
“小十”声音嘶哑得不像个人。
“我在呢”她突然趴在床上抱着他。
“不要哭。”
没有回音。
“明天想吃哈密瓜味的”一句话说了差不多半分钟
“顾小五，你要好好的，你还没带我去澳门塔蹦极呢。”
“好”然后又闭眼沉沉睡去。
女子把布条塞回他嘴里。收拾好出去。走到外屋转角处再也忍不住，哭得不能自已。楼上走下来一位男子，站在她身边，点燃一根烟慢慢抽起来。
半响，男子开口：“不是最坏的情况，永远都要稳得住。”
女子沉默，然后接道：“不要告诉别人，连四姐都不要。”
“你连我们都信不过？”沉稳而又狠厉。
“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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